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零开始收集神兵》做人真有意思

49、先生请下车 第四十九次

　　宽敞的官道上，一架熟悉的马车晃动着向前。

　　车内陈饰依旧是当初杨二娘躺的那一套，只是现在车内昏迷着的，是诸葛亮和他的童子，因车内狭窄，两人只能被挤在一张榻上。马车摇摇晃晃，连带着两人的睡姿也跟着摇晃，间或头颅相撞，发出轻声闷响。楚则洗漱整齐坐在车的另一边，看见此幕也不免生起心虚之感......过去将那童子拽低了些，让小孩的头只在摇晃中撞向他先生的胸膛。

　　马车外，杨戬穿了身凡人的衣服，粗布麻衫，头戴斗笠，拉着缰绳像模像样的在驾车。

　　杨戬道：“放心，他们不会醒。”

　　一刻钟前，见楚则急寻诸葛亮，杨戬便化光而去将诸葛亮和他的童子都掳了过来。

　　“我模糊了他们这一日的记忆，”面对楚则的询问，神明眉头轻挑，“现在，我们有足够的时间可以慢慢解释了。”

　　......楚则明白了，这是打算将一切都用梦来糊弄过去。

　　楚则又问袁术等人的情况，杨戬也如是回答。——也许在袁术和他的手下们看来，昨夜不过又是主公的一次醉酒。而在诸葛亮与他的童子看来，他们也应从未下过马车，更是从未遇见过什么半路拦车的落难少女。

　　马车驰行，杨戬驾着车回头，手里拉着的缰绳如同虚幻，他转身手松开，那缰绳竟也老老实实的停在半空，“所以，你一个凡人，是怎么认识的本君？”

　　楚则沉吟：“此事说来话长......”

　　杨戬笑道：“要说几年？”

　　“倒也不用几年。”

　　“莫说几年，几百年本君都等得。”

　　杨戬与楚则虽是初见，却也在他的梦境中以他助手的身份，陪伴他经历过数场战争。虽然楚则自己不会记得梦境里的事，但杨戬却是印象深刻。

　　神君勾着嘴角似笑非笑：“放心吧，你什么时候说完，你的那两个朋友什么时候才会苏醒。”他抱着双臂自在靠着车壁，缰绳停在半空，骏马自己奔跑。已是完全不再伪装了。

　　这半威胁半调笑的语气，叫楚则也不免无奈一笑：“既然如此......我便说了。”

　　上了这神仙的马车，要做什么，自然再由不得凡人。他今天不说个仔细，叫这傲气的仙君听个痛快，怕不是这架马车得一直跑下去。

　　杨戬早将他的神力覆盖住整架马车，他让楚则放心的讲，这个世上不会再有第三个人听见他们的对话。

　　楚则闭目，回忆他与神君相识的过往，思索该如何说起。——其实这本该是玉佩的作用，可惜这个世界玉佩莫名其妙消失，叫他现在不得不用自己的嘴口述。

　　“.......我认识你，在另外一个世界......”

　　一段奇妙的过往自楚则的口中缓缓道出。

　　奇妙到，即使是法力滔天的神明，即使是亲自去楚则的梦境中领略过异世界情状的杨戬，也很快听得入神。

　　楚则说了他的来历，说了他与另一个世界的杨戬的初识，说了杨戬赠他的那块玉。

　　说了他的任务，说了与杨戬的合作。说了不同世界的杨戬，都在得到玉佩里的信息之后，对他鼎力相助。

　　有的为他挡天雷，有的为他盗天书，为他扫平异世一切障碍，助他领悟轩辕弓箭真正的力量，得姬轩辕正统的传承。

　　杨戬听到这里不免惊异：“你是轩辕箭主？”

　　怪不得他在这人梦里，在这人于战场上厮杀时，能看见他周身泛起的淡淡金光。这样浓烈的光，但凡在某个普通的凡人身上，也足够立刻飞升成神了。

　　楚则：“我的任务就是为了人类的未来。也许是因此，人祖才对我多了一丝青睐吧。”

　　“那你的轩辕弓和轩辕箭呢？可否拿出来叫本君一观？”

　　这倒不是要怀疑楚则的话，要确认楚则的神器身份，而是杨戬真的好奇了。

　　姬轩辕乃人族初祖，是人族气运开启之人，在仙界也是大名鼎鼎的一位。可惜的是，在他将死之际，昊天上帝命九天玄女送去仙丹，被姬轩辕拒绝了。这位人祖愿以人身而生，以人身死去，全人之傲骨。

　　姬轩辕死后留下数件神器，其中最有名的便是轩辕弓箭。后一直由历代的帝王保存。

　　这个世界也有轩辕弓，箭却是找不到了。杨戬也曾去看过这个世界的那柄弓，虽被擦拭的很干净，但看上去还是灰扑扑的。也可想而知，一柄从上古时代就流传下来的弓，也的确看上去是应该破旧了。

　　——想必只有得到姬轩辕认可的传承人，他手中的轩辕弓箭，才能发挥出久远时代姬轩辕在逐鹿战场上三箭/射/杀/蚩尤的绝世英姿。

　　楚则：“我的轩辕弓箭都不在身边。我将他们放在本丸了。”

　　“本丸？”

