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南星》卫初

54、苏南星 冷落

　　影片试看环节在一阵热烈的掌声中结束，屏幕暗下去的一瞬间，来自四面八方的光束照亮整个会场。
　　苏木不自觉朝秦润谦那个方向看了一眼，收到的反馈依旧和之前一样。
　　他言笑晏晏地和身边人说话，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有给她。

　　他这种漠视的态度贯穿始终。
　　哪怕是之后他们同时被邀请上台参加剪彩仪式，他对待她也像个陌生人，没有跟她有任何眼神交流。

　　发布会结束，苏木回到保姆车上，有些心烦意乱。
　　看了几次手机都没等到某人发来的消息，以至于让她怀疑自己是不是做错了什么，又或是他倦了，没耐心了。

　　“姐，你跟秦总上热搜了，还是热搜第一。”坐在身边的钱佳把手机举着手机屏幕，苏木一垂眸，看到了那个跟她有关的词条。
　　“貌合神离大抵就是如此。”

　　苏木表情淡淡，不知道这几个字怎么就跟她沾上了关系。
　　点进去后。
　　词条下，是她和秦润谦在发布会现场的几张生图。
　　图片没有精修，可两人的颜值依旧让网友夸上了天，评论里漫天的彩虹屁，让人不注意都难。

　　不过，这不是网友此次讨论的重点。
　　顶上热评前三的全是对他们的唏嘘和感叹。

　　时隔一年再次登顶热搜，没想到却是以这种淡漠疏离的方式，他们眼里的冷漠让以CP粉为首的人破了防。
　　苏木也觉得“貌合神离”这四个字形容得尤为贴切。

　　钱佳见身边人面色微沉，小声道：“你们是故意的吗？因为不想被发现，所以才装成这样？”
　　苏木无奈地笑了：“故意什么？我们平时也没有很热络啊。”
　　“好吧。”钱佳靠回座椅上，目不转睛地划着手机，嘴角的那抹淡笑泄露了她的不以为意，明显是不相信。

　　苏木收回目光，盯着手上毫无动静的手机，不自觉叹了口气，而后开始思考，到底是从什么时候起，她开始被他影响情绪了？

　　“咱们现在走吗？”司机见前面剧组的车走得差不多了，问后座的人。
　　“走吧。”苏木把手机放回包里，不想再被某个人影响情绪。

　　司机发动车子。
　　就在即将驶离停车位时，一辆黑色轿车停在了他们前面，正好堵住了他们的去路，像是故意的。
　　隔着车窗，苏木朝那个方向看了一眼，恰巧那辆车后座的人也降下车窗，朝她看了过来。

　　“不用谢，”钱佳贼兮兮地跑过来替苏木降下后车窗，一脸大恩不言谢的表情，又提醒道，“姐，你别看我啊，秦总看你呢。”
　　苏木无奈一笑，正准备跟那辆车的主人打招呼，却听到他说：“后面还有工作吗？”

　　苏木略微思索了一下：“没有。”
　　“那......”他稍稍停了一下，而后又是一副懒散的语气，“能不能跟我走？”

　　当着小助理和司机的面，苏木完全没想到他会问得这么直接，一时也忘了回应。
　　谁知，有人急了。
　　“姐，你快去啊，”钱佳推了两下她的胳膊，语气急切，“反正你这两天也没有工作，而且现在也什么记者，你就去吧，不用有什么顾虑。”

　　“那你自己回去？”苏木看着她急吼吼的样子，觉得好笑。
　　“嗯，放心吧，”钱佳急不可耐地想让苏木赶紧离开，见她终于起身，还贴心地帮忙打开车门，又说了一句，“晚上不用着急回来。”

　　苏木无奈地笑了笑，拎包下车。那辆车的司机也很有眼色，见她从车里下来，立即下车帮忙打开后座车门。
　　“谢谢。”
　　苏木道了声谢，坐在秦润谦旁边。

　　“晚餐想吃什么？”秦润谦替她把包放在后面的置物架上。
　　苏木看着他的动作，心里一丝暖流涌入：“没有什么特别想吃的，你决定吧。”

　　“好。”他说完之后，目光一直放在她的身上。
　　苏木的余光能感觉到，他似乎把她从头到脚都打量了一遍。

　　片刻后，苏木听到他说：“这是怎么回事？”
　　又见他伸手过来。
　　“你干什么？”这一动作把苏木吓到了，她赶忙把脚缩到离他最远的位置，盯着他一脸惊恐。

　　秦润谦没有收回手，依旧弯着身子，不顾她的反抗，用手制住她的脚裸，严肃地问道：“鞋子不合脚？怎么磨破了？要不要买个药水擦一下？”
　　听到他这么说，苏木才明白他的意思，同时也松了口气：“不用，穿高跟鞋都这样，只是有点红而已，没破，过一晚上就好了。”

　　“真的？”他似乎有些不相信，但也松了些力道。
　　“真的。”苏木拨了下他的手腕，慢慢把脚从他的手中脱离出来，面上还有些惊魂未定。

　　这一刻，苏木忽然觉得这人还是冷淡一些比较好，像这种前一秒冷淡，下一秒火热的对待方式，她实在有些接受无能。

　　车子行驶二十分钟后，网友口中所谓貌合神离的人，正坐在一家西餐厅里享用美味的晚餐。
　　整个过程中，苏木的话不是很多，基本上是对方问一句，她答一句，且惜字如金。

　　这种不同于以往的对话方式也让秦润谦看出了不对劲：“怎么了？”
　　苏木抬眸：“嗯？”
　　“不高兴？”他又问。
　　“没有。”
　　她挤出一抹笑容，以此证明不是他口中所说的那样。

