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南星》卫初

7、南星

　　苏木拍戏的日子里，秦润谦一直保持着每周一次的探班频率。在这种探班频率下，慌的不只苏木，还有苏云起。
　　私下里，苏云起会询问苏木是不是秦总对他们有什么意见，否则为什么盯梢盯得如此频繁。

　　面对苏云起的这个疑问，苏木脑中也是一团浆糊。
　　秦润谦为什么来得如此频繁？
　　这也正是她想问的问题。

　　每次，他来了之后也不做别的，只是给整个剧组加餐，碰到她有空闲的情况下，再让她陪他在附近转转。
　　每次两人走在一起，苏木总能发现路人偷拍。她知道身为一个还没有完全公开的新人演员，拍的当然不可能是她。
　　只可能是她身边那个人。

　　这样一来，苏木总有种错觉，仿佛他们两人之中，他才是艺人。

　　这位大老板可能是习惯了聚光灯的追逐，每次遇见被拍都表现得像个无事人，轻松自在得很。
　　偶尔在她叹气之时，还会安慰她：早点习惯这些是好事，以后这会是你的常态。

　　这可能是大老板难得的判断失误。
　　其实，苏木叹气的原因不是因为这个。
　　作为一个刚签约的新人，她觉得这段时间他们两人的关系好像过度亲密了。

　　虽然他们没有什么暧昧举动，但身份地位差距在那摆着，走在一起，就是高攀。
　　而且，剧组里还总传她是秦润谦的人。

　　为这事，钱佳还暗戳戳问过她。
　　直到她明确说没有，才怏怏作罢。

　　进南星之前，苏木对秦润谦知之甚少，只知道他娱乐公司老板这一层身份。后来在钱佳不厌其烦地念叨下，她才知道他这么优秀。
　　简直活成了所有人想要成为的样子。

　　苏木真的不明白，为什么这些人会把她和秦润谦联想到一起。
　　她是个刚入圈的新人，外貌一般，身材一般，性格也绝不是讨喜的。仔细想想，真的没有什么出众的地方。而他呢，娱乐公司老板，坐拥半个娱乐圈，还是渝城首富秦之淮的儿子，含着金汤匙出生。

　　在她看来，他是她永远都够不到的人，把他们联系在一起的那些人，也只是做着王子灰姑娘梦的不切实际者。
　　而这种梦，苏木没有。
　　她现在想做的只是磨炼演技。

　　-
　　三个月的时间没有想象中那么难熬，苏木从一开始的紧张慢慢变得从容淡定，说是蜕变也不夸张。
　　在她逐渐习惯剧组生活时，拍摄结束了。

　　杀青宴结束的隔天，苏木也没闲着。李飞的一通电话把她叫到公司，然后，紧锣密鼓地计划着下一个新戏。
　　“飞哥，这回为什么没像上次一样直接把剧本给我？”苏木跟在李飞身后走进电梯，见他按下顶层，又道，“艺人挑选剧本这种事还需要秦总亲自过问？”
　　“......”

　　李飞似乎被问住了。
　　“秦总亲自过问说明对你重视，别问东问西的。”他随便应付了一句。
　　苏木：“哦。”

　　下了电梯，李飞遇到迎面而来的安琪，笑着打了声招呼。
　　但对方明显不太想理。

　　“怎么回事？才几天不见就不认识我了？”李飞像个痞子一样把人拦下，那样子别提多得意了。
　　“我现在比不上你啊，”安琪朝李飞身后看了一眼，“你现在是手握尚方宝剑，影视资源不能跟你抢，综艺资源也不能跟你抢，秦总也处处为你说话，你现在能耐啊。”

　　李飞嘿嘿一笑：“那有什么办法，秦总指定我，我也很无奈啊。”
　　安琪撇撇嘴，走了。

　　“飞哥，她也是经纪人吗？”见人走远，苏木轻声问。
　　“南星一姐，”李飞竖了下大拇指，解释道，“经纪人这个圈子里的。”

　　“这么厉害啊。”苏木嘀咕了一句，又朝安琪离开的方向看了一眼，完全没注意到一脸不悦的李飞。
　　“你就不问问南星一哥是谁？”李飞试图点醒某人。

　　“你吗？”苏木猜测道。
　　“......”李飞见这姑娘没有半点赞许的表情，又问，“我不厉害？”

　　“也挺......厉害的，”苏木傻笑两声，“不过，我觉得女性能坐在这个位置更厉害，而且她看着好年轻，感觉还不到30岁。”

　　说到这，李飞似乎有话说了。
　　“保养的好罢了，看着不到三十，其实已经四十多的人了，就那张脸不知道打过多少玻尿酸，你不觉得她笑起来很僵硬？”

　　对于李飞嘴碎般的念叨，苏木第一时间就站出来反驳：“每个人都有追求美的权利，你这么说安琪姐好像不太合适。”
　　“嘿，胳膊肘往外拐呢。”李飞气得脑壳疼。

　　“......”苏木立即闭嘴。
　　李飞：“我跟你说，我对你的要求也不多，第一是不整容，第二是离除我之外的经纪人远点。”

