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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40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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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继颖的情况不对,这是魏柔后来才意识到的。
她当时被羞愤冲昏了头脑,后来又被一系列的事情占据了时间,以至于一直没有再仔细思考姚继颖的事。
但现在最重要的不是姚继颖的事情,而是刘芥末已经在门口看了一段时间了,还没有走开的意思。
魏柔推了推于书良,于书良顺着她的力道把她放开。
“芥末,有什么事吗?”魏柔问。
于书良若无其事地看了看刘芥末,耳根子红得发烫,刚才他抱得有多紧,现在就有多局促。
刘芥末开口:“我难过。”
魏柔走过去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你先去我房间好吗?我一会儿就去找你。”
刘芥末点头,转身去了魏柔的房间。
“阿良,时间不早啦,我们明天见喽。”魏柔站在灯光下,明亮的光模糊了她的脸庞,让她稍微显露棱角的面容柔和了很多。
于书良说:“好,晚安。”
他走过来,低头亲了亲魏柔的脸颊。
真是越来越喜欢阿柔了,想把她关起来啊,可她不会开心的。
于书良不知道,魏柔心里的想法和他的一样。
但这个世界太有意思了,日月星辰,每个人的人生轨迹,我们会遇见谁,爱上谁,离开谁,真的是太有趣了。
如果没有这些有趣的经历,只有两个人在一起面面相觑,那该多生无可恋啊。
送走了于书良,魏柔先去江暖的房间和江暖互道了晚安,然后给陈乔岁披了个薄毯,又去书房给江柏送了一杯温水。
等魏柔回到自己房间的时候,刘芥末正呆呆地盯着门口看。
“芥末,我来了。”魏柔走过去抱了抱刘芥末。
刘芥末把视线凝聚到魏柔身上,直愣愣地,眼神空洞,甚至有些可怕。
魏柔也不在意,从前的刘芥末一言不发,阴沉沉地,现在反而比从前要好一些。
“如果我女儿还活着,今年应该和你一般大了。”刘芥末无意识地盯着魏柔看。
刘芥末还有一个女儿,这是魏柔从不知道的事情。
刘芥末今年四十岁了,但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还要老一些。
她看起来四五十岁的模样,已经不再年轻,甚至开始了衰老。与同样四五十岁的心理医生张子珊相比,刘芥末明显要苍老很多。
魏柔耐心地等待刘芥末继续倾诉,甚至主动靠在刘芥末怀里,温柔地拍着她的脊背。
刘芥末抚摸着魏柔的头发。
“今天是我女儿晨晨的忌日。”刘芥末说:“她已经去世十年了。”
魏柔能感受到刘芥末身上浓重的悲痛,剧烈的情感起伏如同海啸搬把魏柔也席卷进去。
魏柔想起了她自己的母亲——魏永欢,前不久刚过了魏永欢的忌日,她去了海市给魏永欢扫墓。
虽然魏永欢并不是一个合格的母亲,她带给魏柔太多难以释怀的痛苦和暗淡无光的日子。
但是在给魏永欢扫墓的时候,魏柔还是忍不住跪在了墓前,回忆着母亲带给自己的些许温暖,魏柔为心痛难抑。
“我没有女儿了。”刘芥末陈述着这个事实。
“芥末,我也没有妈妈了。”魏柔拿自己的痛苦安慰刘芥末。
她的妈妈,用生命保护了她。在带给她无尽痛苦之后,又给了她第二次生命。
可妈妈没了,对母亲所有的爱恨都没了支点。
“我的晨晨走的时候才五岁,我真想陪她一起走啊。”刘芥末说:“我恨这个世道,逼得人活不下去。”
“芥末,发生什么了?”魏柔轻声问。
“我可以相信你吗?”刘芥末问,她像是很久才下定决心要将往事告诉魏柔,但话在嘴边,又忍不住再次确认。
刘芥末患有非常严重的情感冷漠症,此时是魏柔见过她情绪最激动的时刻,但哪怕是此刻,刘芥末的语气依旧平缓,没有正常人说话的抑扬顿挫。
“相信我吧,我可以帮你,如果我帮不了,还有我爸,我爸帮不了,还有很多其他人。”魏柔说。
刘芥末知道,那些道貌岸然的人都在权衡利弊,她遇到过,已经不敢再相信。
魏柔是最有可能帮到她的人,因为魏柔天真善良未泯,同时也有手段。
“十年前,我和我丈夫在魏家做工,魏家允许我们把晨晨也接到魏家,当时我们可高兴了。后来,晨晨走丢了,我和丈夫报了警,可怎么找也找不到晨晨。我丈夫辞去了工作去找晨晨,我留在魏家继续工作。可后来,我的丈夫出了车祸,他们都说是意外。”刘芥末将往事娓娓道来。
孩子丢了,丈夫死了,偌大的人世一下子空荡荡地。刘芥末,真是恨不得也死了算了。
可她偏偏在魏家发现了晨晨的项链,小小的一条银项链,她花了半个月的工资给晨晨买的,被人丢在了花园的角落。
刘芥末把项链捡起来,蹲在地上就开始挖土,挖出来一块小小的骨头。
她当时就哭了,擦着眼泪报警。
警察来了,告诉刘芥末那骨头是牛骨,刘芥末不信。
她问遍了魏家所有的人,只有一个聋了的老人冲着她点了头。
可聋老人听不见,也不识字,也不懂手语,甚至连说话都说不清楚。他说不清事情的经过,无法作为证人被警察接受。
所有人都觉得刘芥末疯了,魏家也辞退了她。
刘芥末通过各种渠道苦苦追查,终于被一个酒后驾驶的醉汉撞了,在好心人的帮助下,她住了14天的重症监护室,转危为安,从此就再也没有明目张胆地查过这件事。
她知道丈夫是怎么死的了,多么巨大的阴谋网络,多么黑暗的势力,才能将正义全部遮蔽,才能把人命玩弄于股掌之间?
