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茧》蘅芜砚渟

3、腿伤

　　严慎的腿又开始隐隐作痛，他的腿经常痛，在他又一次感受到他的贫瘠时刻，他的腿就会开始提醒他。
　　严慎夹着烟，在白色的烟雾里，他无端地怀念起徐织。
　　严慎的腿是走路磨疼的，只有左腿，每一次他伸出腿走路就会开始痛，他还记得是因为穷。
　　他租的房子太偏僻，即使坐公交也要八块钱，站点离他的家还有一大段的距离，如果打车，即使用了红包卷也还要快二十块，具体多少钱他已经不记得了，他有钱了太久，现在钱对于他来说只是数字，严慎吸了一口烟，他只记得要一顿饭钱，如果他打车回去，他再买一顿盒饭的话，他没有那么多的钱。
　　他选择走回去，他一天只有那一顿盒饭，不够好吃，但是胜在量大，工地上的工人都吃，严慎啃着馒头，他的背包里除了资料就是两瓶矿泉水，一瓶贵的，留着送人，另一瓶是他的，他每天喝完水接满伪装成是新买的一瓶。
　　他从读书起就这样，也算是轻车熟路。
　　严慎走了回去，打开灯，瓦数特别小的灯并不亮，严慎的近视就是这时候更严重的，他对着已经快要淘汰的电脑打字修改投资书，徐织给他打来电话。
　　她身后的灯亮的刺眼，严慎停下动作，听着她为买包配货烦恼，她笑眯眯地拿出裙子，说要等见面时穿，严慎说好。
　　徐织冲他笑，严慎却知道她的爸妈估计正在嘲笑他的异想天开。
　　徐织的命真好，严慎想，从来都好，即使是过去，在那个所有人都会培养女婿当接班人的年代，徐织的爸妈哪怕知道严慎是块未打磨的璞玉，也从来没打算打磨他。
　　即使最后他成功了，即使他和徐织结了婚，即使他们马上要死了，他们也没看得起过严慎。
　　严慎知道她和徐织最开始租的房子其实是徐爸妈买的，他们还是舍不得徐织跟着他吃苦，就委托虞衡来收租，严慎低低笑了起来，在烟雾里，他看起来已经生病了。
　　他的腿越来越痛，可惜他现在身边已经没有徐织。
　　他将雪茄放下，走到落地窗前俯瞰风景，他这时候突然想念徐织。
　　虽然他出轨，变心，但是他说他爱徐织。
　　“你好？”
　　严慎说是我，电话对面的徐织沉默了一秒，挂断了电话。
　　“神经病”
　　徐织把电话号码给虞衡看，随口说道：“还是我，装的要死”
　　跟面前的撞在一起，徐织连声道歉，看见一双漂亮的眼睛，只觉得眼熟。
　　“姐姐是我的啊”少年挠了挠头，脸靠向向徐织，“是我呀姐姐，我是叶铮远”
　　他笑起来露出一颗虎牙，纯真无邪的样子让徐织也忍不住笑了笑，她摇了摇头：“我不记得你”
　　徐织从来就是这样，她从来不会撒谎，她只会有什么说什么，从来都是。
　　就像是徐织永远不会记得，严慎和她的第一次见面，是一个普通的晴天，是一个普通的，严慎想要寻死的一天，他差一点撞上徐织的车。
　　徐织有些生气的摇下车窗，她说：“你差一点撞上我的车”
　　严慎就那样那样看着她。
　　就像是徐织想不起来，她上一次见叶铮远，是一个雨天，她的宠物猫从宠物医院跑了出去，她和虞衡开着车满A市绕着找，而被吓得瑟瑟发抖的猫从草丛里拦住了叶铮远。
　　“小猫？”
　　叶铮远翻出原本准备当早饭的火腿肠，放到地上，他退后了一点，看见猫吃了之后才放心地蹲下来看。
　　“你的主人最好快快来啊”他撑着伞，因为专心看不知道雨已经停，虞衡的车呼啸而来的时候，他忍不住吓了一跳，轮胎在地上画了一个C，他抬起头，看见的就是摇下车窗探出头看的徐织。
　　“金宝！”
　　徐织没仔细看叶铮远，她就不知道叶铮远的心跳，当然，那时候的徐织也不会在意，她那时候，眼睛里只能看见严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