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南星》卫初

20、南星 杠上

　　江童脸上的小表情成功将苏木逗笑。
　　原本一个极度排斥的问题，这会儿她倒也不觉得烦躁了。

　　苏木笃定无论自己如何回答面前这人都不会给她说出去，索性放飞自我：“看不上行了吗？”
　　江童倒抽一口凉气，一脸你厉害的表情，肢体动作更夸张，就差趴在地上做五体投地状。

　　苏木说完也觉得有些脸热，她怕江童追问下去，借旁边工作人员的话催促她走快些，这么一打岔，江童还真的没有打破砂锅问到底。

　　到了片场，工作人员已经开始准备。
　　今天的戏份比较赶，早七点到晚七点都安排得满满的，只将就留下一个吃午饭的时间。

　　“我的戏先开始，我先去喽。”江童挥挥手，抱着剧本小跑离开。
　　“好。”
　　苏木刚说完江童就跑远了。

　　望着那道急匆匆的背影，苏木站在阳光下愣了好久。她想钱佳现在的状态可能就是她畅想自己踏出校门后的样子，虽然一直在路上，但从未放弃过希望，永远坚韧，永远保有活力，永远为梦想而努力。
　　只是，这话她谁都不能说，只能埋在心底。
　　多回想两次，连她自己也觉得“作”。

　　下午拍到一半。
　　剧组迎来一位稀客。
　　名模徐佳佳。

　　二月的天乍暖还寒，尤其拍摄现场还设置在一个空旷的厂房，没有遮挡的情况下，自然野风阵阵，为此，苏木早上到片场后还特地让小助理折返回去帮她拿了条薄绒裤穿在里面。
　　不过，温度和风力在这位名模面前显然没有任何威慑力，她穿着刚及膝的棕色皮裙，露出光溜溜的大长腿，让片场工作人员眼睛都看直了。
　　特别是男性工作人员。

　　苏木想这可能这就是人与人之间的差距。
　　不仅身材方面，在抗寒能力方面也是这么不可企及。

　　“赵导，好久不见。”徐佳佳踩着恨天高，像在走T台一样，扭着模特步，一步步走到赵明华面前。
　　赵明华一米七五的身高，在男性群体里不算矮的，可徐佳佳往他跟前这么一站，衬的他像白雪公主边上的小矮人。

　　“来了，”赵明华可能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不动声色地向后退了半步，嘴上寒暄道，“感谢大名模抽空客串我这个糟老头的电影，结束后别急着走，我让人订了附近的馆子，忙完一起聚个餐。”

　　“赵导，您太客气了，”徐佳佳把腕间的名牌包毫不怜惜地扔到椅子上，“赵导，咱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我知道你时间紧，我们直接开始吧。”

　　“好，”赵明华招呼剧组工作人员准备开拍，其间刚好看到场外围观的苏木，便把人叫了过来，拉着她对徐佳佳道，“这是我这部电影的女主角苏木，你应该知道。”
　　“怎么会不知道，南星未来的台柱子，”徐佳佳扬起公式般的笑容，对苏木道，“你好，我是徐佳佳，我朋友前阵子还跟我说起你，说你天生大明星，第一部电影就拿了最佳新人奖。”

　　“谢谢。”苏木一副得体的笑容。
　　不知为何，虽然面前这人是在夸她，苏木却从她的话中听不出一点真心实意。就像她的眼神，一开始见到她是带着一丝轻蔑，转而因为赵明华在场不得不以示友好。

　　“赵导，我先去准备了。”苏木适时退场。
　　“好。”

　　苏木跟徐佳佳没有对手戏，但徐佳佳演的期间一直被小助理拉着在旁边围观。几场戏看下来，徐佳佳确实很擅长诠释这种美艳的角色。

　　下午拍摄结束后，赵明华招呼剧组人员聚餐，依旧是那家他们常来的火锅店。
　　赵明华之前为了照顾剧组工作人员不定时的小情绪，会选择不定期在这里加餐。不大的一个火锅店被四桌人坐满，除了几个主角，都是工作人员。为了照顾徐佳佳，平时和苏木分坐在导演身侧的男主角今天坐到苏木旁边。
　　把位置留给第一次来的客人。

　　苏木和徐佳佳往赵明华身边这么一坐，立刻给了桌上几个大老爷们调侃的由头。
　　“赵导，两位美女在侧的感觉如何？我看咱们大导演今天不用喝酒了。”制片人先起了个头。

　　接下来彻底刹不住了。
　　众人轮番调侃。

　　话题主要都在徐佳佳身上，苏木坐在旁边像个局外人。

　　“好了，我看你们还没喝就上头了，”赵明华看着心情很好，把本不需他做的事也抢过来做，他拎着瓶白酒招呼着给众人倒酒，“来来来，明天开工迟，今天允许你们多喝点。”
　　“赵导，我来。”徐佳佳把酒瓶接过来，赵明华也没阻拦，嘴上调侃了几句大名模主动倒酒谁受得起之类的话，直把徐佳佳夸得心花怒放。

