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令之蝎儿》奥尔良鸡腿

8、第八章

　　赵敬竭尽全力的希望对这个孩子好一点，引导他走向正途，在那些关于蝎儿的记忆中，蝎儿在幼小的时候在南疆黑巫师那里搏命生存，后来被他带回了三白山庄，请名师教导，他也只是偶尔去看看这个孩子。
　　这孩子能力惊人，便慢慢培养为自己的暗中势力，其他的义子安排了各大门派去卧底，但是蝎儿是唯一一个在身边长大的，感情也比任何一个要更加深厚。
　　蝎儿像个野兽一般，热烈的、直白的仰慕，也足够当时的赵敬留下他了。
　　蝎儿一整天都挂着笑脸，手上捧着各类零嘴的纸袋子，陪义父在街头看杂耍，听曲子。
　　赵敬站在靠外的一边，若是人潮拥挤，便能将他护在里面不被人碰撞到，蝎儿很少在白日里出现在街头，终日潜伏在黑暗中，他偶尔能看到蝎儿撇着嘴，很是不适应的模样。
　　赵敬看着有些局促不安的小蝎子，轻笑了起来，“蝎儿，日后我们一起归隐可好。”
　　赵敬忽然就将心里的想法说出了口，没什么特别的理由，就是很希望他离开杀手头子的身份，日后有花有酒有亲朋，做什么冷冰冰蝎子，做个平凡的少年郎最好。
　　蝎儿立刻睁着圆溜溜的大眼，面上的惊讶抑制不住，嘴唇微张着颤抖着想说些什么。
　　白嫩藕节般的手指紧紧攥着湖蓝色绸衣的衣角，睫毛微微颤动着，眼里似乎泛着波光，轻眨着压下水光，眼中期待、怀疑来回的交织着。
　　落在赵敬的眼里，这孩子的模样好像受了极大的委屈，沉默着，像一只被主人教训了，趴在一边偷看着，呜呜叫唤的小奶狗。
　　“义父，蝎儿都听您的。”
　　“可是义父，那武林盟主之位？”琉璃甲，您都舍弃了吗？
　　蝎儿这孩子，为啥就这么听话，那一手创建的毒蝎组织和药人，竟然回答的这么随意，没忍住抬手揉了揉他的脑袋，“傻孩子。”
　　忽然想起那时蝎儿说的话，轻叹道，“也是这个目标本来就很可笑吧，可能是老了，累了，不想要了。”
　　“义父，那就不要了。”蝎儿顺从的接了下来，余光看见了义父手腕那道伤疤，心中发痛发紧。
　　街上太过热闹，冲淡了两个人的低落情绪，赵敬拉着蝎儿，看起了吹糖人，一只小老鼠，三下两下就做好了。
　　“老板，给我来只小蝎子的糖人。”
　　“什么？”似乎是没有听清，三十岁左右的摊主人又重复问了一遍。
　　“蝎子，就是五毒之一的蝎子。”
　　“好咧，稍等。”
　　赵敬专心致志地看着那人手上的动作，一只蝎子模样的糖人很快就成型了。
　　明黄色的糖浆顺着铁勺慢慢流下，落在案板上，勾画着蝎子的尾巴，身躯，前爪......渐渐看得出来是个蝎子了。
　　蝎揭留波神情专注的看着义父的侧脸，刮去了胡子，身材瘦削的义父，似乎和记忆里面有了很大不同，眉眼疏阔俊朗。
　　赵敬付了钱，笑着接过小蝎子形状的糖人，立刻转手递给身边人，“给，蝎儿。”
　　面上明晃晃的笑意，看小蝎子做些不合身份的幼稚事情，叫他说不出的开心。
　　蝎儿接过糖人，心思敏锐的从义父的和善模样中看出来，他似乎逗孩子似的……
　　“义父，你吃！”撒娇似的将糖人举着，几乎要怼上脸了。
　　赵敬看着伸到眼皮子底下的糖人，顺从的咬了一口，咬下一只蝎钳，很甜，宠溺的笑了，“好，剩下的都是蝎儿的啦。”
　　“嗯。”咬在那先前被义父动过的那一处，轻轻舔了一舔，粉色的舌头碰一下再收回，眼睛眯着弯沉一道细线，这糖人真的很甜！
　　今天天气很好，义父很温柔……
　　等回到客栈，已经临近傍晚，夕阳落着一圈红晕，霞云漫天，不时有飞鸟展翅经过........