当刘芥末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魏柔时,魏柔沉默了。
“你说的魏家,是哪个魏家?”魏柔问。
刘芥末说:“你有个朋友叫魏昕,就是他家。”
其实如果不是魏家已经支离破碎,刘芥末依旧不敢将这件事情告诉魏柔。
毕竟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哪怕是倒下的魏家,对刘芥末而言也是庞然大物,更何况是完好无损的魏家。
听到刘芥末承认这个魏家是魏昕的魏家,魏柔沉默了。
她不是认为刘芥末信口开河,而是觉得魏昕实在太惨了。
魏昕何错之有,生于污毒之家。
“你有证据吗?”魏柔问。
刘芥末摇头,她没有证据,一切都是自己的猜测,唯一的认证人就是那位聋子老人,还不知道他是否健在。
哪怕健在,连话也说不清楚,又有什么用呢?
刘芥末摇摇欲坠,她一个人在尘世踽踽独行十年,承受着丧女之悲,丧偶之痛,生与死的考验,无论是精神还是生理上的痛苦都足以将她压垮。
“芥末,听我说。”魏柔看着刘芥末的眼睛,带着些许婴儿肥的脸显露出严肃的表情,令人格外信服。
“现在是法治社会,而且正赶上扫除黑恶势力,你不用怕。现在的环境和十年前的环境不一样了,我们肯定能讨回正义。”魏柔说。
“你看看新闻,安市那个黑老大已经被抓住了,那些明目张胆杀人的事情不会再发生了。”魏柔安慰着刘芥末。
刘芥末看着魏柔。
魏柔说:“相信我,我会帮你的。让我想想,但这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可能需要好几年才能够把坏人绳之以法,你要做好这个准备。”
刘芥末点头,她的眼神是那般信任。
魏柔说:“你现在需要做的,就是好好睡一觉。我一定尽我所能帮助你。”
刘芥末离开了,魏柔瘫在椅子上。
为什么会有这么可怕的事情,偏偏还让魏柔知道了。魏柔觉得自己满打满算才17岁,怎么一天天这些大事总是找到自己头上来,她能力真的不够啊!
是江柏太冷血,还是江析不值得信任?
魏柔希望爸爸和叔叔能够反省一下自己。
魏柔起身去了书房找江柏,自己搞不定,必须搬家长了。
“爸,还在忙吗?跟你说个事儿。”魏柔说。
江柏说:“稍等,马上。”
魏柔坐在沙发上等,等到江柏处理好所有事务,魏柔将刘芥末的事情和盘托出。
江柏被这个深水炸弹炸得一怔。
“我对此毫无耳闻,但我们也许可以帮一帮刘芥末。”江柏的手指敲着桌子。
“我把你叔叔叫回来。”江柏说:“你叔叔在警察局有认识的人。”
“江柏,你给我打电话干什么?我不回家。我告诉你,从今天开始,我就四海为家!”江析的声音通过扬声器传出来。
江柏语气平静:“回家来,找你有正事。”
江析说:“除非你同意我和南方在一起。”
江柏骂:“你是傻子吗?你非要和她在一起,我怎么管得了?人家根本看不上你,又不是我非不让你们在一起。”
江析:“那就跟你没什么关系了。反正我听见你同意了,不行,我得录个音。你再重新说一遍。”
“说吧,说啊?”江析催促。
江柏耐着性子说:“我,江柏,同意江析和南方在一起。行了吧?立马回家,有正事。”
“好嘞,我这就回家,最大速度,像风火轮一样,一分钟,我到家了。”随着江析的话音落下,江家的门也开了。
江析刚才是在门外蹲着吗?没别的意思,就是觉得他回来得真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