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南星》卫初

18、南星 道歉

　　绚烂的灯光在两人身上流转，仿佛不知疲倦。
　　苏木愣神间，恰好一束光游移到他的眸间，她这才惊觉她和他之间的距离竟然如此之近。
　　几乎脸贴脸了。

　　苏木不动声色地后移，坐回沙发后又不适地缩了缩脚，腿部紧贴身下唯一能依靠的皮质沙发，双手握住那道硬邦邦的棱线，像是要把自己融进沙发里。

　　半晌后。
　　“周助不在吗？”苏木问。
　　在苏木印象中，只要秦润谦在的场合，一定少不了周霖的身影。她刚到南星那会，还一度觉得周霖可怜，为了工作没有自己的私人空间。

　　当她把这句话说给李飞听时，李飞差点笑得背过气去。
　　怎么形容呢？
　　这就像是普通老百姓担心富人的精神生活没有得到满足一样。
　　瞎操心。

　　秦润谦看向她：“周霖今年30了。”
　　“所以呢？”苏木不明所以。
　　“他该有自己的生活。”

　　如果周霖听到自家老板这番话，一定会感动得痛哭流涕，可事实是，这位看似为下属着想的大老板此刻正把人安排在蓝桥会所的地下车库随时等候差遣。
　　丝毫没有他话中这般善解人意。

　　苏木不知道。
　　在她不知道的情况下，难免因为这话对秦润谦改观几分。她在心中暗叹，原来他不是那种喜欢压榨员工的老板。

　　转念一想，他体贴员工为什么要跟她扯上关系？这份助理的差事怎么轮也不该轮到她头上。
　　“那没别的人选吗？”
　　“没有。”
　　“朋友呢？”
　　“没朋友。”

　　苏木看着房间里他那些朋友，略显无语。

　　“家人呢？”她不想轻易妥协。
　　“家人？”秦润谦笑出声，缓缓道，“你不想想如果让他们来接我，我以后耳根还能清静吗？”

　　“那不喝醉不就好了吗？”苏木万般无奈。
　　既然知道喝醉不好，又为什么要喝醉？还提前通知她？

　　苏木实在不懂这人的逻辑。
　　怪不得别人总说有钱人大多都是怪人，看来真是一点没错。

　　“不行，今天必须喝醉。”秦润谦故意唱反调。
　　劝不动的情况下，苏木只得放弃，同时有理由怀疑这人已经醉了。他和上次一样，身上多了些不属于他的孩子气。

　　“那您喝吧。”苏木叹了口气。
　　秦润谦朝她晃了晃杯子里的红色液体，笑得得意：“不陪我喝点？”

　　“您不是还让我送您回去吗？我喝醉了还怎么送您回去？”苏木有理有据。
　　秦润谦没反驳，身子却渐渐靠过来，他顺势把胳膊搭在她身后的沙发上，看上去像在揽着她：“打个商量，能别叫您吗？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我们只差5岁，别把我喊得七老八十。”

　　“您......”苏木察觉到这个姿势暧昧，立即向旁边移了半米，“你别靠这么近，我以后不这么喊就是了。”
　　“真乖。”
　　呓语般的两个字让苏木脸上的红晕一路烧到脖子，就算秦润谦已经退回安全距离，她脸上的热度还是没有消减半分。

　　旁边人苏木不敢看，周围的香艳场面她更不敢看。她只能低着头静静看着脚面，心里祈祷时间能过得快一些。
　　最好是眨眼之间。

　　回想刚才的画面，苏木不自觉又向旁边移了一些。她没料到这人竟然是个玩暧昧的个中高手，他还没做什么，她已然招架不住。
　　苏木由此得出结论。
　　远离此人是对的。

　　可能是习惯了这样的氛围，两人静坐无言，苏木竟也不觉得尴尬。
　　“认识她吗？”秦润谦忽然问道。
　　“嗯？”苏木顺着他的目光抬头看过去，角落里，一个女人搂着一个男人的脖子旁若无人的亲热，只是室内灯光太过昏暗，苏木一直没看清那人的脸，只知道她和男人在上演一出让人脸红心跳的场面。
　　“别低头，仔细看看。”秦润谦出言制止某人下意识的动作。

