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南星》卫初

34、苏南星 病倒

　　华仁医院的走廊里，周霖和钱佳站在门外，相对无言，偶尔钱佳会忍不住朝里面张望一下。
　　但因为房门紧闭，听不到任何声音。

　　病房里，此时的气氛不是很融洽。
　　苏木刚醒过来，惨白着一张脸，只是，还是不得不坐在床上乖乖接受男人的训斥。

　　“离开南星之后别的没学会，倒是学会喝酒了？”男人把检查报告甩在她的被子上，力道不轻不重，但就是极有威慑力，“胃黏膜脱落，酒精含量超标，你不是追求你的大好前程去了吗，现在这样？是想自残？”
　　“我......”苏木胃里一阵绞痛，一句话都不想多说，不过，面对男人的指责，她还是顺从地说了声，“对不起。”

　　“跟我说什么对不起？”他口气不善，明显还在气头上，“我最多算你的前老板，除此之外，你说说我跟你还有什么关系？”
　　苏木保持沉默，伸手把被子上那个检查报告费力地捞了过来，看到上面的诊断结果，她的脸上没有一丝情绪波动。

　　男人见她一副无所谓的模样，脸色又冷了几分，说出的话也像是冰渣：“说话。”
　　苏木身子一抖，猛地看向他：“......对不起，我以后会注意的。”

　　苏木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觉得理亏，只是迫于这人强大的气场，她不自觉就这么做了。
　　男人见她低下头，垂着眼，一副任打任骂认错态度良好的模样，脸色终于缓和一些，语气也柔和了几分：“抬头。”

　　听到这两个字，苏木立即抬起头，看向他。
　　“有没有什么想对我说的？”他问。

　　苏木此时浑身都不舒服，又被教训了一顿，听到他这么问，完全不知道该回些什么，过了会儿，想到是他把她送到医院的，认真地说了句：“......谢谢你把我送到医院。”
　　“你想跟我说的就是这些？”他的声音又冷了下去。

　　苏木彻底懵了，在他不悦的目光中，又开始仔细回想刚才发生的事，然后，恍然大悟：“......谢谢你把送到医院，还帮我出了医药费，回头等单子出来，我把钱转给你。”
　　苏木觉得医药费这种小钱对秦润谦来说确实不值一提，说出来都像是一种挖苦，可在他的一再逼问下，她能想到也只有这件事。

　　男人轻扯了下嘴角，淡淡看了她一眼，转身就走。

　　等他出去后，钱佳打开门走了进来。
　　“姐，你把我吓死了，拍着拍着就倒下去了，我跑过去都没赶得及，幸好检查出来只是有点擦伤。”

　　苏木有些累，把身子靠在床头：“我也不知道怎么就倒了下去。”
　　“姐，我刚看秦总出来的时候脸色不太好，”钱佳犹豫了一下，小声道，“你们没发生什么不愉快的事吧？”
　　苏木自觉刚才态度很好，也觉得奇怪：“我也不知道他怎么就不高兴了。”

　　钱佳一副好奇样，苏木便把事情从头到尾说给她听。
　　钱佳怪叫了一声：“他会不会是想让你主动开口求他帮忙啊？毕竟是他今天把你送过来的，我觉得他心里还是很看重你的。”

　　“应该不能算看重吧，如果换做其他人他估计也会这么做，”苏木顿了下，又说，“而且还是周助把我抱过来的？”
　　“他这么跟你说的？”钱佳止不住笑了。
　　苏木一脸疑问：“嗯，怎么了吗？”

　　“抱你的人不是周助，是秦总，”钱佳坐到床边，看着床上的人，开始描述当时的场景，“我当时想跑去扶你，但跑到半道秦总忽然冒了出来，他越过我，向你冲了过去，他平时做什么事都是慢悠悠的，这是我第一次见他这么急，不过，他还是慢了一步，眼睁睁看着你倒了下去。”

　　钱佳见病床上的人嘴唇干裂，起身在床头柜上倒了杯水递过去，继续说：“你倒下去之后，他特别生气，对关诗宜说了几句重话，然后就一把抱起你，把你送到了医院，我觉得当时如果不是顾忌你的身体，他可能还想说导演几句，我见他眼睛都往那看了，后来你不舒服的哼了一声，就没后续了......”

