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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19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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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书良看着老墙皮,实在下不去嘴:“阿柔,我觉得我不行。”
“男人不能说不行。”魏柔放开于书良,留他在那儿看着墙发愁。
于书良视死如归。
魏柔拿了相机对准于书良,她阴恻恻地说:“我会拍照留念的,请你控制好表情。”
于书良抿了抿唇,为了魏柔消气,他有什么不能做的!
亲就亲!
少年微闭双眼,把面前的墙想象成魏柔。
于书良,你可以的。于书良给自己打气。
男孩儿的唇嘟起,印在墙上。
魏柔提醒:“得吻够一分钟。”她边说边拍照。
初吻,没了,给墙了。
魏柔笑了一声,说:“好了,这一次放过你。”她低头看相机里的照片,照片里的少年,是她的心上人。
于书良见魏柔在看照片,女孩儿笑着,眼里有光,也不枉他做些蠢事博美人一笑。
于书良凑过去,低头,亲了亲魏柔的手指。
魏柔蜷了蜷手指,看向于书良。于书良还保持着刚才亲吻的姿势,含笑望着她。
其实魏柔曾经想过放过于书良的,毕竟五年前于书良一直同江暖关系更好,对她不冷不热。可现在于书良一而再,再而三地招惹魏柔,魏柔想,再这样下去,可能她这辈子都不会放过于书良了。
魏柔笑了笑,伸手捏了捏于书良的嘴,直把他的嘴捏成鸭子嘴。
“以后再乱下嘴,我就让江暖大嘴巴子抽你。”魏柔的语气尚算温柔,但无论是江暖还是大嘴巴子都挺让于书良难受的。
于书良动动嘴,想说些什么,魏柔拍了张照片留念才放开他。
“我下次会经过你同意的。”于书良一本正经地承诺。
魏柔没说别的,只是问:“作业写完了吗?”
最后以于书良在江家书房写作业,魏柔在一旁看书结束。
周日江暖去医院复健后,魏柔悄悄出了门,坐上了去安市第一医院的公交车。
她去找张子珊医生做心理咨询。
在做好自己的咨询之后,魏柔问张子珊:“有没有一种病,能让人突然非常喜欢、十分在意某个普通朋友?”
张子珊询问具体情况。
魏柔简单讲述了于书良对她的态度和行为,她说:“他的目光非常有侵略性,看着非常骇人。”她这么形容于书良对她的态度。
事实证明,哪怕是变态,有时候也会忌惮另一个变态。况且魏柔觉得自己病得并不重,还可以抢救一下。
张子珊说:“可能只是情犊初开,如果觉得不对,也许你可以带他来跟我谈谈。”
魏柔张了张嘴,还是说:“算了。”肯定不是情犊初开,肯定是病了,不过于书良得了这样的病,不正是她所期望的吗?
过了会儿,魏柔又问:“有没有一种病,能让人偶尔开朗、偶尔阴郁,暴躁易怒,还十分渴望身体接触和亲密关系?”
张子珊放下笔,抬头静静看魏柔。
“你说的可能是双相障碍,既有抑郁,也有躁狂。”停顿了一下,张子珊问:“是你身边有这样的朋友吗?”
魏柔说:“我只是好奇。”
张子珊笑:“有好奇心是好事。”她只怕魏柔身边真的有这样的病人,这对每个家庭而言都是沉重的打击。
“不过我这初步判断而已,具体的还需要配合量表评定。”张子珊补充。
魏柔没说别的。
江家门口,魏柔刚抬手敲门,对面的房门就开了,于书良从他家走出来,靠在门框上。
魏柔回头看了他一眼,这人站起来像没骨头一样。
“阿柔,你一大早上去哪儿了?”于书良冷着脸问。
这时护工也从里面打开了江家的门,一言未发地回去继续照顾陈乔岁。
“建议你不要用质问的语气跟我说话。”魏柔幽幽地说:“我去哪儿,跟你有什么关系?”
于书良见魏柔脸色不对,他走过去握住魏柔的手:“阿柔,别这样对我。每当你离开我的视线,我就感到非常难过,我很担心你,以后无论你去哪儿都带上我,好吗?”