　　“......”苏木头一次觉得这位大老板八卦。
　　她不懂他们为什么要对别人的事如此上心？
　　安静喝酒不行吗？

　　苏木朝那个方向瞥了一眼，准备糊弄一下某人。但当她透过一束一闪而过的灯光看清那人的脸时，她惊呆了。
　　“凌菲菲？”苏木捂嘴小声道。
　　秦润谦笑了笑，不置可否。

　　“他们在交往吗？”苏木继续保持低音量。
　　“交往？”秦润谦摇摇头，“在这个圈子只有陪玩这一说，交往这个词说出去会让人笑话的，这个圈子就是这样，没有人强迫你，做什么都全凭个人意愿，大家都只是各取所需而已。”

　　苏木：“各取所需？”
　　“她旁边那个是谢家独子，可能这两年接手家族企业后做得顺风顺水，所以最近准备投资几部电影玩玩，加上他对凌菲菲有些好感，所以两人搅和到一起了。凌菲菲呢，她是通过综艺打开知名度的，现在正需要某个名导的影片锦上添花，这不正好各取所需吗？”秦润谦解释道。

　　“可是这个男人不太......”
　　后面两个字苏木成功咽回肚子里。

　　“他这个身价，好不好看这个评判标准对他已经不适用了，况且他本职工作又不是明星。”
　　苏木无言以对。

　　下一秒。
　　苏木又问：“可凌菲菲现在已经很红了，代言不断，各类综艺节目常驻嘉宾也不断，就算下半辈子过得再奢侈，赚的钱估计也够用了，为什么还要勉强自己这样？”

　　“你觉得她这是在勉强自己？”
　　“难道不是吗？”
　　苏木不觉得凌菲菲这朵“人间富贵花”会喜欢上一个满脸褶子的人，即使这个男人看起来只有三十出头。

　　“再给你举个例子，”秦润谦笑了笑，放下酒杯，“就拿我们公司的艺人举例吧，你觉得姜研风光吗？”
　　苏木想了想：“风光。”

　　姜研可以说是南星的台柱子，前几年火起来之后一直热度不减。她的粉丝把她比作长明灯，不息不灭，永远不会有黯淡的一天。

　　“那你知道她刚出道那会背着南星和多少导演制片人搞暧昧吗？自己接资源就算了，还流出那些不堪入目的照片，后来依靠南星给的资源红了之后，求着南星帮忙封锁那些见不得人的报道，当初为她，南星不知道给那些报社送了多少钱。”

　　“你说的真的是......姜研？”苏木不太相信。
　　“我有必要骗你？”
　　“那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一方面是觉得南星没有捧红她的能力，那时我刚接手南星这个烂摊子，她会这么想也正常，另一方面当然就是野心大，其实这也没什么不好，干这一行的没点野心根本走不远。”

　　他今天的话完全颠覆苏木的认知，曾经她把姜研当做目标，她崇拜她在屏幕上表现出的那种女强人形象。
　　可现在，说不出的滋味在她心中窜动。

　　“听明白我的意思了吗？”秦润谦试图点醒某人。
　　“您是想说我也走不远是吗？”苏木轻声道。
　　她早猜到得罪他不会有好下场，可她没料到这位大老板会亲自开口劝退。

　　“可我合同还没到期，如果您不想看到我，合同到期前我尽量不出现在您的面前，但是我希望您能留下钱佳，她做事认真又负责，留下她对南星一定是件好事。”苏木最担心的就是钱佳。

　　南星的员工都是精挑细选，待遇也高出同行一大截，如果让钱佳因此丢了饭碗，她会愧疚死。

　　“你觉得我想表达的是这个？”秦润谦脸色不太好。
　　“......”苏木抿着嘴瞅他。

　　秦润谦被她无辜又胆怯的样子逗笑：“给你举这两个例子只是想告诉你，双方付出之后得到各自想要的，这才叫潜规则。”
　　之后又趁势追问：“我问你，你给我什么了，就把潜规则这顶帽子戴在我头上？还上升到精神层面？嗯？”

　　“我......”苏木终于反应过来，那句话本就是她冲动之下脱口而出的话，现在回过头想想确实有些牵强，“对不起，是我说错了，那句话我收回可以吗？”
　　“我也不是个斤斤计较的人，这事算是过去了，”秦润谦站起来和顾淮打了声招呼，转过身看向她时，脸上如沐春风，“走，先送你回去。”
　　苏木：“......”

　　回去之后，苏木没有多想，只是默默感叹原来男人也这么情绪化，上一秒还准备不醉不归，下一秒就扔了酒杯当无事发生。
　　变脸比翻书快。

　　后来，苏木在某个拍戏空档，偶然想起此事，忽然后知后觉。
　　那天，他不厌其烦地说了那么多，该不会只是为了那句道歉吧？
　　可有必要这么......拐弯抹角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