　　钱佳说个不停，苏木却仿若在听都市奇谈。
　　每个字都懂，凑在一起却觉得荒谬。

　　她觉得对一个捧红之后选择头也不回离开的员工，作为前老板的他怎么也不该是这样的反应。
　　她应该和周围人一起站在那冷眼旁观，或者跟关诗宜一样冷嘲热讽几句。

　　猜不透他的心思，苏木也没继续费这个力气。她等钱佳说完后，问了当前最想知道的事：“佳佳，医生怎么说？现在可以办出院手续吗？”
　　“姐，你怎么这么不爱惜身体？”钱佳气得站了起来，口气也强硬起来，“医生说你要静养至少一个月的时间，现在绝对不能回去拍戏。”

　　苏木眉头紧锁：“佳佳，这样真不行，我的戏份都是集中在这段时间拍摄，如果继续静养下去绝对会耽误拍摄进度，这也不是什么大病，回去慢慢养着就好，我保证一定特别注意，你别想得这么严重。”

　　苏木云淡风轻的一番话触发了钱佳最后一道防线，接下来二十分钟的时间里，都是她的专属演说时间，从病症的形成讲到了以后可能的各种后遗症。
　　苏木听完，完全不为所动。

　　没办法，钱佳就算是再不情不愿，还是在某人的催促声中去打听如何办理出院手续。
　　可事情没苏木想象中那么简单，钱佳去了之后不但没有把出院手续带回来，反而把主治医师带了过来。

　　“很抱歉，你要出院这件事我不能做主，秦总说要让你在这修养至少一个月的时间，还让我制定了一份恢复计划，如果现在擅自做主让你离开，我可能会工作不保，还请体谅。”男人穿着白大褂，一副彬彬有礼的样子。

　　苏木没想到秦润谦还私下交代了这些事，只是现在出不了院，她不免有些着急。
　　苏木试图说服面前这个看似很好说话的男人：“秦总不是我的监护人，我想我出院应该不需要经过他的同意吧？”

　　男人始终保持微笑：“真的很抱歉，我们这是私人医院，管理制度相较公立医院来说自然有所不同，我们只听金主的话。”
　　苏木：“......”

　　苏木没想到这个人会如此诚实，把这些话摆到明面上说。她沉默片刻，又问：“那是不是只要他同意了，我就可以出院了？”
　　“是。”

　　没办法，当着这位主治医师的面，苏木硬着头皮把秦润谦的号码从黑名单里放出来，然后拨通。
　　这次电话响了好久都没有人接。

　　这期间苏木一直耐心等着，直到觉得那头的人不会接准备挂断时，那边才终于接起。
　　“把我从黑名单里放出来了？”他开口就问。
　　“......”

　　“有事找我？”
　　“嗯，那个......”苏木顿了几秒，轻声问，“我想出院，可以吗？他们说需要经过你的同意。”

　　“那种小角色值得你这么拼命？”
　　苏木身子一僵，明显听出了电话那头的人正在强压着怒气：“哪有你说的那么夸张？”

　　“你的意思是我小题大做？”他可以说是一字一句。
　　苏木：“我......”
　　“随你。”

　　嘟嘟嘟......
　　电话被挂断。

　　苏木稍显尴尬地放下手机，看向站在病床前等待答复的人：“他说可以。”虽然态度不是很好，但总归是答应了。
　　主治医师笑了笑，没有对这个回答提出质疑，只是说：“好，我现在安排人给你办理出院手续。”
　　随后，他又朝钱佳说了声：“跟我来。”

