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南星》卫初

25、南星 专访

　　苏木不明白为什么秦润谦总是喜欢说这种出尔反尔的话，明明每次说的都像是在下最后通牒，却在之后一次次做出让步。
　　总之有些打脸。

　　“如果没别的事我先挂了？”拒绝的话说太多次，苏木也腻了，她不想多言，只想赶快结束这段无聊的对话。
　　那边也没再说什么：“好。”

　　按下挂断键，苏木的心情很神奇的竟好了不少。她刚才没吃多少东西，现下忽然觉得肚子空落落的，想吃点什么。
　　于是，刚把餐桌收拾好的人又回到客厅打开冰箱，把晚上剩下的粥放到微波炉里加热。

　　这声音惊动了钱佳。
　　两人一合计，热了两道菜，又切了盘水果，小小加餐了一顿。

　　“姐，我们现在终于可以好好休息了，”享受完美食，钱佳趴在桌子上，晃着脚，“这段时间累死了，以后终于能睡到自然醒了。”
　　“明天可以，后天不行。”苏木提醒道。

　　钱佳：“为什么？”
　　苏木喝完最后一口粥，解释道：“后天公司安排了《星途之上》的专访，你要跟我一起去啊。”

　　“《星途之上》？”钱佳震惊脸，“你都要离开了，他们还给你安排这么好的资源？我怎么有点不敢相信呢。”
　　苏木一脸我也是的表情：“不知道，可能南星真的包容度比较大吧，我也以为剩下两个月的时间他们要把我雪藏，集中精力推别的艺人。”

　　“会不会是......”说到这，钱佳停住了。
　　苏木轻声问：“是什么？”
　　“没事。”钱佳摇摇头。
　　“好了，早点休息吧。”
　　“嗯，好。”

　　加餐结束后，钱佳抢着收拾碗盘。苏木本想顺手拿到水槽里清洗，见钱佳一副誓死不让步的表情，也没再抢活。

　　苏木回屋后半天找不到事做，又晃悠到浴室。
　　思索着要不要再泡个热水澡。

　　泡澡这种事苏木以前觉得太麻烦，可真享受了一次之后，很难不会有第二次，尤其是筋疲力尽的时候，泡一泡真的能缓解身上不少酸痛。
　　心情也会跟着变好。

　　苏木这么想自然也就这么做了。
　　半小时后，一脸满足的人裹着浴巾在镜子前吹头发。
　　出来时。
　　时间来到九点。

　　她没做什么，上床之后直接把手机调成飞行模式，然后闭上眼准备进入睡眠状态。虽然今天经历很多，奇怪的是，她今晚的睡眠质量竟然很不错。

　　一夜无梦。
　　睡到隔天中午才醒。

　　醒来之后，苏木神清气爽。
　　喝喝茶，研究研究菜谱，追追剧，一天都在慢节奏中度过，只是碍于明星身份不能随便外出，如果能逛逛街那就更好了。

　　苏木的这种好状态一直持续到上访谈的那天。

　　惊讶的是，这天是李飞来敲的门。上了保姆车之后，苏木发现里面还坐着前两天和她有过口舌之争的人。
　　只是他似乎像是忘了那天的事，见她上来还笑着打了个招呼。

　　苏木故作镇定地上了车，心里却有些慌乱。
　　钱佳先说了一句：“秦总好。”

　　“嗯，”他微微颌首，又看向旁边的苏木：“刚好要去电视台谈合作，顺便跟你的车一起，不介意吧？”
　　苏木：“不介意。”

　　他问得礼貌，苏木找不到一丝破绽，可她就是知道他根本不是想要顺便搭个车而已。
　　他有那么多车，为他鞍前马后的人又那么多。
　　怎么也不至于蹭她这辆车。

　　车内静静的，苏木觉得沉闷，开了丝窗户透气，转回头时才察觉到驾驶座的人是周霖。
　　一向话多的李飞则坐在副驾闭口不言，像个透明人。

　　钱佳上车后就跑到最后一排的座位上，低头不语，似乎也是想极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飞哥，等下我有什么需要特别注意的吗？”
　　毕竟是第一次接受专访，苏木一点经验都没有，想着问问李飞，还能缓解一下现在略显沉闷的气氛。

　　“特别注意的？”李飞顿了下，正色道，“还真有。”
　　他扭过头把访谈中需要注意的小细节一一说明，例如不要盲目跟着主持人的节奏走，还有问到不想说的问题一定要及时叫停之类的。
　　此时的李飞看上去耐心体贴，堪称模范经纪人，可苏木知道，他只有在秦润谦面前才会这么正经。

　　苏木想到秦润谦之前说她要是离开，李飞也跟她一起走的事，此刻不免为李飞捏了一把汗。
　　这是她自己的事，完全没想过会波及别人，更不想就此认输，同时又觉得秦润谦只是嘴上说说而已，只是把李飞当做一个逼她退让的筹码。
　　不会迁怒于人。

　　苏木心里虽这么想，到了地方之后，依旧抵不过心里那阵不安。
　　她趁着离录制还有段时间，找了个理由把人带到电视台大厅一处角落。
　　认真说起此事。

　　“你能不能不要为难飞哥？”苏木没有那些弯弯绕绕，直入主题，“你知道这本质上就是我和你之间的事，我们能不能不要波及其他人？”

　　听到她的话，秦润谦脸上浮现一丝笑意：“离开南星，你准备去哪？”
　　“......不知道，”苏木眼神闪烁，明显是心虚的表现，之后怕他不相信，还补了句，“这件事我还没决定，不过，这件事不着急，正好我也想休息一阵子。”

