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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16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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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摇头:“你不想说就别说了,竟然拿我妹妹骗我,太伤我感情了。”江暖痛心疾首。
姚继颖忍不住为自己辩解:“真没骗你!”
“你刚才就骗我了!”江暖说。
姚继颖大怒:“左右都说不清楚了是吧?”
江暖捂着耳朵扭头看窗户,拒绝和姚继颖继续交流。
姚继颖拍了拍开车的姚继新:“哥,咱去一趟一院吧。江暖非不相信,我让她看看证据。”
姚继新从后视镜看了一眼弟弟,备课备到一半,大晚上出来接人,他真不想再折腾了。但他也多多少少听见了一些姚继颖和江暖的交谈,他能怎么办?当然是把他们送到安市第一医院了。
另一边坐公交车的魏柔和于书良先回到了家。
“我今天有一点难过。”于书良说。
“我劝你别难过。”魏柔说。
“阿柔,你哄哄我。”少年低着头,小声请求着,灯光朦胧,魏柔看不清他的眼神,但想想也是温柔的,湿润的,每一次眨眼都能够触动她内心的柔软。
五年前的魏柔根本无法想象到少年这副示弱的模样。魏柔想,五年前他们是怎么相处的呢?记忆里往往是于书良追着江暖说话,温言细语。至于魏柔自己,魏柔有数不清的朋友,但有时想与姐姐亲近,都不得不通过于书良传递消息。
好像一切都与从前截然不同了。可能于书良就是这种性格吧,就偏爱用热脸贴别人的冷屁股,越是冷言冷语对他,他越是粘人,越是温顺,越是,惹人怜爱,招人喜欢。
“阿柔,那你亲亲我。”于书良见魏柔不说话,他拉着魏柔的手不放,嘴里像含了东西一样说话。
魏柔想起那天在病房里的那个吻,于书良在她的脸上轻轻舔舐,她又想起今天早晨在公交车上的那个吻,她踮脚亲在他的眉心。她的脸悄悄红了,在昏暗的灯光下不甚清晰。
魏柔叹了口气,说:“要么一起回家,要么,我回家,你自己走。”
“我走去哪儿?”
“爱去哪儿,就去哪儿。”魏柔语气尚算温和,但口口声声说的都是两个人无关。
于书良说:“魏柔,你不能这样。”他握着魏柔的手微微用力:“你今天和魏昕的距离那么近,你用你的手打他,他还坐在了你的身上。我有一点难过,因为那个人不是我。”
那是在打架!魏柔觉得这不是她不花钱就能听的东西,她想问问于书良,到底是她有病还是于书良有病!
于书良把魏柔的手放到唇边:“作为补偿,”他问:“阿柔,我能亲一下你的手背吗?”
魏柔有一瞬间看清了于书良的眼睛,被他偏执的目光煞住。
于书良当即就亲吻了魏柔的手背,不说话就是默认,不接受反驳。
冰凉柔软的触觉落到手背,魏柔这才把手抽出来。
“我饿了,想回家。”魏柔说。
“去我家,我做饭给你吃。”于书良说。
魏柔坚定地拒绝了他,并且没有带他回江家的意愿,她想一个人冷静一下。
回了江家,江柏和江析都在客厅说话。
“爸,叔叔。”
“小柔回来啦,吃饭了吗?厨房有粥,我给你热一下。”江柏说着就要站起来。
魏柔拒绝了,非常自然地说:“别麻烦了,我不饿。”她说着就要回房间,特意对江柏说:“爸,我先睡了。姚继新一会儿送江暖回来,让她在别的房间睡吧。”
江柏说:“好。”
魏柔回了房间,把江暖的洗漱用品、床上用品等一股脑搬回了江暖的房间,然后把自己的房门反锁,洗澡、吃药、上床、闭眼、思考。她睡不着。
江析看着魏柔这搬家的架势,小声问哥哥:“她这是怎么了?”
江柏说:“我哪儿知道,烦了呗。”他继续之前的话题:“你骑机车的时候放慢速度,行车不规范,亲人两行泪,我可不想在医院看到你。”
江析低头看手机,嘴里应着:“知道啦,知道啦!”