　　钱佳怏怏地跟在男人身后出去，离开前还看了病床上的人一眼，但后者完全没有改变主意的打算。
　　苏木好笑地看着钱佳的身影，靠在床头舒了口气。

　　不过，她这次好像真的把人惹急了，以前他再怎么不高兴，都还是保持该有的风度，像刚才那样不说一声就挂电话，还是第一次。
　　真的是气坏了吧。

　　苏木的手机屏幕还停留在通话页面，她顺着通话记录点进去，发现她和秦润谦上一次的聊天记录还是一年前。
　　这一年，对她来说真的好漫长啊。

　　办理好出院手续，苏木一刻都不敢耽误，赶紧回了剧组。路上，她还给剧组那边去了个电话，告诉他们一会儿就到。
　　出乎意料的是，那边态度很好，让她不用着急。

　　剧组的宽容态度让苏木紧绷的神经松了下来，火烧火燎的胃也因此舒服了一些。
　　苏木摸了摸肚子，猛然想起自己醒来后就一直担心剧组的事，还没有吃东西。

　　出租车等红灯的时候，钱佳指着车窗外那间粥铺：“姐，要不我们吃点东西再回去吧？”
　　苏木犹豫了一下：“我先回剧组看看什么情况吧，而且那边附近也有卖吃的，到时候你给我买点拿到片场就行了。”
　　钱佳点点头：“也行。”

　　出租车在目的地停下，苏木打开车门准备下车。驾驶座那个中年男子忽然叫住她，一种试探的语气：“你是......苏木？”
　　苏木略微一愣：“......是。”

　　这种经历让苏木觉得陌生，她很久没有遇到过戴着口罩被人当面认出的情况了。以前遇到这种情况她会条件反射般说一句不好意思您认错了，现下因为不熟练，直接承认了。

　　“我老婆是你的粉丝，她天天在我耳边念叨你的名字，你的那两部电影我跟我老婆一起去电影院看过，演技是真不错。”
　　面对陌生人的夸奖，苏木有些不好意思：“谢谢。”

　　“能帮我签个名吗？”中年男子开始在前面翻找，好不容易找齐纸和笔后，赶忙递了过去，“我老婆太喜欢你了，今天把这个带回去，她不知道多高兴。”
　　苏木微笑着把便签纸接过来，认认真真签上自己的名字，又递了回去：“帮我谢谢她的喜欢。”

　　“说起来，不知道你是不是在忙什么大电影，我老婆说都好长时间没看到有关你的新闻了，还猜你被公司雪藏了，”中年男子男人笑了笑，“我说她是瞎担心，就你这样要演技有演技，要样貌有样貌的大明星，怎么可能被雪藏？”
　　苏木知道他是玩笑话，没想到却一语中的。

　　中年男子见后座的人脸色不是很好，忙说：“你看，我这个一说就停不下来的毛病又犯了，真不好意思啊，耽误你时间了。”
　　“没关系。”
　　苏木笑了下，推门下车。

　　“这司机真能聊。”下车后，钱佳在旁边感叹了一句。
　　苏木：“你没听说过吗？”
　　“什么？”
　　“聊天是司机的必修技能。”
　　“哈哈......也是。”
　　“走吧。”
　　“嗯。”

　　到了剧组，正好是中午放饭的时间。
　　钱佳火急火燎地跑向放饭的地方，苏木则是直接去了片场，在没见到导演的情况下，一路找到他的休息室。

　　休息室的门没有关严，苏木还没走到门口就听到关诗宜略带撒娇的声音：“郑导，苏木已经严重耽误我们的拍摄进度了，我们就把她换了吧？反正她戏份不多，少了她也无所谓，我有个同学比她更适合这个角色，让她来试试行不行？”

　　苏木心里一咯噔，准备进去好好解释一番，还没等有动作，口袋里的手机震了起来。
　　是经纪人齐海打来的。

　　苏木走远两步，接起。
　　“出大事了，赶紧来一趟公司。”
　　苏木一愣：“什么大事？”
　　那边叹了口气：“等你来了再细说吧，提醒你一下，来的路上你做好李总发飙的心理准备。”

　　那边说完就挂了电话，让苏木摸不着头脑。
　　话已至此，苏木知道一定不是一件小事。

　　这可能就是祸不单行吧。
　　苏木望了眼休息室，不知道该先解决哪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