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零开始收集神兵》做人真有意思

77、宝玉又挨打了 第八次情动

　　贾宝玉幽幽醒转。

　　空气中是熟悉好闻的熏香，带着一股久睡的朦胧感，宝玉看着眼前的床帐。

　　袭人离得近，见他睁开了眼睛，却还一副半梦半醒的模样，于是坐到他床边轻问：“宝玉醒了么，还是再睡会？”

　　袭人比宝玉大两岁，是他房里伺候的大丫鬟之首。她素来做事稳重，待人和气，更兼之柔媚娇俏，十分得人喜欢。宝玉眸光渐渐回神，目光直直的望向袭人。

　　“袭人……”

　　袭人见他呆愣，好笑的抿了下嘴，拿帕子掩了，“可是还要睡会儿？”

　　宝玉将头左右转动，倏尔又突然坐起来环顾四周，不禁喜道：“回来了，我回来了！”

　　“什么？”

　　“我回家了！”宝玉不管不顾跳下床，激动的就要向外跑去。房内丫环们忙拦住他，喊他：“宝玉宝玉，你怎么了？你鞋还未穿呢。”

　　宝玉忽然又站在原地哭出声。

　　他惯来是这样喜怒形于色的，平日里说落泪就落泪，说发怒就发怒，偶尔还要摔他那宝贝玉。所以他爹才叫他混世魔王，言都是娇惯出的恶习。这会儿睡醒了大喜大悲，丫环们也没有被吓到，反而默契十足的开始哄他，都哄着：“莫哭莫哭，可是梦魇着了？宝玉别怕，我们都在呢。”

　　半晌，宝玉终于平静了下来，袭人服侍他穿衣，众人都出去做事。袭人见他神色怔然，似乎在回想什么，就边问：“你中午梦见什么了？”

　　宝玉断断续续的，将他梦游仙境的经历说了。

　　袭人听的想笑。她本就年长两岁，又是穷苦出生，自然要比宝玉懂得多些。

　　她听宝玉说，梦见一个仙姑带领他游历仙境，又出现了一个美丽的女仙自荐枕席，只当是宝玉年岁到了，今日饮了些酒后，春/情萌动，午睡时做了一场春/梦。

　　后听好事被打断，严厉的男性神明登场，与那仙姑打将起来。袭人也只觉得，这是他心中到底还是觉得做那种事有些不妥。也许是他老子平日里严厉教训的阴影。也说不定那位严肃的神明，就是他心中贾政的化身。

　　当然她这样想着，口中却什么也没说。见宝玉仍沉浸在梦中的惊惶里，就安慰道：“不过是梦罢了。”

　　是梦吗？

　　宝玉低头一看，自己脖子上还挂着那块通灵宝玉，终于忍无可忍，一把扯下来扔到地上：“害人损命的玩意！什么东西！再也不戴了！”

　　这火发的莫名其妙，连袭人也被吓了一跳，半晌才敢说话。

　　她要将那玉捡起来，重新哄宝玉佩戴，这次却如何也哄不了，递上来一次，宝玉扔一次，扔了之后还用脚踩。袭人吓得要去禀告王夫人，叫宝玉的母亲来劝她别再闹脾气，宝玉却一把拉着袭人的手，声泪俱下：“好姐姐，你不知道这东西的害处，再戴下去我不死也疯了。”

　　事情到底还是传到了王夫人、老太太的耳中。此时荣宁二府的女眷都聚在一起赏花饮酒，宝玉本就是众人关注的中心，他那里出了什么事，一刻间是满府都知道。

　　老太太携着几位夫人赶过去的时候，宝玉虽已穿好衣服，那玉却还是可怜兮兮的躺在地上，身上已经挨了他好几脚，一块通体晶莹的美玉，眨眼间沾满了灰泥尘土。

　　老太太捂着心口：“哎哟，还不快把这命/根/子捡起来！”

　　袭人立刻捡起玉，拿自己的手帕去擦拭，又吹了几口。还未等说什么呢，宝玉邪火烧的旺，伸手就又把那玉抢到手里，声音也因怒气而变得高厉：“好啊，你们都当这害人/精是个什么宝贝呢！你们看！”

　　他手握着玉，用力朝地面砸去！他动作快，语气急，众人竟没有一人反应过来。

　　直到那玉叮当一声砸到地上，王夫人捂着脑袋晕眩了一阵，老太太也捂着心口跟着心脏一个大跳，踉跄了一下，被身边的邢夫人扶住了。女眷中不少人发出惊呼，直到老太太缓过劲来，拐杖狠狠落地，心疼不已的喊：“你做甚又摔它！又摔它！”

　　只当他又发什么疯。

　　王夫人也气到了：“你仔细这事通到你父亲跟前，看他如何罚你！”

　　宝玉哭着振振有词：“……明明就是这东西害我。瞧，若是普通的玉，它早该摔坏了。可见它根本就不是玉，它就是一块石头！”

　　·

　　宝玉最终还是没能逃过他爹的一顿打。

　　理由是言行无状，忤逆长辈。

　　晚上宝玉趴在里间床上，屁/股疼的厉害。更让人生气的是，那块玉，现正被袭人用帕子包好，塞在他的枕头底下。

　　傍晚时家里姐妹们来探看过他，也有几个姐妹是目睹过他摔玉发疯现场的，一个个都捏着帕子柔声相劝：“那玉本就是随你生来的，不同于其他的凡品，摔不坏才更能显出它不同之处。莫再说什么‘害人’了，听着怪吓人的。”

