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南星》卫初

13、南星 绯闻

　　（十三）绯闻
　　颁奖典礼后台，工作人员跟苏木交代完注意事项，忍不住聊了几句本次颁奖典礼那个极具话题性的人物。

　　“这几年无论我们怎么邀请，秦总从没松过口，这回能这么爽快地答应做我们的颁奖嘉宾，真是做梦都没想到，而且，还刚好让你碰上了，想想你从自己老板手中接下最佳新人奖的画面，简直像在演电视剧，我现在都能预料到不久后的微博热搜了，肯定话题度满满。”

　　苏木笑了笑：“可能是刚好碰到秦总空档期了吧，况且现在获奖名单还没公布，说不定到时候领奖的那个人不是我。”

　　除了钱佳笃定她会得奖，公司里的其他人还没从跟她聊过这些。他们只是提醒她第一次参加颁奖典礼的注意事项，比如无论获没获奖都要提前把获奖感言准备好，注意镜头前的表情管理，还有一些细微末枝的地方。

　　苏木一向喜欢把事情预估到最糟，所以，这回根本没抱多大希望。说到底，那些不过是钱佳的推测。
　　这次入围最佳新人奖的都提前她一步打开知名度，如果她获奖，那真的算是爆冷了。

　　“我觉得你可以把事情往最好的方向预测，”工作人员拍了下她肩膀，一脸意味深长，“好了，我先回到自己的工作岗位上了。”
　　“......好的，谢谢。”听到这话，苏木这几天堆积的紧张忽然在这个时候爆发。她深呼一口气，努力抑制住全身的躁动因子，微微提起没过脚踝的裙摆，绕过众人，回到台下观众席。

　　舞台上正颁发“年度最具影响力人物”。当看到那位在圈中德高望重的前辈颤颤巍巍走向舞台时，苏木心生敬畏。
　　兢兢业业演好每一个角色，保持匠心，是她想成为的样子。

　　那位前辈的获奖感言不绝于耳，让苏木不自觉畅想起自己三十年后的样子。
　　不知道那时候的她会不会和这位前辈一样被尊称一声“老戏骨”？

　　第一次参加颁奖典礼的人看得津津有味，但这种放松的状态没过多久便戛然而止，因为下面一个环节就是颁发“最佳新人奖”。
　　听到主持人说出这个奖项，苏木忽然有种喘不过气的感觉。
　　她把本就笔直的腰背又挺直了几分。

　　“试着想点伤心事，说不定能缓解你的紧张，”邻座小花周玉对她眨了下眼，解释道，“我第一次参加颁奖典礼时用的方法，还挺管用的，你可以试试。”
　　“好，谢谢。”
　　这一打岔，确实帮苏木缓解不少紧张情绪。

　　在周玉的建议下，苏木试着回想伤心事，但刚想到什么就立即制止自己不要再继续下去，她怕自己等下在悲伤的情绪里出不来。

　　为了转移注意力，苏木接着周玉的话茬继续下去。
　　她看向邻座人，问道：“你以前紧张的时候有喘不过气的感觉吗？”

　　这些年，紧张这种情绪在苏木身上发生过无数次，可没有一次像现在这般心慌，这般畏惧，说出来都觉得丢脸。
　　“喘不过气倒没有，”周玉想了想，“可能每个人的生理反应不一样吧，我那时候是全身发抖，还被旁边的人发现了，当时丢脸死了。”

　　苏木笑了下，对比之下，忽然觉得自己这种状态还算不错，至少除了自己没人能发觉。

　　“看，你们那个大帅比老板上台了。”周玉在苏木耳边轻声调侃道。
　　“啊？”苏木没反应过来，但也看向台上那个男人。

　　“真羡慕你啊，能被南星看上。”虽然听起来是一副嫉妒的口吻，但出自周玉嘴里却并不让人生厌。
　　苏木浅浅地笑了下，没有做声。

　　同时间，舞台上传来一阵熟悉的声音。只见台上那个男人正不疾不徐地和身边的人互动，时不时开个玩笑活跃一下气氛，每句话都成功戳到大家的笑点，逗得台下艺人哈哈大笑。
　　尤其是台下坐在第一排的南星艺人，这种时候特别懂如何给自家老板面子，捧哏接话不断。

　　反观坐在第三排的苏木，表情视死如归。

　　“接下来请看最佳新人奖入围名单。”
　　台上人的一句话让苏木身子猛地一怔，然后，就看到大屏幕上播放关于她的画面。

　　屏幕中是苏木在《民国旧事》中那场雨戏，也是她在那部戏里最出圈的画面，很多人都因为这一幕变成她的粉丝。
　　苏木分析过，可能是她在这部戏中的角色几经坎坷，加上弱者总会引发怜悯，所以才让观众印象深刻。

　　“那接下来就请上一届最佳新人奖得主宣布获奖名单吧。”
　　“这可使不得，还是秦总来吧。”
　　......