魏柔静静看着于书良,她说:“放开我,然后滚。”
“你在开玩笑吗,阿柔?”于书良说。
“是你先跟我开玩笑的。”魏柔无端笑了,甩开于书良的手,进了家门,于书良紧跟其后。
魏柔在书房里看集团报表,于书良继续写他的作业,秋风增色,黄了梧桐叶,秋阳正好,稳了少年心。
于书良睡着了,睡在秋日的一个下午,睡的时候,手里还攥着笔。
魏柔放下报表,轻手轻脚地走到于书良身边,手轻抚着少年的眉头。
“你不喜欢我也没关系,反正你现在病了,离不开我。”她呢喃着,蹲在于书良旁边,用额头去贴男孩儿的额头。她固执地认为于书良病了,而且他的病与她有关。
“你贱不贱啊,于书良。”魏柔的声音轻柔,如同情人的低语:“想必拿热脸贴冷屁股很有意思吧?”
她越是冷淡,他越是欢喜。畸形的爱意在两个人心里野蛮生长,可能某一天爆发,两败俱伤;也可能在时光里变得深刻又温和,两情相悦。
“啊,妹妹!你在做什么!”江暖扶着双拐走进书房,一进门就大喊大叫。
魏柔莫名慌乱,毫无防备地坐到了地上,于书良睁开朦胧的睡眼,奇怪地看着身边的魏柔。一时之间,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妹妹,你快站起来。”江暖又说,她拄着拐一步一步地走到了魏柔旁边。
于书良向魏柔伸出援助之手,但魏柔没把手递过去,反而自己从地上爬了起来,异常灵活。
“姐姐,你准备好明天的考试了吗?”魏柔一边整理杂乱的衣摆,一边转移话题地问。
江暖语塞,没有,这是她需要准备的吗?
魏柔说:“我可以帮你复习两个小时。”
“啊?”江暖坐在沙发上。
“毕竟如果你考得太差,我也会很没有面子。”魏柔补充。
江暖捂着脑袋,说:“好。”一提学习就头疼脑胀,浑身乏力。虽然她不爱学习,但是她非常善良,非常大方,非常乐于助人,那她就还是一个好人。
于书良好笑地看了魏柔一眼,想必是从前教江暖学习的阴影已经淡去,所以魏柔才会重蹈覆辙。
三个人在书房里学习,江暖间歇性走神,天马行空的思索总是被魏柔强行拽回来。
学数学,从集合开始,魏柔一个知识点,一个知识点地给江暖讲。
江暖昏昏欲睡,魏柔温柔地拍着江暖的肩膀。
“姐姐,你要是能把我讲的东西都记住,后天我就陪你去复健。”魏柔承诺。
得了好处的江暖重整旗鼓。
于书良将写完的作业合住,静静看着两姐妹,看来让魏柔帮助姚继颖是对的,现在的魏柔身上的人情味明显多了起来。不过今后魏柔还是少和姚继颖接触为好,毕竟,男女授受不亲。
周一开学,姚继颖果不其然地来参加月考了,虽然他现在依旧认为魏柔可能会吃人,但二小姐的嘴很挑,要吃人肯定先吃于书良。
月考时间是周一周二两天,周五出成绩。
月考过后,江暖兴高采烈地告诉魏柔:“妹妹,你教的我都会!”
“好,下午陪你去复健。”魏柔决定兑现诺言。
“嘻嘻,太好了!医生说我恢复地可快了,再过个十天半个月就能上赛车了!”由于骨折,江暖已经很久没有上赛车了,她做梦都在想恢复训练。
深夜,月色朦胧,魏柔悄悄打开了厨房的小灯。
小巧的水果刀被人静置在桌上,魏柔拔下刀鞘,银色的刀光迷离了她的双眼,痛苦如潮水般涌上。她怔愣地看着手里的水果刀,想象着刀锋划破皮肤的声音和触感,想象着鲜血如何渗出,如何为雪白的皮肤染上鲜红的色彩。
那一定是一幅绝美的画面。
“把刀给我。”一个声音突然响起,护工站在厨房的门框处,站在黑暗与光明的交界处,冷冰冰地开口。
魏柔从怔愣中醒来,把刀递给了护工,两手相触,是一样的冰冷。
两个同样冰冷的人,哪怕抱团相拥也无法取暖吧。
“想吃苹果还是橙子?”护工问,她补充道:“以后切水果的时候记得叫我。”
魏柔开口:“吃橙子吧。”
于是两个人平分了一个橙子,魏柔啃橙子的时候还在想,怎么事情就发展到这一步了呢?
“阿姨,我是魏柔,今晚很高兴遇见您。”魏柔笑着拥抱了护工。
护工僵硬地抬起双手回抱了魏柔。
“我也很高兴。”
“我叫刘芥末,你以后叫我芥末吧。”
“好的,芥末。”
在相似的黑暗和痛苦之中,有两个人建立了友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