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奈何梵笙》奈何梵笙

1、前世

　　站在阳台的边缘，看上天边的云成朵成朵的飘着，漫无目的。游离的心绪，让我忐忑不安。仿佛华戈马上就能找到我一样，我怕，怕回到以前的世界。回到那个没有自由的我，没有一切权利的杀手，那样的生活。没有一丝的光明，永远活在黑暗中的生活让我作呕。所以我拼命的逃离了，同样也离开了那个我深爱的男人。我矛盾着，我爱华戈，可华戈爱着这样的生活。想到这，握着啤酒的手慢慢的用力，直至那圆圆的罐身扭曲变形，液体也顺着手指滴到干净的地板上发出“哒，哒”的声响。让这原本就空荡的屋子，传出诡异的回声。
　　“小蕴，我爱你。只要你想要的我全都要给你，包括我的心。”
　　乱了。脑袋里全是华戈，他的笑，他的气味，他的手抚摩我头发的感觉，他对我说的每一句话。华戈，你终究是我的劫，逃不掉，也躲不了的劫。我知道你在找我，可我真的没有勇气在过那样的生活，为了陌茜，为我的良知，我不能。我的懦弱你早就是知道的了，为何我们又要彼此为难？从我5岁走丢的那天起，我就是个没有人会在意的人，除了你和陌茜。那时候我过着的是什么样的生活，母亲因为父亲的背叛，自暴自弃，整日的与酒为伴。我说着要去找爸爸，却找不到回家的路。第一次遇见你就是那个时候，你刚搬来我家楼下，见我一个人蹲在大雪中的路边，你走过来牵起我的手就走。我看了你的眼睛，他告诉我是好人，可我还是恨恨的咬了下去。嘴里感觉到了腥咸才停下，你没有哭，你看着鲜红的液体从你手臂上滴到雪地上，很漠然。我想那不仅仅是因为那时侯你已经是12岁的初中生了，也因为你的心和我的一样，是冷的。到现在我依然记得，你当时说的话，你说“听着我知道你叫辛蕴，我知道，现在是晚上10点钟了，你现在要么和我回你家，要么就继续在着待着。”我就这样跟你走了。是的，我回到了那个所谓的家，也是从那天起，那里再也称不上是一个家。一个每天带不同的男人来家里的轻浮的母亲，一个懦弱的整日哭泣的女儿。每次见到不同面孔的男人我都会受到不同程度的殴打，是那个我叫她母亲的人，在那些男人走后，我就进入了地狱般生活，她用不同的东西打我。高跟鞋，衣架，扫帚，竹竿```````被打后就躲在阳台上哭，甚至不记得那几年是怎样过来的。只是每每想起往事，惟有你的笑容在回忆里游荡。
　　华戈我真的很想你，我转身走进房间，赤脚走在冰凉的地板上，却没有感到凉意。我必须从这些往事中走出去，即使陌茜的死与我没有直接的关系，我也是不会回去的。华戈，华戈，华戈，华戈。打开冰箱拿出了冰水，不停的喝着。这种刺骨的冰凉瞬间将我淹没，麻木的心至少有了少许知觉，就算是冰冷的也好，不要让我麻木好吗？陌茜，我唯一的朋友，除了华戈就只有陌茜是在乎我的，陌茜，我真的有时会想去那个世界找你，我知道你会冷的，你最怕冷，我去了就可以又和你抱在一起取暖。如同孩童时期一样的，可我不敢，不敢放弃生命。虽然我面对猎物没有过一丝的怜悯，可我是害怕死亡的，你是知道的。有任务的时候，每次我都不敢看他们的眼睛，因为我会记住，作为回报他们会在每日的梦中折磨我。陌茜请你在奈何桥上等我好吗，不要这么快就把我忘记，让我们一同喝下梦婆汤，一起忘记过去，我们都是需要人疼的孩子。不是吗？也许下辈子，可以有人来疼我们。你和华戈的事。我真的不计较了，真的。
　　我的心脏好痛，瞬间收缩进不去一点氧气，我挣扎着爬到桌前，使出最后的力气，拉开抽屉，拿出药瓶也不知道倒了多少，就这样吃了进去。
　　头痛欲裂，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夜了，漆黑的房间里静的可怕。我的病，自己清楚的很。我是活不过20岁的，今年已经是最后的期限了，20生日应该就是这几天了，我已经不记得今天的日期了。这几个月来，我一直都是这般，混混恶恶的。被陌茜和华戈的噩梦折磨着。从凌乱的思绪里跳出来，脑袋仍不是很清楚，想一想，我的20年，真的就是这样的乏味。
　　5岁之前是个幸福的不能再幸福的孩子，用陌茜的话说就是我太幸福，老天存心要惩罚我。
　　5岁以后，那个我叫她母亲的女人，就没有把我当人看过。
　　7岁的时候她竟然就抛下我，跟着一个香港人离开了，给我留下了，一套房子，一张银行卡和可怕的回忆。
