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茧》蘅芜砚渟

1、作茧

　　“怎么不开灯？”
　　严慎打开灯，将外衣挂在门口，回过头看见沙发上的徐织随口问道。
　　他这才记起徐织在黑暗里待了太久，眼睛受不了突然亮起的强光。
　　他回过身，徐织还是维持着刚才的样子，安静的蜷缩在沙发上，用那双带着水气的眼睛看他。
　　“忘记了”
　　徐织看着严慎的身影，她从心底觉得疲惫。
　　她的眼睛发酸，有些想哭。她自己也唾弃自己这个爱哭的毛病。
　　三十岁的严慎成熟稳重，举手投足都是上流人士的讲究和风流，可那不是徐织爱的严慎。
　　她不爱他了
　　徐织沉默的注视他，期待从他身上再一次体会到曾经的感觉，可惜没有。
　　很多人爱三十岁的严慎，爱他如今的权势，爱他的金钱，爱他成熟稳重，爱他优越皮囊
　　可那不是徐织爱的严慎，她爱的是十七岁的严慎，无权无势，无比清澈。
　　十七岁的严慎在槐树下和徐织接吻
　　徐织睁着眼瞧他，他眉目细长浓密，睫毛微卷，鼻梁高挺，清雅俊秀。
　　那时候的严慎会亲吻她，然后和她拥抱，她感受到他的心跳，无比剧烈。
　　“徐织，你爱我”严慎笑着和她说，“爱现在的我”
　　一语成谶
　　“我们什么时候去离婚？”
　　徐织蜷缩着躺在沙发处，她闭着眼睛，虚弱的开口。
　　严慎站在她面前，徐织没有睁眼。
　　严慎沉默的注视她，同样疲倦的捏了捏眉心。
　　爱和不爱很明显，严慎弯下腰抚摸她的脸颊。
　　徐织在睡梦中皱起眉。
　　严慎收回手，无奈的勾唇笑了笑。
　　以前她爱他，会开灯等他回家，会细心的将他的衣服挂在门口，会在雨天接他，怕他冷怕他热。可是如今，她不爱他了。
　　即使他的衣服已经被雨水淋湿，雨水从他的黑色短发上滴下，他满身寒气的站在她面前，她也看不见了。
　　可是，他怪不了徐织，他自作自受。
　　如果可以
　　严慎甚至想要跪下乞求徐织的原谅
　　可是徐织不会原谅他
　　徐织不缺爱，她出生在一个充满爱和希望的家庭，有爱她并且相爱的父母，社会从来没有给她一点苦吃，她有自己的理想，她热爱生活，善良明艳。
　　即使当初徐织以泪洗面，两人相对无语，徐织也不会歇斯底里的质问他。
　　他爱徐织，他爱她的温柔坚定，爱她理想主义。
　　可惜，为时已晚
　　“严慎”
　　徐织爬起来，她睁眼睛看他，眼睛里没了光芒，她睫毛弯弯，微微颤抖，像是振翅欲飞的蝶。
　　她的发散开顺从的顺在肩膀上，她像是失去神志的娃娃。
　　“我爱过你的，爱过的”
　　徐织的眼泪一点点掉下来，她爱了他半辈子，却还是无法和他偕老。
　　十七岁的严慎对徐织的眼泪手足无措，二十六岁的严慎却觉得徐织的眼泪惹他厌烦疲倦。
　　三十岁的严慎对徐织心疼又愧疚。
　　“那就好”
　　他半跪下来，仰起头看徐织，抬起手抚摸她的脸颊，哄道：“那就好”
　　“徐织，你又没错”
　　徐织，你别哭
　　“徐织，是我错了”
　　这句话严慎说不出口，即使他心里清楚。
　　三十岁的严慎拼搏半生，对徐织缴械投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