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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 2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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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死去的一切仍存在于我们心中的一座活坟墓。
正道二十六年冬月七,第435天,5220个时辰,途经124个村庄,15座城,从可可村一路向北,沿着南丽国的边境,行了三分之一,一把剑一个人……
为何?
追杀早已消退,为何?还不停下……
失了姓氏,她算什么……
她,是谁?
剑,还在。
她能拿它做什么,舞它,能忘却烦忧吗?现在,还需要吗?或者,用它,来增添烦忧……
风,吹起破碎的雪花,洁白山头,一袭青影,绝色而遗立。
青衫被寒风肆意,显得有些淡薄,而女子却浑然不觉,依旧傲立。
三千青丝,凛冽飘扬,女子一动不动,神色漠然,挺拔的鼻梁,冷峻的眉锋染上雪白,显得分外疲倦,苍白的远望,是希翼,还是迷惘……
天地苍茫,无心而行,何必,存在?
或许应该,就此停下。
女子早就停止了体内真气的流转,冰天雪地,寒气入骨,女子却仿佛一巨行尸走肉,毫无感觉。
温度在流失,随着生命。
曾经令她万分痛苦的景象一幕幕重现,犹如走马观花。
没有悲痛,也没有愤怒。世界是如此安静,犹如她的心,没有生机。
女子静静的躺在雪地上,一寸一寸淹没在白茫茫的雪花里。
好安静……真好。
“唔…”
什么声音?难道她已经开始幻听了吗,死亡…快要降临了吗。不知为何,女子心中没有一丝丝恐惧,反而有些释然。
就这样吧…就这样吧……
她已经没有活下去的意义了。
“呜呜呜……”断断续续的微弱哭声,在白茫茫的雪地里尤其显得悲凉。
消瘦的身躯已经快要完全融入在雪地里了,只剩下一张毫无生气的脸,显示着这里掩埋着一条鲜活的生命。
“呜……呜呜……”
突然,片片晶莹从冰冷的睫毛颤落,雪白的眉峰下,赫然睁开一双漆黑的眸,一双毫无温度的眸,慢慢,漆黑的眸有了聚光。
……还有其他人?
“呜呜呜……”
是个孩子?
女子的眼眸闪过一丝犹豫,耳边传来一声又一声悲凉而又清晰的低鸣,然后逐渐变得微弱,仿佛只是一场幻觉。
“……”
女子从雪地中起身,朝着愈加微弱的声源寻去。果然,不远处洁白雪地中闪现出一抹奇异的色彩。
女子快步走去,只见雪白的低洼处,棕红色毛毯下蜷曲着一个瘦弱的身躯,一动不动,如果忽略掉冻到发紫的脸色的话,如此恬静安心的表情好似做着美梦睡着了一般。
是个小孩…被遗弃了吗。
女子眉头轻蹙,虽然这个小孩看起来比一般的孩子还要瘦弱,可应该也有六千岁了吧,一般会把这么大的小孩丢弃掉吗?
女子不由自主的向着这微弱的生命靠近,骨节分明的手指靠向孩子发紫的鼻尖。
还有微弱的气……女子松了一口气。突然,冰冷的小脸攀上了女子发凉的掌间,女子的手掌早已经是冰冷的,而小孩的脸蛋似乎也是冷冽的发寒,一时之间,竟分不出谁比谁更加冰冷,却都使两人感受到了一丝温热。
“唔……”孩子感受到了温暖,本能的朝着温暖靠近。
“……”女子漆黑的眸子闪过一丝光亮,疲惫的脸庞迟疑了几秒,终究是弯下腰,将孩子驼到了背上。
好轻……比想象中的还要轻,仿佛只要她一放手,这轻盈的生命就消散在雪地间了,再无迹可寻。
女子纤瘦的手,紧了紧毛毯。
严寒的冬季迎来了难得的阳光明媚,虽然淡薄的阳光,远远抵不过冬季刺骨的寒。但是冬日的阳光总是更加让人感觉温暖,更加令人留恋。
今日的街道,也因放晴而人来人往。稀稀拉拉的人流中,有一个奇特的搭配令人好奇。停下来,细细体会时,又觉得并不那么奇怪。
一个身穿青衫的女子背着一个小孩,本来大冷天的,大人背着娃娃并不少见,只是她们独特的是,娃娃并不是还是连路都走不稳的奶娃娃,大人也不像是出嫁的少妇,很是年轻,说起来更像是姐妹/姐弟。而另一个独特的地方是,女子穿的十分单薄,甚至有些褴褛,在如此冷天,看着就让人发抖,而她背上的孩子却被裹得严严实实的,只露出了一个毛茸茸的头,这一冷一热的,倒是让人看不明白。
原由发生在一个时辰前。
“怪哉,怪哉,恕老夫无能为力。”医馆的大夫已经反反复复为眼前的人,把脉了近一个时辰了,却还是一头雾水,毫无头绪,“老夫行医多年,从未见到如此怪异的病装,生命特征很微弱,不过确实一切正常,醒不来却也死不了,奇怪啊!老夫不明白为什么她能一直保持微弱的气,也不清楚到底是什么让她醒不过来,脉象确实有很大的问题,但是老夫无力探究其中,还请姑娘另寻高就。”
“……”青衣女子望着床上的孩子眉头紧蹙,不知在思索什么。良久,女子从怀中掏出一些碎银,递给大夫,“谢谢,告辞。”
大夫揣着银子有些发愣,还以为女子听到这般结果会寻他们医馆麻烦呢,没想到女子却异常的快速接受了,难道女子早知这般结果?
大夫还有些疑惑,却见青衣女子已经背上孩子,准备离开了,“欸,等等,姑娘。”大夫似乎是想到了什么,赶紧叫住青衣女子,“天气寒冷,还需注意保暖,虽说正常情况下,她不会死,但是非一般条件下,还是可能会被冻死的。”
“……好。”
时光回到现在,人流中青衣女子和她背上的孩子,突兀而又和谐的融入这热闹的集市中。
青衣女子回眸看了看搭在自己肩上的安静的睡颜。询问了多家医馆,给出的结论大同小异,都是没有办法令其苏醒。
不会死却也不会醒吗?
如此只是一具躯壳吧……
“……”从雪地到医馆,青衣女子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罢了,你救我一命,我理应还你一命。
就这样,青衣女子背着小小生命,踏上了不知终点的旅行。
“你好…我叫青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