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南星》卫初

23、南星 坦白

　　请不动李飞，苏木只能自己去。
　　但杀青前这段时间太忙，剧组每个人都自顾不暇，她也没好意思在这个时候去找赵明华请假，怕耽误拍摄进度。
　　反正这事也不急于一时。

　　一周后，拍摄终于接近尾声。
　　杀青当晚，苏木再也按捺不住躁动的心，主动给秦润谦发了条微信：【你明天在公司吗？】
　　她想早点把事情了结。
　　一拖再拖实在磨人。

　　可能是秦润谦在忙，苏木等了半个小时都没等到他的回复，便想着要不要给那边去个电话。但刚打开通讯录，手机就有了动静。

　　嗡——
　　手机的震动声。
　　秦润谦：【在】

　　苏木忙拿起手机：【我想明天跟你汇报一件事，不知道上午合适还是下午合适？】
　　很快，那边的回复又来了。
　　秦润谦：【都可以，你决定。】
　　苏木：【那就上午？十点左右可以吗？】
　　秦润谦：【嗯。】

　　苏木握着手机，长舒一口气，感觉自己终于完成一件大事，而且那边也没像之前那样借此抓住她不放，继续无聊的话题。
　　事情的顺利进行让苏木身心愉悦，她先拿起床上的家居服，又把柜子里一瓶好久没用的精油找了出来，然后脚步轻快地走向浴室，拧开浴缸侧面开关。
　　今天，她要好好犒劳下自己。

　　苏木在这边舒舒服服地泡澡，另一边的秦润谦可没她这么好的心情。
　　一年不回两次家的人最近在家里人电话的轮番轰炸下，此时正不情愿地坐在秦家主宅的饭桌前。
　　饭后，秦家四人对坐，久久无言。
　　最后还是秦家大家长看不下去，先开的口：“润谦，你跟你们公司那姑娘到底怎么一回事？”秦向阳打开微信里老友给他转发的一条推送，把手机摊在某人面前，“你这件事闹了这么久了，打算怎么收场？每次别人问起这事我都一头雾水，你今天必须给我一个明确的答复。”

　　秦润谦慢悠悠地看完推送内容，将手机推回去，笑着问：“你们这群老年人也这么八卦？还关注这个？”
　　一旁正襟危坐的秦舒扬皱了下眉：“润谦，好好说话。”

　　“我走了。”秦润谦懒得回应此类问题，直接推开椅子起身离开。
　　“回来。”秦向阳一声厉喝叫住刚走两步的人，一旁黎婉华见此立即拍了拍他的胳膊，对他摇摇头。

　　秦向阳叹了口气，语气稍微柔和几分：“明星这个行业虽然不是我跟你母亲找儿媳妇的首选，但你这么多年也没个定性，如果真确定是这姑娘了，就找个时间带回来给我们看看，我们也不是迂腐的人。”

　　秦润谦这些年的绯闻史秦家人有目共睹，可以说还没等他们认清那姑娘的脸就不知怎么换了另外一个。
　　速度之快，让人咋舌。
　　这还是秦家人头一回见他跟同一个姑娘炒这么久的绯闻。
　　所以，不免上心了。

　　“我不急，”秦润谦随口答道。
　　秦向阳的话在他这毫无威慑力，他完全没有要回头的意思，直接走到沙发前拿起外套，接着说：“我早就说过了，我绝对不会抢在我哥之前结婚，你们还是先催我哥吧，三十五岁的老男人了，我还真担心等五十岁了还找不到嫂子。”

　　闻言，秦父秦母一同看向秦舒扬，但后者显然经历惯了这种场面，在他们问出口前以工作为由迅速离开他们的视线。
　　同时，顺带把罪魁祸首一同拉了出去。

　　刚走出门，秦舒扬就用手肘抵住秦润谦的脖子，把人按在墙边。
　　“怎么，想玩壁咚？”秦润谦挑了下眉，丝毫没有要反抗的意思，以抱歉的口吻故意道，“哥，我不跟男人玩这个，不好意思。”
　　秦舒扬脸色微变，显然没有他这么无所顾忌，手上松了几分力道。
　　“谁想跟你玩这个？”

　　秦润谦也不动：“那你想干嘛？”
　　秦舒扬皱着眉：“以后遇到这种事别把战火往我身上引，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的情况，老让他们跟着操什么心？”

　　以往秦舒扬说这话，秦润谦都有各式各样的理由来堵他。
　　但今天他却没了声音。

　　直到秦舒扬准备离开，秦润谦才对着他背影说了一句：“哥，我现在有点理解你为什么这么长情了。”
　　说完，转身离开。

　　-
　　次日上午十点，苏木准时来到顶层办公室。
　　隔着总经理室大门，她隐约能听到里面的声音，似乎是某人正在训话，听了一阵之后，苏木的感受和李飞形容的相差无几。
　　真是不带一个脏字却字字诛心。