　　“第一我能理解，第二是为什么？”苏木不太明白。
　　“你这种刚出校门的小朋友就不懂了吧，”李飞看了眼手表，见时间来得及，索性停下来解释道，“相较于别的公司，南星内部关系算是比较简单的，没那么多明争暗斗，但是吧，我们经纪人除外，你想啊，我们要靠着手底下的艺人吃饭，所以就要变着法抢资源，就为这，我们一天能吵八百回。”

　　“不是说南星的艺人不缺资源吗？”苏木又不懂了。
　　“资源是不缺，但好资源是不够我们这些经纪人分的，”李飞笑了笑，“况且好资源里也有好坏，比如你接的苏云起这个戏就足以让我们这些经纪人抢破头。”

　　苏木忽然有些愧疚，当时李飞把两个剧本甩给他，她还以为特别容易就拿到了，没想到需要这么费功夫。
　　“谢谢飞哥。”

　　李飞轻咳一声道：“你这回还真不用谢我。”
　　苏木：“为什么？”

　　“那是给你举个例子，你这次我还真没出什么力，”李飞没打算解释，“时间差不多了，走吧，别让秦总等急了。”
　　“好。”苏木没再问。

　　到了总经理室。
　　周霖依旧守在外面。

　　“周助，秦总在吗？”李飞照常问了一句。
　　“在，”周霖领着两人向外面走了几步，小声道，“秦总刚训了一顿安琪姐，估摸着现在正在气头上。”

　　“呦，安琪竟然被训了，”李飞看热闹不嫌事大，“说说因为什么被训的？”
　　“还不是想跟秦总要资源，”说这话的时候，周霖看了眼苏木，“眼馋你的人很久了。”

　　安琪嫉妒李飞，这是南星员工都知道的事。只是，她都是明面上表现出来，背地里从没搞过小动作，所以，大家也当个玩笑，没有贬低的意思。

　　李飞微微一笑，向周霖指了下身后人：“太给我长面子了。”
　　周霖拍了下他的肩膀：“行了，进去吧。”

　　进了办公室。
　　苏木一眼就望见那个穿着粉色西装的男人。
　　她在脑海中回忆了一下每次见到这人的场面，最终得出结论，这人真的没有一次穿过重复的颜色。

　　也是这时，苏木才发现，原来男人的西装也可以有这么多种颜色，简直像在玩变装秀，而且每一套穿在他身上都那么好看。
　　苏木觉得这人不当艺人真的可惜了。

　　“秦总。”大老板开口前，两人异口同声道。
　　“坐。”秦润谦指了下他对面那两张椅子。

　　苏木是第一次来，所以坐得相当自然，但如果问问李飞就会知道，他这些年来从没得到过在总经理办公室落座的待遇。

　　“怎么？你想站着？”秦润谦挑了下眉。
　　“没有，没有......”李飞赶紧坐下。

　　“看看。”秦润谦将一摞材料放在两人面前，与其说是两人，还不如说是苏木面前，眼神也是没有分给另一个人半点。

　　李飞心痒地看着，没敢伸手去拿。
　　“飞哥，你帮我看看，我对这些不太懂。”苏木道。

　　上次二选一，她可以轻松拿定主意，但这次，10选一，她属实傻了。

　　秦润谦：“不用他帮你看，你喜欢哪个就选哪个。”
　　“秦总说得对，你喜欢哪个就选哪个。”李飞适时插上一嘴。

　　“好。”苏木顶着巨大压力，认真看起剧本。
　　知道不能耽误秦润谦太多时间，苏木一目十行，但当看到第七本时，她一下子沉浸其中，直到没了后续，才恋恋不舍地放下剧本。

　　“喜欢这个？”向来耐心不怎么好的人，在等了一刻钟后依旧语气很好地询问。
　　苏木：“我想把后面几个看完，然后再比较一下。”
　　“嗯。”这语气莫名有些纵容的意味。
　　李飞没说一个字，努力扮演一个透明人的角色。

　　十分钟后。
　　苏木下了决定：“我喜欢这个。”

　　“这个剧本是不错，但还是要提醒你，”秦润谦修长的手指压在那个剧本上，“这种亲情片一向不温不火，可能演了之后反应平平。”
　　对此，苏木倒是看得很开：“没关系的，我现在是个新人，不能总是幻想一炮而红，我现在就想好好磨练演技。”

　　秦润谦笑了下。
　　“诶，你再好好想想，”李飞急了，连忙指了指她压在最底下的那本，“这个可是明摆着能一炮而红的片子，别人想演都演不了，你再考虑考虑。”

　　“我......”苏木深思片刻，“飞哥，我真的想清楚了。”
　　相比《春城》这部亲情片，其它那些片子真的就像快消品。
　　她半点兴趣都没有。

　　“那就照她说的来吧。”秦润谦看向李飞，一锤定音。
　　李飞看着两人，不觉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