　　颁奖典礼固有的推拉环节之后，秦润谦不再推辞，慢悠悠打开手中的获奖名单卡片，目光触及到上面那个名字时，笑了笑。
　　“这么巧，”秦润谦的目光锁定台下某个人，对着她，一字一句道，“得奖的是，苏木。”

　　全场掌声雷动。
　　苏木目前还无法适应自己成为全场焦点，直到身旁周玉提醒，她才起身走向领奖台。

　　她一步步走到台上，装作波澜不惊的样子接下“最佳新人奖”的殊荣，然后站在话筒前，木讷地说出之前背了无数遍的获奖感言。
　　一切都非常顺利。

　　唯一的小瑕疵就是转身离开时，她重心不稳晃了下，没等旁边那双手扶过来，她就保持住了平衡。
　　那双手在距离她咫尺之遥的地方，收了回去。

　　苏木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头也不回地离开。
　　“看来咱们的获奖者今天是真的紧张，连自家老板都忘了感谢。”主持人在侧舞台调侃。

　　“我们家艺人第一次参加，确实不太熟练，以后多领几次奖就好了。”面对如此霸气又护犊子的圆场，众人惊叹声连连。

　　刚走到后台的苏木听到这，不淡定了。
　　她自以为背得一字不差，没想到竟然把感谢老板这件事给忘了，整个获奖感言里恰恰只忘了这一段。

　　苏木拍了下脑袋，有些懊恼。
　　殊不知，这些全被身后走上来的人看了去。

　　“表现得不错。”秦润谦一脸赞许。
　　“......秦总，”苏木转身道，“对不起，刚才在台上忘了......”

　　秦润谦笑了下：“又不是什么大事，不需要在意。”
　　“嗯，”做错事的人不敢抬头，眼睛盯着脚下，轻声道，“那我先回台下坐着了。”

　　“还准备回去熬时间？”秦润谦叫住要走的人，“我现在准备回去，你不如跟我一起，顺道送你？”
　　“不了，我还是回去坐着吧，不然别人该说我耍大牌了。”苏木拒绝道。
　　“行，那随你。”
　　“秦总再见。”
　　“嗯。”

　　三小时后。
　　在台下坐到腰酸背痛的人后悔了。
　　她后悔刚才没接受某人的邀请，一起回去。

　　她没想到看上去一个小时就能结束的颁奖典礼，真实录制时会花费这么长时间。
　　还好她自小舞蹈功底扎实，就算是最累的时候，腰背也没有松垮下来，和前后排的女星形成鲜明的对比。

　　隔天，有好事者把苏木和其他女星台下坐姿对比图发到微博上，同时配上一句“清丽脱俗大概就是如此”。
　　看到这句话，苏木羞耻不已，再加上评论里众人的彩虹屁，更是让屏幕前的人想一秒丢掉手机。

　　不过，当她看到热搜第一那个词条后，羞耻感瞬间没了，浑身的每个细胞都被惊恐占满。

　　秦润谦和苏木疑似热恋？

　　冷静了一会儿。
　　苏木把热搜词条下的图片放大仔细看。

　　这些在刁钻角度下拍摄出来的照片，苏木看着也脸红心跳，尤其是那张他虚扶她腰的照片，如果不是因为她是当事人，她也觉得暧昧。
　　每张照片里，他都像是在配合摄影师一样，表情宠溺。

　　评论里，也炸了。
　　支持派和反对派正进行一场大战。
　　“这一看就是假的，谁不知道秦润谦从来不和旗下艺人搞暧昧，这一定是南星为捧新人买的热搜。”
　　“人家秦总会用自己做营销？说出来你自己信吗？”
　　“哇哦，偶像剧照进现实，不管你们怎么说，这对CP我嗑定了。”
　　......

　　绯闻来得如此之快，苏木始料未及。
　　想了想，她决定向李飞求助。

　　后者在电话里的反应，让她始料未及。
　　“没事，有点这种新闻是好事，能帮你进一步打开知名度，况且大老板也没吩咐我撤掉，这么好的机会，别犯傻啊。”

　　“......可是我在意。”这几个字，苏木在挂完电话后才念叨出来，只是她目前明显没有在意的权利。
　　论身份和地位，这件事怎么看都是女方占便宜。

　　苏木觉得如果秦润谦没向她表达过那方面的意思，她一定不会像现在这样放在心上，可发生了那件事，她没办法不多想。
　　目前这种情况，她也身不由已，如果真的据理力争，那就是她不识抬举了。

　　还是，等她有了话语权再说吧。
　　此刻，苏木不得不这么安慰自己。

　　这一系列莫名其妙的热搜之后，她的粉丝数量肉眼可见地增多了。
　　被时刻偷拍的烦恼也随之而来。

　　以往出门只需带个口罩，现在则是帽子，墨镜包裹得严实，纵使如此，苏木也被经常认出，有时候，她不得不感慨路人的眼力。
　　苏木彻底尝到了走红的滋味。

　　时间一晃而过。
　　很快到了进组的日子。

　　这天，苏木掀开厚厚的窗帘观察外面的情况，嘴里嘀咕道：“不知道今天有没有记者在门口守着？”
　　“肯定有，你刚拿了最佳新人奖，现在又是热搜常客，他们不蹲你蹲谁啊？”钱佳笑道。
　　苏木点点头，转身武装好自己，拿上行李，跟在小助理身后下楼。

　　楼下，司机和保镖都在等着。
　　“走吧。”
　　上车后，苏木压下帽檐，对前排司机说了一句。

　　三个多小时的跨市车程，让车里的人睡了又醒。
　　等到了目的地，苏木脑子里仍是一阵昏沉。

　　直至见到导演。
　　不，准确地说，是见到站在导演旁边的那个男人，她才彻底清醒。
　　“赵导好，我是苏木。”

　　隔了两秒。
　　对着另一人，她又道：“秦总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