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南星》卫初

66、苏南星 畏惧

　　苏木没有答应秦润谦突如其来的提议。
　　他们在一起时间不算太长，虽说平时相处融洽，可没有几年的感情积累，自然算不上是一段稳定的关系，选择在这个时候见家长，太唐突了。

　　看得出来，秦润谦只是随便说说，并没抱太大期望。苏木几句话，轻易把这件事搪塞了过去，他也没抓住不放。

　　苏木觉得自己一定不是黎婉华理想儿媳的模样，不然当初看她也不会是那副挑剔的表情。每每回想起黎婉华的神情，尤其是那双眼睛，苏木总是会头皮发麻。
　　应付不来的情况下，她选择能拖就拖。

　　晚饭是和秦润谦一起吃的。
　　两人许久未见，自然免不了在车上亲热一番。
　　当然，主要是秦润谦单方面的纠缠。

　　他眼下的疲惫显而易见，苏木心疼他的同时任由他在车内胡闹。对方是个得寸进尺的主，她让一步，就别想再有退回去的机会。

　　半晌后。
　　苏木一边拍打那双不安分的手，一边忍不住提醒道：“你是不是有点......过了。”

　　秦润谦正在兴头上，哪顾得了她的反抗，轻飘飘一句“一会儿要回公司了”，成功把苏木的同情心勾了出来，然后肆意为之。

　　两人吃完晚饭。
　　已经接近凌晨。

　　看着车窗外星星点点的灯火，苏木想到江童和她说过的话：虽然距离产生美，可也不能真的两不相见。
　　这算是江童的经验之谈吧，之前她们在同一个剧组时，江童的男朋友就隔三差五的探班。每次待的时间不长，甚至有时说不上几句话，可也风雨无阻。

　　当时苏木不太明白，现在却渐渐懂了。
　　她承认柳怀英的事对她造成很大的影响，如果不是秦润谦的突然到来，她可能会沉浸在郁郁寡欢中，一个人胡思乱想。

　　如今，经过他的一通瞎闹，她的低落情绪瞬间被抚平。
　　他就是有这样的魔力。

　　“在想什么？”秦润谦伸手将苏木倚靠在窗边的身体往自己这边带，同时将她脸上的情绪尽数纳入眼中。
　　苏木回过神，顺着那股力道靠在他胸口：“没什么，就是觉得这样挺好的。”

　　闻言，秦润谦嘴角微微浮动。他没再说什么，搂着怀中的人，看着她的发顶，享受这难得的静谧。

　　二十分钟后，司机将车子稳稳停下。
　　苏木直起腰，在后座静坐了会，第一次没有急着下车。

　　“怎么？想让我一起上去？”秦润谦淡笑出声，没等对方给出回应，又说，“那就满足你。”
　　苏木的脸上瞬间露出惊喜的神色，而后又疑惑道：“你不是还要回去处理公事？”

　　秦润谦推开车门：“送你上去的功夫还是有的。”
　　“哦。”苏木欣喜的神色有所收敛。

　　她这种不加遮掩的情绪变化，成功满足了男人的虚荣心。电梯一路上行的过程中，秦润谦脸上笑意满满。
　　“还有不到半个月，我的戏就结束了，后面紧接着还有一些访谈和代言，可能还要很久才能忙完......”苏木低着头，看着和她十指交握的那只手，说着之后的一些安排。

　　她有些后悔把工作安排的这么紧凑了。
　　两人每次见面，大多靠他抽空前来，她虽主动去过，次数却寥寥无几，根本不用纳入计算。

　　两人下了电梯，秦润谦将苏木送到门前，用拇指轻拭她白皙的脖颈：“如果是觉得愧疚，那大可不必，我付出的时间和精力每次都会从你身上讨回来，完全不需要因此觉得亏欠了我。”

　　跟聪明人说话的好处就在这里。
　　没有明说，对方就懂了。

　　苏木刚想问他的讨回来具体指什么，还没说出口，就在对方的催促声中，不舍地进了家门。
　　一道门，隔绝了两人。

　　秦润谦靠在墙壁上，从口袋里摸出一盒烟。他把盒盖打开，鼻子凑过去，深吸了几口，又把烟放回原处。
　　一系列诡异的动作之后，他站直身子，走向电梯，其间，依稀能听到他嘴里念叨着：“这样下去不行，必须想个办法......”

　　-
　　翌日醒来。
　　苏木站在浴室镜子前，瞬间明白了秦润谦那句暗含深意的话。昨晚她没有细看，现在才发现，她的颈侧经过他的胡闹，全是红印，就连靠近胸口的位置也未能幸免。

　　想到那些亲热场面，苏木羞耻的同时又觉得恼怒。
　　她最近是不是太惯着他了。

　　苏木花了将近半小时的时间，才用遮瑕膏盖住那些红印，也免去被周围人盘问一番的窘况。
　　下一次，她可要好好注意了，绝不能让他得寸进尺。

　　忙碌了半个月，戏顺利杀青。
　　杀青宴结束后，苏木没有来得及多休息，隔天就赶往下一个城市，为一个奢侈品品牌代言取景。

　　这家奢侈品品牌，在大众心中是无可比拟的存在，只是在艺人这个圈子里，口碑一直不怎么样，究其原因，是难合作，对广告代言吹毛求疵。
　　好在财大气粗，加上品牌影响力大，还是让很多艺人宁愿受折磨也想要接下这份代言。

