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漫漫》紫贝壳

9、第 9 章

　　进藤呆在家里已是第七天，几次掏出手机想给塔矢打电话可想到森下老师的叮咛还是强忍下来。不同于上次本因坊争夺失利，这回进藤镇宅家中，其间只有伊角打过电话安慰他。
　　当天傍晚和谷来了，美津子端上茶会和糕点后，关上房门悄悄退了出去。
　　“进藤，你和塔矢真是那种关系么？就向外面流传的。”和谷开门见山的问道。
　　“和谷，我们来下一局吧。”进藤沉默了半天，没头没脑的冒出一句来。
　　“好”
　　对和谷而言，进藤一直是个可怕的对手，今天他的棋风更加凌厉，行至中盘和谷便败下阵来。
　　“这几天没有忘记练棋啊，越来越难对付。”和谷有点不甘的说到。
　　“除了下棋我还能做什么。”进藤苦笑道。
　　“一碰到棋子就感到兴奋，一和别人对弈就渴望获胜，这是棋士的本能。塔矢对于我亦是如此。”进藤终于开口提塔矢。
　　“咚”，和谷一拳捶在进藤身后的床上。
　　“和谷，你不会因为我喜欢男人看不起我了吧？”进藤小心地问道。
　　“没有，我从不反对同性恋。每个人都有爱的自由，爱男人或女人又有什么区别。只是你和塔矢都是风头浪尖上的人物，如此一来，你们很难在棋院抬起头来。”
　　“没关系，我已经做好最坏的打算。”进藤平静的说着。
　　离开进藤家，和谷看见深蓝的天幕上挂着一弯皎洁的新月，才发现已经很晚了。

　　第二天早晨，进藤接到棋院的电话要求过去一趟。
　　“坐吧，进藤。”森下院长的语气已经恢复常态。
　　“老师，我愿意接受一切处罚，请您一定要保全塔矢。”
　　森下院长温和的笑笑：“是这样子，棋院要派一名年轻棋士去韩国进修，我综合考虑一下，决定推荐你。”
　　“多长时间？”
　　“两年。”
　　进藤顿时明白，棋院决定雪藏他。“那塔矢呢？”
　　“塔矢最近比赛安排得很满，下周有名人卫冕战，四月的三国邀请赛他是主将，恐怕没时间。”
　　“塔矢会留在这里一直比赛？”进藤有点怀疑的问道。
　　“嗯”森下院长点点头，“对不起，进藤，棋院只能舍车保帅。”
　　进藤一脸释然的笑了，“老师，谢谢你。我这就回去准备。”
　　离开院长办公室，进藤掏出手机熟练的按下一串在心中默念无数次的号码。
　　方向盘旁的手机剧烈震动，瞥了一眼，看见上面闪动的名字，塔矢有点颤抖的伸出右手接通电话。
　　“塔矢”
　　“进藤”
　　电话两端一时语塞，“你”，又不约而同发出声音。
　　“你在外面么？”进藤隐约听到电话那端传来嘈杂的车流声。
　　“嗯，我帮妈妈去超市买东西。你呢？”
　　“我在家里打谱。”
　　“好好练习，下次对弈时不要被我拉得太远。”
　　进藤一怔，几乎想象出塔矢坐在会所的角落里和自己争吵双目微嗔的样子。今天饶他一回，至少出国前给他留个好印象。
　　“塔矢，那个，不要考虑太多，安安心心下棋就好。”
　　“嗯，我知道了。”塔矢舒眉一笑。
　　挂断电话许久，进藤最后的那句宽慰依然萦绕耳旁，直到塔矢被刺耳的车鸣声打断。一辆大货车迎面驶来，右转，来不及了。
　　塔矢感到眼前一闪，身体变得很轻，仿佛化作无数尘埃溶解在空气中。儿时种种如影片般在眼前翻滚。围棋教室里屡战屡胜，父亲说自己具有学习围棋最宝贵的两种品质，教会所的老主顾下棋……画面越来越模糊，恍惚间塔矢看到会所的门被拉开，走进一个背书包的小学生，额前的金色刘海儿格外耀眼。“进藤”塔矢轻轻喊了一声。
　　一声熟悉的呼唤悠悠传入耳中，“塔矢”，进藤回应着扭头深深望了一眼空无一人的大厅，轻叹一口气，推门走出棋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