　　说实话，苏木有些打怵，思考到底是顶着这阵怒火进去还是回去之后从长计议。
　　不可否认，她怂了。
　　不过，正当她准备转身之时，周霖从里面走了出来，恰好阻断她的退路：“找秦总的吧？”

　　“对，我看秦总好像很忙，所以想过会儿再来......”苏木讪讪道。
　　周霖笑了笑：“不用，里面马上就结束了，你稍微等一会儿就能进去。”

　　“我还是......”苏木第一反应还是想溜。
　　周霖做了个手势，把人带到窗边：“你是不是第一次碰见秦总训人？”
　　苏木嗯了一声。
　　周霖笑了下，继续说：“秦总工作起来很严苛，你看到的是常态，说实话，我们这些人都习惯了，而且你刚才听到的算是最轻的。”

　　苏木没接话，只是向办公室的方向瞥了一眼，似乎是不太相信周霖这话。
　　周霖笑笑：“不信你等下可以看看张副总出来时脸上的表情，这回秦总对他真算是和风细雨。”
　　苏木：“......”

　　五分钟后，张副总从里面走了出来，和周霖预料的一样，这人满面春风，丝毫没有被训斥的不快，看到她在外面站着还笑着打了个招呼。
　　苏木瞬间觉得这个世界好玄幻。
　　竟然真有人被骂之后还这么开心的？

　　“好了，进去吧。”周霖见苏木站着不动，提醒了一句，对于刚才那个话题也没有深入解释。
　　“好。”苏木稳住心神，朝办公室走去，走到门边时敲了下门，得到里面人的允许才继续走进去。

　　“跟我还这么客气？”秦润谦停下手中的动作，起身领着她来到会客区，把人安置在沙发上后，又问喝什么。
　　“不用了，”苏木把包放在一旁，仰头看还站着的男人，“我今天来就是想征求一下你的意见，我想在这部电影杀青后休息一段时间，不过，这段时间如果想安排我接点小活都是可以的，我只是想把拍戏的工作暂停一下。”

　　“想休息的理由呢？”秦润谦坐下来，盯着她，“累了还是厌了？或者是剧本不喜欢？”
　　苏木：“......”
　　秦润谦笑了下：“不想说也没关系，这段时间你就先休息，等什么时候想拍戏了......”

　　苏木抓紧衬衫衣角，觉得这个时机正好。
　　“我不想续约了。”
　　说完，苏木抬头看向男人，心脏跳动的剧烈。

　　秦润谦默了几秒：“你说什么？”
　　“我不想续约了。”苏木很清楚他听到了，可还是顺着他的话又重复了一遍。

　　偌大的总经理室，此时寂静无声，唯一能听到的响动就是风吹过窗户时发出的沙沙声。
　　秦润谦依旧表情淡淡，似乎没把刚才的话放在心上。他起身走到红酒柜前给自己倒了杯酒，又慢悠悠走到窗边，而后沉默数秒，转过头问道：“这回总得给我一个说得过去的理由吧？”

　　“没有什么特别的理由，只是想换个环境。”
　　“南星不好？”
　　“南星很好，我......很喜欢南星。”
　　“那是因为我？”
　　他走过来，明明脸上带笑，却带着极大的压迫感。

　　“也不全是。”
　　这句话苏木不是为了缓解气氛才说的，离开南星这个决定如果放在其他人身上可能不会像她这么选择，所以，这里面至少有一半是她自己的原因。
　　因为她敏感，因为她，清高。
　　对，她的黑粉是这么形容她的。

　　苏木第一次接触到黑粉是在《民国旧事》下映之后，所谓成名必定伴随争议，她当时就是了。这些人从演技和外貌方面找不到切入点，选择从性格入手，凭空捏造事实，在没有事实为证的情况下，直指她清高孤傲。

　　那时，苏木觉得荒唐。
　　可现在回头想想，这些黑粉的话好像也不是没有道理。

　　她是比其他人事儿多。
　　明明可以为了前途忍着耗着，但她就是想撇干净。

　　秦润谦：“你要知道解约这种事不是开玩笑的，如果你现在收回，我可以当你没提过，这事也就此揭过。”
　　对于他的好心提醒，苏木显然不领情：“我知道南星对于续约这件事的态度一向是开放的，既然合同上没有明确条款，那你肯定是左右不了我的。我已经下定决心了，今天其实只是告知一下，如果南星需要我这段时间做点什么我都可以接受，但希望不要超过合约期，我想表达的就是这些。”

　　撂下这么一番话，苏木逃也似地离开。

　　“秦总，企宣部邓力柯有事汇报，我让他进来了。”周霖见人走了，便进来象征性询问。
　　“让他滚。”
　　周霖一愣，忽然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立即转身把邓力柯迈进门的一只脚拦了回去。

　　送走邓力柯后。
　　周霖也准备离开。
　　但没走两步，就被里面的人叫了过去。

　　“老板。”周霖进去后没敢抬头。
　　可椅子上的人根本没看他，只是盯着电脑屏幕：“把李飞给我叫来。”

　　闻言。
　　周霖紧绷的神经松了下来：“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