　　小二哥盼星星盼月亮的盯着门口，只盼望是在天字间的客人赶紧回来。
　　店家指尖拨动着算珠，抬头看一眼，自己家长工在那望穿秋水模样，脸上微微笑了一下，还是年轻啊，什么事情都劲头十足。
　　“赵公子看起来这么文弱，怎么做到的？”
　　“我这辈子还不曾见过真的大虫呢！”
　　掌柜看自家的长工站在门口嘟嘟囔囔说着什么，想也知道会是些什么。
　　“赵公子！”清脆响亮的一声乍然响起！
　　那熟悉的小二正挥着手，满面笑容。
　　心下疑惑，这里离客栈还有十米远不止，有什么事情吗？当即快走了几步，走到门前，“怎么了？小二哥。”蝎儿紧紧的跟在后面，目光直直看着义父的背影，余光撇看那点小二眉飞色舞的模样。
　　赵敬又好笑又尴尬的看着面前的小二哥，原来对自己的时候总端着脸，或者客客气气伺候，还难得这样，像个叽叽呱呱的少年人。
　　“赵公子，听隔壁那李屠户说你猎了只这么大的老虎。”说着用手比划着，展开了手臂还继续延伸着。
　　“嗯。”感到有些不太自在，微微捏紧了手，才发现从街上一路走来竟然还在牵着，立刻将手拿了出来。
　　蝎儿目光沉沉，看着那骤然离去的手心，在垂眸看向自己的手背。
　　“好几百公斤重呢？花纹黄黑交接的，眼珠子上还插着箭，您着射箭的功夫太厉害哩！”
　　“我这辈子也就听说书的说过猎大虫，没想到还见到真人了……”
　　“我平生最佩服侠客英雄，你一定是个大侠吧。”
　　赵敬侧过身看了一眼蝎儿，略有些心虚尴尬，他曾经算是个大侠，但现在名声武侠第一臭也是他。
　　赶紧摆摆手，端着一副笑脸，扯谎道，“不是什么大侠，只是从小学的骑射，侥幸射伤了虎的眼睛，才能好好的站在这里。可把我吓坏了，还以为要交待了.........”声情并茂，表演的很是逼真。
　　小二肉眼可见的颓丧下来，感叹的发出了一声，“啊！”尾音下坠着，表达者无奈，眼含着幽怨。
　　蝎揭留波眉眼上挑着，看着义父这番动情表演，可没有以前那样厉害了，还是看得出来在应付，“义父，您竟然猎了大虫，可有受伤？”
　　探手朝着腕脉摸了过去，赵敬着急躲闪，立刻推远了蝎儿的手，往后退了几步，连连说到，“不碍事，不碍事。”
　　“不行，让我瞧瞧。”
　　手腕被扣住的时候，赵敬真的很是无语，他竟然被一个内功全无的给牢牢抓住了，速度够快啊……
　　生怕他摸到那处伤疤，没办法解释，只能厉了神色，严肃道，“蝎儿，放手，这样拉拉扯扯，像什么样子！”
　　使劲将手往回收，不出意外看见蝎儿模样委屈，嘴角耸拉下来，眼里面流露着不情愿。
　　真是个撒娇精！
　　店家将手中藏蓝色封皮的账簿方向，饶有兴趣地看着店门前那几个的模样，捋了捋胡子，笑开了，这店里面的两个宿客，都有意思。
　　“小李子，快点收拾桌子，你没看东面那桌子上面碗筷叠成小山了吗！”声如洪亮的很。
　　小二哥颓丧这脸回到桌案前继续干活去了，抹着桌子，很不得劲儿，叹了口气。
　　赵敬对着店家点点头，算是谢过了，两个人一前一后的上了楼梯。
　　意识到了有些事情不太对劲，“蝎儿啊，义父如今想起来，这还需再定一间屋子，之前你病着，我们便住在一屋便于照顾。”
　　蝎揭留波那黑珍珠般的眼珠子微微转动着，神情自若，过了小会儿开口，“义父，蝎儿之前似乎听您说钱不够了，不然蝎儿去毒蝎总部取一些，总不能让义父风餐露宿的。”
　　眉眼间都是真诚，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