　　倒酒从赵明华开始，接着制片人，副导演......倒了一圈，最后来到苏木面前。
　　“不好意思，我不喝酒的。”苏木赶忙伸手扶住瓶颈。

　　徐佳佳似乎没想到会是这种回答，一脸错愕。
　　“木木就算了，她跟我们聚餐一向只喝饮料。”赵明华打了个圆场。

　　徐佳佳看向苏木：“你不会喝酒？”
　　“嗯。”苏木点点头。
　　赵明华接道：“她酒精过敏，秦总来探班的时候还特地交代我别让她沾酒，宝贝得很呢。”
　　一句话说得整桌人都笑了，但谁也没起头继续下去。

　　徐佳佳脸上僵了僵，回到位子上，接下来她在饭桌上的表现也不像一开始那么活跃，只是闷头喝酒。

　　酒过三巡，一堆大老爷们顾及到两位女士在场，自觉聚在一个角落抽烟。
　　桌上只剩苏木和徐佳佳两人。

　　“介意聊聊吗？”徐佳佳坐了过来。
　　苏木笑了笑：“不介意。”

　　苏木早就看出她的欲言又止，一顿饭，她不停往这边看，任她再迟钝，也明白她是有话想说。

　　徐佳佳抽出一张湿纸巾擦手：“你应该知道我之前在润谦身边待过一段时间，所以我对你们之间有些事还挺好奇的，你别误会，我没有插一脚的意思，只是好奇而已......”
　　如果不是徐佳佳主动说，苏木还真的不知道她跟秦润谦有过一段，说起来，那个人似乎对名模情有独钟，她遇到的两个都是这个圈子的。

　　苏木思绪飘远的时候，又听旁边人问：“我其实就是想知道，你跟润谦在一起的时候，他真的没让你喝过酒吗？”
　　苏木没想到她会问这个：“没有......”
　　没喝过是事实，虽然他明里暗里表示过让她陪他喝酒的意思，但这些细微末节越解释越复杂，苏木此时不想多费口舌。

　　听到这个回复，徐佳佳没再继续下去，她笑了笑，回到原本的座位上。
　　余下的时间，徐佳佳再也没搭过话，苏木看她一个人自斟自饮，红的喝完喝白的，喝到最后，嘴里还嘟囔着：“不可能啊，他最爱喝酒了。”

　　听到这句话，苏木陷入回忆。
　　的确，她和他在一起的画面，一半以上都和酒有关，他好像是真的挺爱喝酒的。只是，他爱喝酒这件事为什么会让徐佳佳这么耿耿于怀？
　　奇怪。

　　-
　　聚餐结束后，苏木疲惫地回到住处。她以最快的速度完成洗漱工作，而后爬上了床。
　　躺在床上还没一分钟，手机震动了起来。
　　一看来电显示，又是他。

　　苏木直觉今天和某人杠上了，不仅从早到晚都笼罩在他的阴影下，就连晚上这点时间也没打算放过。
　　“秦总，您......你有什么事吗？”
　　她接起电话，口气有些不善。

　　“谁惹你了？”他笑。
　　苏木很想怼他一句有事说事，可话到嘴边，一百八十度大转弯：“没有人惹我，我都准备休息了。”

　　“这周五有空吗？陪我参加一场酒会。”他又问。
　　苏木迟疑了几秒：“......没有。”

　　“你周五不是只有上午有安排吗？”秦润谦道。
　　被人戳破之后，苏木有些气恼，她真的很想说既然你都调查清楚了，为什么还装作不知道，现在又这么假惺惺地问她。
　　可最终她什么都没说。

　　那头见她没回话，又说：“那就这么定了。”
　　“等等，”苏木叫住欲要挂断电话的人，有些气恼，“我问了公司里其他艺人，根本就没有陪老板参加活动这条隐形规定。”
　　言外之意就是别想再蒙她。

　　“嗯，这条隐形规定确实不是针对南星旗下所有艺人的，”他顿了下，又笑着说，“只针对你。”
　　苏木接得飞快：“那我提出抗议并要求公平对待。”

　　“你现在的这些资源可都是别人拿不到的，换言之，你享受这些福利的同时，是不是该相应地付出些什么？”他不紧不慢地拆招。
　　苏木早就准备好了话堵他：“可这样一来你不就坐实了那三个字？”

　　她的意思很明显，如果她答应这种一来一回的交换方式，那他无异于变相承认了潜规则这三个字。
　　这还是他教她的。

　　“牙尖嘴利。”那头笑道。
　　苏木不说话，打定主意无论他怎么说她都不去。

　　秦润谦可没那么容易打发。
　　“你不想参加也可以，只是我参加完这个酒会刚好会空下来一段时间，我想我也好久没去探班了，要不就趁着这段时间多去看看你，我想你应该不会不欢迎吧？”
　　苏木：“......”

　　秦润谦：“我看这个频率也不要太高，一周七天，要不我就去个五天吧，如果你觉得太少，我们还可以再商量......”
　　什么叫蛇打七寸，这就是。

　　苏木长舒一口气。
　　“我去还不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