　　这是府内统一的说辞。且大家都说了这么多年的祥瑞了，这玉又是伴着贾宝玉出生的，若这玉是害人的东西，那宝玉又算什么呢？

　　宝玉不再说话，只一个人闷闷的趴着养伤。

　　晚间的时候，林黛玉过来看他。林黛玉是借住在宝玉家里的表妹，黛玉的母亲贾敏，同宝玉的父亲贾政是一母同胞，后贾敏嫁去了扬州巡盐御史林家，年前又不幸病故。贾母哀思自己女儿逝世，剩下一个独苗苗林黛玉，叹扬州林家只一个光棍女婿林如海，上无女眷帮扶，下无姊妹互助，就派船去，接了黛玉来金陵照看。

　　宝玉在同黛玉第一次相见时，就觉得有一种不知从何而起的亲切。这些时日的相处中，两人更是熟悉起来。说话做事，两人莫名总是有一种心有灵犀之感，仿若前辈子就认识了似的。

　　其他姐妹都来看他，劝他好好戴着那玉，别再摔了，惹人生气。

　　黛玉却伸出手指，点了一下他的额头：“往日你那么聪明，怎么这时候倒想不明白。向来在家里摔打东西的能得个什么好？你若真不想戴它，办法且有呢。”

　　宝玉恍然，又感动不已：“只有你懂我。”

　　到了夜里，宝玉让丫环们都去外间自己睡去，他这里不需要人随侍。待人走后，就取出被压在枕头底下的玉佩，对它小声道：“林妹妹说的对，迂回的办法总会有，何必直白对上，叫我被棍棒相加。”

　　“找个地方，把你埋了。”

　　“你本就是石头，埋进土里正适合。”

　　贾宝玉捂着屁股，正要悄悄出门去花园埋玉，第二天再扯谎说玉不见了。总之随他怎么说。却在下一刻，听见五彩石的声音传入他脑中：“何苦来啊！”

　　宝玉如遭惊雷，下意识跌到床上。顿时屁股剧痛，他痛呼出声。

　　外间丫环们惊醒，袭人披了件衣服就忙进来照看宝玉，宝玉捂着屁股疼的趴到床上，脚还在床下放着，鞋还穿在脚上。

　　“无事，无事，你们去睡吧。”

　　袭人安慰了两句，复去外间歇下。

　　室内重归安静，宝玉捏着那玉，小声的切齿道：“你还能说话？”

　　这东西难道在人间也还有法力吗？他还以为只有在太虚幻境中，这东西才能口出人言。白日里他扔它踩它，它都毫无神异，他还以为这东西在人间就是一块被高人点成了玉模样的石头而已。

　　五彩石苦笑：“若不是生死悠关，我何必说话。”

　　被扔、被践踏，也就算了。

　　但若当真被埋进土里，就真不知道何年何月才能重见天日了。那它何苦来人间走一遭？

　　“小公子，”石头讨饶，“在太虚幻境里我也算是救了你一次，你可不能恩将仇报。”

　　彼时，离恨天上。

　　杨戬虽看破了那警幻仙姑的跟脚来源，三人却也被困在了这无边无际的灌愁海内。

　　警幻回归了本体，如同一滴水珠融入了大海，她化入灌愁海中，即使是杨戬也暂无办法去用武力制服她。杨戬当初同楚则说——这里虽然封闭，但都是一些法力平平的花神。既然大家都不出去，那不如直接以武力控制住这里，再设法寻找出路。

　　当时楚则的回答是，且先低调一些，最好不要轻易开打。因他自己就经历过数个世界，明白不同的世界之间，最难搞的其实是异世界未知的武力体系。这种差异往往是会出人意料的，所以他一般进到一个新的世界，会先仔细观察一阵，确认没问题了，或者遇到不得不打的情况，才会开打。

　　计划是美好的，突发情况是残酷的。很显然，在那扇殿门之外，他们遇到了不得不出手的情况。于是这出人意料的差异便来了。——真打起来，可能十个警幻也打不过一个二郎真君。但问题是，如今的警幻回归本体，这无边无际的灌愁海水中，警幻本真已再寻不见。他们被困于此，没有出路，也无从争斗。

　　更让人头疼的是，很快，整座放春山的女仙们都收到了警幻的命令：山门内闯入了两个不明身份的歹人，并且还劫持了她们刚刚宴请的那位凡间少年。

　　一波波的围堵袭来。杨戬虽能以一敌百，却也不好对这群明显无甚过错的无辜女仙下重手。是以二人护着一个小宝玉，突围的有些辛苦。

　　好容易打退了一波追兵，楚则说：“如此不是办法，不若我们再去一趟木筏那里吧。”

　　灌愁海旁的那个渡口，也不知道实际会去往何处。但他们既然已知无法飞过这片无际的毒海，也许那艘木筏有它特别的地方呢？

　　毕竟，若是完全无用，那这渡口和这两个摆渡人又何必存在？——两个摆渡人，一曰木居士，一曰灰侍者。木居士掌舵，灰侍者撑篙。二人的跟脚杨戬上次便看明了，实际就是草木灰。

　　上次过去的时候，两人是化作了山里女仙的模样试探。而这次目的明确就是要坐船，当然直接用了真身过去。两位摆渡人乍然见到这里来了陌生男子，都惊了一跳。连忙摆手，说什么也不渡。

　　“我们不受金银之谢，只渡有缘之人。”

　　木居士缩着身体说话，他的目光一直瞟在杨戬的三尖两刃枪上。

　　刚刚恶斗了几场，杨戬甚至楚则，二人的神态都带着几分锐意。叫人望之不敢与其对视，且避锋芒。

　　只有一直跟在楚则身后的贾宝玉同样缩着。

　　杨戬枪/尖抵上木居士的咽喉，微眯着眼：“什么叫做有缘之人。”

　　木居士还在哆嗦呢，旁边的灰侍者立刻吓得慌叫一声跪下了：“饶命饶命，大仙饶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