　　“亦可叫主城。因我身边一直跟着一只小狐狸，它一直在称呼本丸。这应与它乃异国造物有关。”

　　楚则一一叙说他们是如何在异世界的旅程中发现‘本丸’的踪迹，又是如何闯了进去，以轩辕弓箭的神力贯彻，将整片神域都改换了模样，‘本丸’成了‘主城’。

　　“小狐狸说，这叫异国登录。想必是之前时之政/府还没有开启过华夏的登录，也从未收录过华夏的刀剑。”

　　杨戬听着，差不多明白了时/政和主城的意思。

　　“所以你将轩辕弓箭都留在了主城？”

　　“是的。轩辕弓箭一落到那片神域，就化作了一对兄弟。再加上一个久藏在轩辕弓箭器物之上的姬轩辕之灵，一共三人，被我留在了主城镇守。”

　　姬轩辕之灵，是楚则第一次真正得到姬轩辕传承的那刻发现的。

　　人祖的肉身虽已灭亡，却有一丝执念附着在他生前随他一同征战的武器上。他所处的年代大地妖魔遍出，人族孱弱，事事都要倚靠神明帮衬。他为人族担忧，总是期盼人族能觉醒出自己的力量。死后这股执念仍在，附着在武器上，不论时间的流逝，一直想想看看人类的未来。

　　在楚则得到传承之前，这股微弱的灵念虚弱到几乎于无。直到楚则得到传承，能量反哺灵体，才叫姬轩辕的这缕思念化灵。

　　主城那片神域本就奇特，武器皆可在此处化作灵体，姬轩辕之灵更是适合在此处休养。更何况，这片神域已被轩辕弓箭当中的力量贯彻，由轩辕弓箭，和轩辕之灵在此镇守正是适合无比。

　　虽说异国登陆，楚则如今已成了时之政/府/认同的审神者，他却一直对时/政这个神秘的时空组织抱有戒备。留下轩辕弓箭镇守也是为此思虑一二。

　　·

　　楚则每次上朝，虽然不常开口，但站的位置显眼，人也如是。

　　今日他没来，便如同是往日被灯火照耀得明亮的室内突然熄灭了灯。绝色入室，几日相伴中不觉得什么。待到失去才突觉华彩消散，叫人心中黯然。

　　刘辩坐在龙椅挪动身体，喊左右：“去一趟国师府，看看国师是被什么事情耽误了。”

　　楚则耽误的时间越长，刘辩就越有些说不出来的心慌。他知道自家老师的身份，他怕老师跟他突然来时一样，也突然的就这么离开。

　　下朝后，少帝亲自去了国师府，询问国师的下落。没找到国师本人，偌大的国师府因散去了不少侍女，显得庭院十分空荡。管家恭敬又畏惧的迎接少帝驾临，自言从昨日起就没到国师身影。不过府中的小少爷一直没有离开，也在寻找国师的踪迹。

　　刘辩见到了七星，隐隐松了口气。

　　七星气鼓鼓的：“哥不知道去了哪里，走之前也没跟我说。”

　　刘辩哭笑不得，他还得安慰这个同龄人：“老师肯定不是故意不跟你说的，他一定是被什么事情绊住了脚步。”

　　不过有你在这里，他一定还会回来。——刘辩没有说出下一句，只无奈的笑了笑。七星一直跟在老师身边，刘辩知道他也不是个普通人。老师虽然不是神仙，不会回到天上去，但老师来自异世，说不好去往异世还是去往天庭，哪个更叫凡人伤心一些。

　　连早朝都误了，还什么消息都没留下，看来老师是真的在办某件重要的事。

　　......

　　时过傍晚，一架马车终于行驶进了城门。

　　一路上，楚则说的口渴，边说，边也叫助手出来播放一些之前偶尔录下的异世界画面。

　　杨戬拿出了仙界奇珍异果、玉液琼浆，干脆和楚则边聊天边吃喝起来。好在这回的酒都不烈，吃的都不醉人。

　　所有世界的杨戬，都在得知玉佩中另一个自己留下的信息后对楚则鼎力相助，自然也不会让他例外。此世界的司法天神执掌天条法令，看起来似乎与另一个世界自己的信念——突破天道束缚背道而驰......但他仍是他。

　　一路相谈甚欢，空气中都充满着得遇知己的快乐气息。

　　其实他们聊天说话的时间，远超过了现实中过去的时间。是杨戬用法力改变了马车内的时间流逝。所以当目的地到达时，诸葛亮和他的童子终于能醒来。

　　诸葛亮睡眼惺忪，起身只觉得自己浑身上下那儿都僵硬着，头疼胸口也疼，一看旁边的童子，也捂着脑袋不明所以。

　　马车内的一切不可出现在凡人眼前的东西都消失了。楚则在二人面前，神色自然的开口：“你们醒了？路途漫长，你们睡了好久。”

　　“咕——”

　　诸葛还未开口，肚皮先叫了一声。

　　诸葛亮略略窘迫。看来，他的确不知不觉在国师的马车上睡着了，还睡了很久，如今甚至能感到腹内的饥饿。

　　“大人，前面就是国师府了。”

　　车外，杨戬压低了斗笠，唇角露出笑意。

　　“咳，”楚则正色，朝诸葛亮道，“先生，请随我下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