14、狸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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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狸犰
好累啊，眼睛睁不开。满心的迷茫，像一块石头正压在胸口上。嘴中开始胡言乱语。
一股热流涌出喉咙“呕……咳咳咳咳……”
“蕴馨，蕴馨，醒了？醒了，快宣太医。”
还有些迷茫，眼睛费力的睁开。，床边上围满了人，华戈呢?这……这是雍亲王府……原来一切都是虚无的……
地上有一滩血，散着令人作呕的腥气。
“蕴馨，你终于醒了，你终于……”胤祯轻轻的把我拦进怀里，语气梗咽的像个孩子。
有人走进来，我抬头，正撞上胤禛苍白的脸，他愣愣的看着我，神情是万念俱灰的惨白。
我静静的看着他，许久才说出一个字：“我……”声音沙哑却把自己都吓了一跳。
他震了一下，低下头不自然的别过我的眼神，沉声道：“胤祯，蕴馨刚醒过来。”
我看着胤祯把我松开，他憔悴的脸上满是欣喜与焦急，心里突然对这个孩子很愧疚，胤祯啊，你要的我注定给不起，不要这样……冰凉的泪水滑下，轻轻滴在无力的纤长的手指上。
他脸色一变，忙抬手温柔的替我擦掉，不知所措的急道：“怎么了？怎么了？疼吗？蕴馨姐，很疼么？”
我使劲摇摇头，泪水却如雨一般落下，嗓子好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无法出声。
“很疼吧？蕴馨姐，你别哭！你别……四哥！快吩咐人叫太医！快啊！”
我看着他焦急中不自觉显露出的孩子气，心里更是难过，胤祯，我是蕴馨姐啊……
胤禛也被我的样子吓了一跳，听了胤祯的话，也不管他口中的不敬，忙忙乱乱的步出门去。
胤祯小心的扶着我躺下，自己半跪在床边，一边抚摸着我的脸颊，一边低低的说：“别哭，别哭，胤祯在这里啊！”
不忍再看他，我强撑着避开他的手，把脸转过一边。他楞了一下，急忙说道：“我知道你在怨我。蕴馨，你怪我不看你，对不对？我……其实有来来的！真的！每次来四嫂都说你睡了，不然就是不便见人，蕴馨，我也好想你的！”
我恍然的扭过头去，我……我在干什么啊……在折磨他么……他，何其无辜……
“胤祯……我，我要喝水。”扯出一抹笑，只是这一句话，却仿佛费劲了全身的力气。
他的眼神瞬间迸发出光彩，笑着一把抓住我的手，“你，你不怪我了？你在和我说话？！”孩子似的一笑，几乎是手舞足蹈的向外间跑。
“水，水。”
正撞上要出门的太医，可那太医什么时候见过十四阿哥这种样子。不禁呆了一呆，只这一停，头上就挨了一下。
“愣什么愣！快去给郡主瞧病去，仔细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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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是由于这次病危缘故吧，胤祯特地去皇上那儿请了一道旨回来。能经常出入雍亲王府，不过这也是多此一举了。胤禛不再阻止他见我，甚至自己也是行踪飘忽，很少出现。
今天一大早，今昔就来禀说十四阿哥来了，还带了一匹马，在外边院子里呢。
我本来懒懒的窝在床上，正觉没意思，听她这么一说。心下不禁好奇，这阵子胤禛怕我闷，经常搜罗些奇特的玩意儿给我。
今儿还弄了匹马！真是……无奈的一笑，我忙招呼两人过来给我着衣。
现今已是三月，天气和暖，但两人说我大病未愈，硬生生是给我套了个严实。
竹叶水清的旗袍衬裙，外边儿套一件月白绣着疏落青叶的马夹。围脖和袖口缀着柔软的白色水貂毛，腰坠暖玉环佩。头上轻便的的梳了个家常的发式，何似还特地选了德妃送的一支碧色琳珠簪子扮了，看上去更显得整个人清爽秀丽，犹若出水芙蓉。
刚出门子，就见一身淡紫袍服的胤祯正笑吟吟的靠在栏柱上。见我出来，惊艳的一愣，随即笑道：“我还当是哪家仙子呢！满蒙第一美女第一美女这病也病的如此妙哉！”
瞥了他一眼，明知他在调笑我，我也不去看他，径直在院中走了两圈儿。
“今昔！敢情你是骗我呢？那马呢？！可是我平日里惯着你们了，什么子瞎话都敢说了！十四阿哥堂堂阿哥怎么会把马弄进府来。”我看了一圈，转身徉怒的训斥道。
今昔掩嘴一笑，低头也不吭身。
眼瞟到那某人也是满面通红，轻笑一声也不逗他了，在花池上坐了：“何似，去把狸犰取来，今儿也该喂食了！”
何似答应一声扯了今昔走了，胤祯这才腼腆着脸又贴上来。在我面前立了，一脸讨好的笑容，看上去可爱的紧，心里发笑便也没忍住。
“蕴馨，狸犰才没我这次找来的东西好玩呢！你想看看么？”
心下好奇，面上却装作一副兴致全无的样子，斜眼看着他道：“什么东西啊又是？”
他被我瞧得不好意思，嘿嘿笑道：“其实就是匹马！不过你可别小瞧它！”他脸上神情一变尽是兴奋又激动的样子。
“它可是这次科尔沁进贡费皇阿玛春鬣中唯一的一匹汗血宝马！真真儿的千金难求呢！”
我吃了一惊，汗血宝马？这可真是个稀世的宝贝！康熙怎会赐他？
这科尔沁每年都会进贡一匹上好的马匹供皇室及朝中重臣选用！马匹的质量也是多有辖下草原部落最好的！
但这汗血宝马，我自小在草原长大也只见过阿玛有，听闻甚多，几乎并无所见！这等宝物康熙怎么会赏了一个阿哥呢……
胤祯一边令人去牵了来，一边颇有骄傲的说道：“怎么就不能给我？？看你那眼神！别忘了我可是去年冬狩的头名！”
我沉默的并不接话，直觉告诉我这事儿不会这么简单，一定还有别的原因，一定还有别的原因……只是我现在还不能确定而已…..