江柏不满江析的敷衍,但也知道他不是小孩子了,应该知道轻重,吧。
“什么时候能让我少操点心。”江柏掐着眉心,起身去厨房切了一盘水果。
魏柔想着白天发生的一系列的事情,烦得把头埋进了被子里,怎么她周围那么多人有病?这日子没法儿过了。
她想起今天于书良的那个偏执的眼神,令她的所有心神都为之震颤,抛开一切不谈,还挺带感的是吧。魏柔把头露出来,行吧,既然人性至贱,那就顺着人性来吧。
所有试图毁灭人性的,违逆人性的,都注定没有结果。
江暖到家的时候已经十点了,虽然但是总之,事情就发生到这一步了,她十点才进家门,得到了来自亲爹的亲切问候。
“你还知道回来啊,比魏柔晚了一个半小时。”江柏说。
“不不不,准确地说,是一个小时又二十六分钟。”江析补充。
江暖深吸了一口气,抬手把灯打开。
“为什么不开灯?”江暖问。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这一个半小时去干什么了?”江析拒绝解释他的恶趣味。
江暖说:“去送园园了啊。我好累,好困,好想睡觉。”她说着就要进魏柔的房间,推了推门,没推动,她转身眼巴巴地看着两位长辈,希望能得到一些解释。
江析嗤笑就一声,江柏咳嗽了一下。
“小暖啊,今天你先在自己的房间睡吧。”江柏多少有些可怜江暖。
江析就没多少同情心了,抱着一种看热闹的态度,说:“江小柔已经把你的东西都搬回去了哦,请你去你的房间查收。”
江暖赶紧进了自己的房间查看,拐杖落地发出轻微的声音,她看见东西都回来了,改摆放得整整齐齐。
“呜呜呜,难过。”江暖把门反锁,整个人生无可恋地摊在床上,她不知道自己究竟做错了什么,怎么就被妹妹扫地出门了。
难过的江暖拿出手机寻求于书良的帮助,她直接打了电话。
“于书良,你帮帮我。”
“怎么了?”
“妹妹不想和我睡一张床了。”
于书良那边久久没有说话。
“于书良,于书良。”江暖喊着于书良,这怎么还掉线了呢?
于书良重新拿起手机,他安慰江暖:“说不定魏柔只是想要一些私人空间,明天你就能搬回去了。但是,”于书良话风一转:“我觉得你还是不要搬回去为好。”
“为什么啊?”
“阿柔也需要有个人空间,遵从阿柔的意愿,这样对她的病情也有帮助。很多事情,不是你天天粘着她就能解决的,我们得给她时间和空间。”于书良循循善诱,顺利把江暖忽悠瘸了。
“好吧,你说得有道理,听你的。”江暖做好了今后独守空房的准备。
第二天早上,江暖没有提回房间的事儿,魏柔也没提。
在坐公交车上学的路上,魏柔问于书良:“你对江暖说了什么?”如果没有人劝江暖,魏柔能想象到今早江暖会怎样不择手段地强行回房,毕竟在家人面前,大家从来不要脸面。
于书良笑,也不说别的,只是说:“我实话实说罢了,江暖悟性高。”
魏柔不说话了。
作孽哦,能不能带于书良去张阿姨那里看看病?忽然发现他这个人病得不轻。
开学这段时间以来,有很多同学明里暗里地观察魏柔,毕竟明达班的人一向固定,忽然空降一个人就非常引人瞩目。明达班位于教学楼一楼,明达班的同学们每次课间总能感觉到外面同学探寻的视线。
“看什么看,滚!”魏昕终于不耐烦地拎起语文书就往窗户上扔。
窗外的学生如鸟兽般哄散。
其实关于明达班的争议从未止息,这个班里的人非富即贵,孩子们都是从小玩儿到大的朋友,这是一个有钱人的圈子,从不允许任何例外进入。
魏柔倒不觉得明达班有什么值得争议的地方。明达一中本身就是贵族学校,人们为了让孩子进明达一中而买学区房,这件事被大众和社会理解。家里有学区房的孩子能进同一个学校,家里有钱有权的孩子为什么不能进同一个班?是这个社会非要分什么三六九等,难道家里有背景就是原罪吗?
上午,江暖拜托司机叔叔跑了一趟医院,把魏昕和魏柔的CT报告取了出来,两个人都没有健康问题,这也让江暖放下心来。
江暖已经连续三个课间都来找魏柔进行无效交谈了。魏柔在纸上写下一道数学题的最后答案,抬头看向喋喋不休的江暖:“姐姐,你有话不妨直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