　　“脸都拉成这样了，还说没有？”
　　苏木叉了一小块牛排送入口中，装作没有听见。不是不想解释，是真的不知道这种情况该怎么解释。
　　可能是她太敏感了吧。

　　“是不是我哪里做的不对？”他没有善罢甘休，沉声道，“如果我有哪里做得不对，我希望你可以直接告诉我，我是第一次追人，难免把握不好分寸，有些事我也不是特别擅长。”
　　说到这，他又试探性问：“是因为刚才那件事？”
　　“不是。”苏木耳根有些泛红，脑海里回想起他握着她脚踝的样子。

　　“那是因为什么？”他很有耐心地追问。
　　苏木不好意思看他，便把目光下移了几分，先是落在他的下巴上，然后是他系的一丝不苟的领带上，过了半晌，才说：“你今天为什么装不认识我？”

　　“你是......因为这个不高兴？”秦润谦似乎有些意外。
　　“......也不是。”苏木艰难地从嘴里挤出几个字。

　　秦润谦把手中的刀叉轻轻放到盘边，双手交握看向她，一副准备促膝长谈的架势：“我以为你不想再像以前那样跟我炒绯闻，就克制了一下，尽量和你保持距离，本以为发布会结束后你会夸赞我的演技，没想到还生气了？”

　　他眉梢带笑。
　　苏木的眼神四处游离，可范围也只固定在他的身上。看到他扬起的嘴角，她面上越来越羞窘：“能不能不聊这个话题了？”
　　“行，不聊了。”他现在似乎完全掌握了见好就收这四个字的要领。

　　晚餐在秦润谦似笑非笑的眼神中度过，直到回到住处，苏木才终于摆脱这种羞耻感。
　　如果早知道会这样，她一定不会轻易问出口。

　　“姐，你怎么回来的这么早啊？”钱佳从里面打开门，惊讶道，“你们吃完饭之后没去别的地方转转？就这么回来了？”
　　苏木一眼就看透了小助理的心思，心生无奈：“你到底哪边的？是不是觉得我最好夜不归宿啊？”

　　钱佳立刻摆摆手，讪讪道：“夜不归宿有点过分了，我没这个意思，我就是想让你们多待一会儿......”
　　苏木笑笑，没答。

　　“姐，你真的变了，以前我只要一跟你提到秦总，你总是不厌其烦，一个字都不想多听，现在竟然一点都不抗拒。”钱佳靠在墙边感慨道。
　　“这样不好吗？”苏木笑着反问。

　　“当然好了，”钱佳跟着人走到客厅，小心翼翼地观察对方的神色，一脸期待地问，“那你说我嗑的CP会成真吗？”
　　苏木明白钱佳的意思，只是现在还在不确定的阶段，她自己也不知道结果，便回了一句模棱两可的话：“可能吧。”

　　听到这句话，钱佳喜不自胜，随即打开手机打字，看那样子，似乎很想和那些志同道合的人分享喜悦，可之后，她又停住了手上的动作，怨念地看着某人：“想说不能说的感觉真的好痛苦啊......”
　　苏木摇摇头，实在不懂她们这些cp粉的心理。

　　回到房间后，苏木收到江童发来的微信，毫无意外地是关于《南陵》发布会现场的那几张图片。
　　回看这几张照片，与当时心境大不相同。
　　她真是轻而易举就被他几句话安抚了。

　　几张照片之后，江童紧接着又发来一个哭哭的表情和几条语音。
　　“你们两个也太般配了吧？不在一起简直天理不容。”
　　“你要不要再考虑考虑啊，主动把他追回来？”
　　“这种男人简直是极品啊，你真的甘心把他送给别的女人享用？”

　　苏木一边感叹对方一如既往的遣词造句能力，一边打字。
　　发送之时又一点点清除。
　　最后发去一个别闹的表情。

　　发完之后，苏木趴到了床上，把自己的脸狠狠埋进枕头里，嘴巴以下的部位还留在外面。
　　一会儿放松一会儿绷紧。
　　带着一种小女人的娇羞。

　　这天晚上，继秦润谦那个话题被苏木蒙混过关之后，她又和江童聊了很多关于《南陵》这部电影的话题。

　　江童目前的工作重心已经转移到了别的城市，苏木跟她也许久未见。
　　其实，自离开南星后，苏木发现她和江童的处境很像，都是不分早晚地忙着，可拍过的影片不是在制作就是因为各种原因推迟上映。
　　又或是无片可拍。
　　总而言之，事业上毫无起色。

　　聊到晚上九点多，她们终于结束话题。
　　苏木放下手机，起身走向卫生间。
　　进去之后，第一眼看到的就是镜子里的自己。

　　没有颓丧，没有怅惘，似乎回到了刚毕业那会，那个意气风发的自己。

　　透过这次发布会结束后网友和媒体的反应，她隐隐有种预感：她和江童付出的努力不会白费。
　　正如努力之后，只需静待花开。她感觉到这朵花正在徐徐绽开，试图在她们最困难的时刻，送来一丝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