“想什么呢！你瞧瞧！还没取名呢！”胤祯一只手前者马缰，一只手轻拍我的肩头。
我回过神来抬头一看，忍不住退了一步……天啊……这才是真正的汗血宝马！！
身形比普通的战马还健硕的多，双目清亮稳健，全身纯白，只在四蹄下生出褐红色。站在那里，安静中自有一种威势，竟是凛凛的王者风范。
“真……真是好马啊……”我忍不住抬手去摸它的头，谁知还未触到，它便后退几步，头颈一偏躲开了。竟是傲然的拒绝！愕然的定住，我又是一声暗叹。
“哈哈……”胤祯在一边爽朗的笑，“怎么？咱们敬骁郡主也被拒绝了？？”言语中故意加重那个“骁”字。
“哎，蕴馨你还甭不服气！这旁的不说，这马上的功夫你们女人自是不行的！”
撇撇嘴，我回身迎上走过来的何似，她手执一支鎏金的棍子，上面赫然站立着一只硕大的金羽大鹰，清亮的大眼睛里放出掩不住的傲色和精光，一身羽毛便是罕见的呈褐金色，油光滑亮，尽显空中霸王的雄姿！
我笑着看了一眼小心翼翼的何似，自顾自的挽上一只袖子。露出皙玉般的胳膊。
“狸犰，落。”
话音刚落，那金鹰便里在我的手上，速度之快竟似一道金光闪过。满意的轻抚他的羽身，我伸手在食盘拈出一块条形的生肉，放在他嘴边。
胤祯担心的看着锋利的鹰爪紧紧抓在我的胳膊上，心都吊起了一半。要知道，这种鹰可是能生生撕碎一匹狼的！
“蕴馨！这…..这太危险了！快放掉它！”
笑吟吟的瞅他一眼，继续给狸犰喂食，“你怕什么呀？这狸犰还是你送我的。”
其实胤祯那天刚把狸犰送来的时候，也真吓了我一跳。虽说在草原上养的鹰也不少，阿玛就有一只彪悍的在部里出了名的鹰，小时候也没少玩儿。
可这里是京城啊，天子脚下。如此凌掠的生物，倒是真的出乎人的意料。
瞧这鹰羽色殊别，神态中又与阿玛那只颇有相似之处，我便叫它“狸犰”。
狸犰，狸犰，阿玛离开的那年秋天。
“话可不能这么说！我送它给你是让你瞧着解闷儿的，可不是这么玩儿！”颇有些后悔的胤祯说道：“畜生可不通灵性，别最后给伤着了！”
“畜生不通灵性？”冷笑一声，我道：“我却瞧着，它比人好多了！”
无奈的看着我，他示意众人退下，慢慢的走到我面前，“蕴馨，我知道你烦这种生活，可你是格格，是郡主…..”
猛地一挥手，狸犰嘶叫一声起身飞入天空，“格格，郡主？哪一样是我愿意的？哪一样又是我能选择的？”
他呆住了，我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转过身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却又忍不住道:“胤祯，你不知道我有多累……这皇家宫苑……有多少想着吧我拉下去…..踩死……我只是外亲的格格，我……”
不等我说完，胤祯就把我拉进怀抱。低沉的声音在头顶处柔柔的落下来。
“蕴馨，……我会保护你，你是我的福晋，我一定会保护你不受任何人的欺负。”
心中一酸，我努力使自己不去注意心中陷落一块，硬硬的说道：“保护……十三阿哥，你用什么保护我？？皇宠么？”
他身躯一动，放开了我。定定的说道：“蕴馨，只要你想要的，最好的那个位置，我也要拿来给你。即便是拼了命，也如是。”
心中激荡，我自然知道他所谓的“最好的那个位置”是指什么！可现下太子当道，康熙对他的偏宠又是众所周知的，胤祯这夺嫡之心，可是杀身的大祸呀！
再说……扶起一抹苦笑，胤祯……你怎么就确定我要的是那个呢……
“胤祯……对我来说，最美好最珍贵的东西，却是你永远给不了的。”看着他，我安静的说。
听了我的话，他慢慢的低下头，许久才又低低的说：“但，你还是爱我的吧？就像，我爱着你那样？这就足已让我把最好的位置争来！”
我避开他眼神里让人心疼的惆怅，这一刻我能说什么呢？
我爱？可我并不爱！
不爱？可是，胤祯，我将为汝妻。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狸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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