　　苏木这几年早已磨练的刀枪不入，她有把握无论对方怎么提要求，都能从容应对。去之前也做好了心里准备。
　　可合作了一段时间后，品牌方身上完全没有任何挑剔的表现，反而是每天笑脸相迎，小心翼翼，倒是苏木有几次看后不太满意，主动要求重新来过。

　　这天，李飞来探班。
　　几人聚在一起闲聊时，钱佳问：“飞哥，我觉得这家品牌方挺好的啊，对我们也很客气，为什么在圈内风评不好？”

　　李飞笑得高深莫测，看向苏木：“你想不想知道？”
　　苏木被他笑得有些莫名其妙，心里确实也有疑惑，就点了点头。

　　李飞清了清嗓子：“原因也简单，无非就是他的大中华区总代理是秦总的母亲，对你客气点，也很容易理解嘛。”
　　“黎董事长还是这家奢侈品的总代理，”钱佳感叹道，“光是这一个代理，下半辈子就不愁了，秦总家是多有钱啊。”

　　苏木脸上的惊讶程度不亚于小助理。
　　只是她更关心，品牌方的客气里有没有那位黎董事长授意的成分。

　　下午结束工作后，苏木心里一直惦记着那件事。
　　刚好，秦润谦打来一通电话。

　　借着这个机会，苏木问：“所以，是黎董事长和那边说了什么吗？”
　　“这个我不太清楚，”那边顿了两秒，又说，“需要我帮你问一下吗？”
　　“不用，不用......”
　　“你慌什么？”对方调侃道。
　　“没慌......”苏木自己都觉得底气不足，赶忙转移话题，聊起后续工作。

　　片刻后，苏木放下手机，有些失落。
　　想来也是，这行都是精明人，有些事不需要上面的指示，下面的人自然知道该怎么做。是她多想了。

　　对黎婉华的这份畏惧，苏木也不知从何而来。明明之前对秦润谦没意思，不知怎么就是气短三分。如今她和秦润谦正式在一起了，这份畏惧愈发加深。
　　分明只见过一面啊。

　　忙完代言之后，苏木又陆续接受了几家媒体专访。一来是在公众面前露露脸，二来是为新影片做个宣传。
　　其间，不知是谁从哪打听到的消息，得知她有了空档期，无数慈善机构向她抛出橄榄枝，苏木脸皮薄，加上喜欢慈善，答应了不少工作外的邀约。

　　就这样，苏木一直忙到年末。
　　没等松一口气，又到了今年的重头戏——金狐奖颁奖典礼。

　　由于暑期档《南陵》上映后的火爆程度，苏木顺理成章地入围了金狐最佳女演员。一众入围者中，无论是作品的优质程度，还是作品外的观众缘，苏木都高其他人一大截。
　　因此，这一届金狐奖，也被戏称为最没有悬念的一届。

　　只是，苏木没想到会在这个颁奖典礼上遇见黎婉华。

　　不知道是不是主办方故意为之，苏木台下观礼的座位就在黎婉华边上。她望着那个贴着黎婉华名字的座位，心惊胆战地坐了过去。
　　颁奖典礼上，重量级的人物很少坐在台下观礼，只有领奖前或是表演时才会出现。虽说苏木已经到了这个级别，但为了不遭人诟病，她还是习惯坐在台下。

　　苏木望着周边空空的座椅，心里祈祷黎婉华不要出现。

　　颁奖礼过半。
　　一首歌曲后，开始重头戏。
　　颁发最佳男女演员奖。

　　胆战心惊许久的苏木终于把注意力从旁边座位移开，来到自己参与竞争的奖项上。再一次出乎她意料的是，最佳男女演员奖的颁奖嘉宾，其中之一就是她无数次祈祷不要出现的那个人。

　　看着黎婉华在华丽的灯光下渐渐登台，苏木两手不自觉交握，第一次忘了在镜头前掩饰真实情绪。
　　最佳新人奖她是从秦润谦手中接过来的，当时舆论爆炸，如果最佳女演员奖从这位黎董事长手中接过，那舆论将会成什么样？

　　苏木不敢想，她当下很想逃走，甚至想当场放弃争夺这个奖项。
　　听到主持人开口调侃她和那位黎董事长之间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苏木努力保持面色不变，完全不敢去看。

　　“木木确实很努力，又有天赋，我和润谦的父亲都很喜欢。”黎婉华的大方回应惹得全场尖叫。
　　苏木也不自觉把目光移了过去。

　　没有当初的那分凌厉和挑剔，眼前的黎婉华眉目间皆是笑意，给苏木的第一感觉就是柔和，和记忆中那个人相去甚远。

　　在这个温柔的眼神中，苏木毫无悬念地接下最佳女演员奖的奖杯。
　　她真挚而简短的获奖感言更是获得满场掌声。

　　走下舞台的那一刻。
　　苏木如有心灵感应般，不受控制地向后看了一眼。

　　“黎董事长。”苏木站在原地，等人走近，立即礼貌地叫了一声。
　　“听润谦说，你最近一直在忙，”黎婉华观察了一番苏木的神色，又说，“也要多注意休息，身体还是最重要的。”

　　苏木有些受宠若惊：“嗯，我以后一定会注意的。”
　　黎婉华一脸赞赏的表情：“年轻人能像你这样听老一辈话的人不多了。”
　　“应......应该的。”

　　苏木陪着聊了几句，之后见黎婉华要走，松了口气。
　　“年前这段时间有空吗？”黎婉华忽然回头道。
　　苏木立即回答：“有的，颁奖典礼结束后，我这边就没什么工作了。”
　　“那好，回头抽空一起吃个便饭。”
　　苏木一愣，可也不敢怠慢：“......好......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