　　9岁的时候别人笑话我是没人要的孩子，华戈和陌茜帮我教训了他们。
　　12岁月经第一次来的时候，还是陌茜和华戈一起去给我买的卫生棉。
　　14岁因为学校的同学嘲笑我母亲是□□，我动手打了她。虽然我也这样认为，但绝对不允许别人这个说她。因为她们并非我又有什么权利这样说她。即使是校长的女儿，又如何。毫无疑问，我从14岁就不再上学了。我太早太早就学会了淡漠，学会了生存。我的朋友一直就只有，华戈和陌茜。
　　16岁我已经是组织里的杀手了，永远记得第一个猎物的眼神，那是乞求，怨恨，绝望，很复杂，我看不透，却害怕急了，每夜的梦臆都折磨的我不能入睡。我害怕晚上，每每夜来袭，我总是要把房间里灯都打开的。这样的时候，我童年的噩梦就会一遍一遍的重复。
　　18岁的我和25岁的华戈交往了，他喜欢寻求刺激，杀手的生活，对他而言是幸福的，其实我知道他不快乐。我们都不快乐，但是只有每次在完成任务的时候，他都会拥我入怀，柔声问我“小蕴，你想要什么？你要全世界我都要给你！”即使我特矫情的说要去北极看北极熊他也说好，立刻准备打电话联系。我就一脸幸福的吻住他，“我什么也不要，你在我身边就好。”我的病时好时坏，陌茜和华戈很担心。陌茜对我而言更像是姐姐，她只比华戈小两岁，每次任务她都完成的很漂亮。在那些日子里我被她那漂亮的眼睛迷惑着，无厘头的对她说一些天马行空的话比如“陌茜我变成男人好了，你嫁给我吧。咱们就这样过一辈子。”她总是腻宠的揉这我的头发，一脸的温柔。如果不是那天我提前完成任务，改了机票回去，准备给华戈一个惊喜，我也许到死也不会知道这一切的。那赤裸裸的两对身体意味着什么我难道会不知道吗？泪水就那样肆意的流着，为什么，我唯一的亲人，这个世界上对我唯一有意义的人，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我没有哭，只是泪流满面，没有一点愤怒，我有权利愤怒吗？这两个一直照顾我的人啊。我镇定的，没有一丝哀怨的看着他们穿好衣服，看着华戈若无其事的走过来，问我怎么回来这么早，我想开口，可是已经不会言语了。陌茜坐到我旁边“小蕴，你应该知道，我们都是成年人了。华戈他爱的还是你啊。”华戈却拉起陌茜的手，“我们不用解释的，小蕴还是孩子，有些事还是不知道的好啊。”陌茜摸着我的头“小蕴，这是怎么了？华戈是怕伤害你啊，因为他觉得你还太小了，实际上他爱的只有你啊？我和他，只是个取所需的利益关系！”BOSS的电话让我们没有时间再讨论这个。
　　摇摇头，不要再想过去了，可是华戈对你我``````两颊冰凉冰凉的，我知道我的泪总是这样不值钱。伸手擦了去，挣扎着想起身，可是真的没有一点力气，脑袋乱乱的，好多事情都在眼前一闪而过。陌茜，陌茜你来看我了吗？不，不要走。都是我不好要不是那天我对你发了脾气，你就不会出事。你是那么的稳重，都是我不好。是我的错，如果不是我发脾气，你就不会心情不好去喝了酒才去执行任务。如果不喝酒，你就不会出事的。如果不是我，你就不会被猎物打中。如果不是我，你也不会就那样凄凉的一个人离开这个世界。陌茜，我感觉我离你好近啊，是你来接我了吗？？你为什么只是笑呐？陌茜，陌茜。啊````````````````好疼，胸腔里的疼痛告诉我，我大概真的要离开这个，对我而言没有什么意义的世界了吧。眼角滑过最后一滴泪。
　　整个房间静了下来，漆黑，安静。空气里弥漫着死亡的气息。月光从落地窗外肆意的打进房间，照见一张惨白扭曲的年轻面容。她心脏的跳动已经停止，身体上还留有余温。
　　2008年12月04日凌晨XX市XX小区一租住屋内，一女子心脏病突发，死亡。此女子年仅20岁。姓名：辛蕴死前身边无人。
　　我做了一个梦，梦中有华戈，和陌茜还有辛蕴。而我却不是辛蕴，只是个看客。从孩提时期直到自己的死亡。我是那么的漠然，仿佛看透了一切。不知自己竟然为了这样的人生整整活了20年，一切自有定论。不是你我能够左右的了的，无论前20年如何，都与如今的我再无瓜葛了。坦然的转身，没有一丝的遗憾，是那么的决绝。轻笑出声，人生不过是悲欢离合在轮回。

作者有话说

　　一段人生的结束，一个故事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