　　秦润谦是什么人。
　　就连精明如李飞也不敢在他面前耍小聪明。
　　她的掩饰，他一眼就能看透。

　　“行吗？”见他不做声，苏木又问。
　　秦润谦笑道：“行。”

　　苏木松了口气，指了指楼上：“那我......走了。”
　　“嗯，去吧。”

　　秦润谦目送苏木三人离开，回到车上，对周霖道：“打听一下，看她准备去哪一家经纪公司。”
　　“好。”周霖道。

　　过了会儿。
　　秦润谦又问：“司机来了吗？”
　　周霖：“刚给我打了个电话，说遇上堵车了，估计要迟一些过来，要不我开这辆车先送您回去？”
　　身为特助，周霖自然知道大老板今天来不是为了谈合作。

　　“坐会儿，不急。”秦润谦望着窗外，淡淡道。
　　“好。”

　　老板看风景的同时，周霖自有身为特助的自觉。他问了下后座人的意见，开始着手打听刚才交代的事。
　　进展很顺利。
　　刚拨到第三个电话，周霖就问出了头绪。

　　听完电话里那人的叙述。
　　周霖说：“老板，这回好像有点麻烦。”
　　“嗯？”秦润谦似乎是在想事情，等周霖说完好一阵子才反应过来说的是什么事，“说出来听听，怎么麻烦了？这圈子看着大，其实就那么点，都是打过交道的人，她能走到哪去？”

　　周霖：“海皇娱乐。”
　　秦润谦的眸中闪过一丝讶异，看向驾驶座：“海皇？”
　　“对，我这边打听到，说海皇娱乐的老板李志在酒桌上提过那么一嘴，说他跟苏木私下接触过。”周霖轻声细语，说得小心。
　　闻言，秦润谦的眉头微微皱起。

　　-
　　苏木不知道自以为隐秘的小秘密已经被揭穿，现下还沉浸在录制的紧张中。
　　她坐在主持人谢琳对面，看着耀眼的灯光，局促不安。

　　“没什么好紧张的，我们正常来就行，这不是现场直播，错了可以重新再来，比你领奖时发表获奖感言容易多了。”
　　苏木笑了笑，脸上的紧张有所缓解：“嗯。”

　　现场设备还在调试中，为了不让受访对象的状态受影响，谢琳说了点题外话：“听我同事说，她刚才在楼下见到秦总了，你们一起来的？”
　　苏木觉得这个没什么好回避的：“是一起来的，他刚好来这谈合作。”
　　“今天谈合作？”谢琳笑道，“今天是周六，管事的领导都不在，只有我们这些苦命的小兵加班，秦总怕是专门送你的吧？”

　　“不在？”苏木没想到谢琳会这么说。
　　“对啊，今天就我们部门加班，”谢琳接得快，“我们和南星合作三年了，每年都是年底签一次合作案，彼此默契足，平时有什么突发状况，一个电话就解决了，一般不会亲自面谈，还是秦总亲自来，这个实在没必要的。”

　　“是这样啊......”
　　苏木被谢琳看得耳根泛红，本来她只是把自己听到的复述一遍，现在倒像是她在编故事了。
　　“秦总是这么说的，我也......不太清楚。”苏木有些窘。

　　谢琳可能是觉得难得遇到这么诚恳的受访对象，在工作人员示意可以之前，对这位受访对象小声说了声：“放心，我们领导交待过了，等下不会为难你的。”
　　苏木：“谢谢。”

　　整场访问进行得很顺利，谢琳很专业，每个问题都问到了点子上，苏木也遵从内心，诚实回答，本来预计半天之内才能结束的专访，一个半小时就完成了。
　　唯一一个小插曲就是他们录制时，总有几个人在门口围观。

　　其中有一位女士站的时间最长。
　　当时，苏木无意间看了一眼，被她审视的目光惊了一下，她的穿着不像是电视台的人，但周围的工作人员好像对此并没有反应。

　　可能是某个闲不住的领导来盯梢的吧。
　　苏木这么想。

　　结束后，谢琳先起身：“太喜欢你这种受访对象了。”
　　苏木也起身，握住她伸过来的手：“我也很喜欢你这样专业的主持人，对话起来很舒服。”
　　两人相视而笑。

　　后面，谢琳又跟苏木说了些后续工作上的问题。
　　其间，苏木也找了个机会，向这位主持人打听刚才给她留下深刻印象的人：“对了，刚才那个人是你们领导吗？我见她在门口站了好久。”
　　“应该不会吧，我们领导很少会在休息日过来，”谢琳想了想，“不过，我刚才背对着门看不到门口的情况，我帮你问问我同事。”

　　谢琳朝摄影机方向喊了一嗓子：“大壮，刚才有领导过来吗？”
　　“没有领导过来，就是陆陆续续来了几个别的部门的同事，”大壮笑道，“他们听说苏木来了，在门口轮流围观，也不在乎是不是休息日了，这可能就是大明星的魅力吧。”

　　苏木觉得疑惑。
　　原来那人只是普通职员。
　　可为什么要用那种眼光看她？
　　好严苛。

　　“哦，黎董事长也来了，站在这看了好一阵子。”大壮又道。
　　苏木：“黎董事长？”
　　大壮：“你不认识吗？”
　　苏木摇摇头，试探着小声问：“电视台的领导吗？”

　　大壮大声道：“不是我们领导，准确来说是你的领导，也就是秦总的母亲，虽然黎董事长现在不管事，但她依然是南星的董事长，我们台长是她亲妹妹，经常能见她出入我们台里，不知道今天是为什么事。”
　　苏木心一抖，手中还未来得及交回的收音器也掉落至地板上，发出“咚”的一声脆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