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晋风骨》万古空

7、大势6

　　宫外的天，其实是有差异的。李毓想不到如今境况。李承铉的参与，陛下的默许。北唐二十万大军的陈边。纵她回天有术，也无立场出口。当年带卫宸离开时，若两国交战，定放她回去。而且自己说过永不会瞒她，不是么？
　　卫宸自己其实虽欲离开唐，但也不打算去魏。
　　曾经魏人的流矢，唐人的搜山。看似危急，但魏人不敢动李毓，唐人又都爱她敬她。而如此娇弱的她，只需一句，昏迷的卫宸藏于此。她的富贵呼之又来，不会有人怪她，人们会说；卫宸被杀，是因为北唐公主英武的俘虏了她。
　　一切看似明明结束，实际上却才刚刚开始。那十几天的小公主采的野蔬，她们枕的石床历历在目。这一切都清楚的告诉卫宸，她与北魏注定不得见了。
　　可是在后面战事上，她却于北魏百姓与李毓间选择了北魏。导致那时李毓单骑入魏，只问句；昔年所托，是否非人？
　　现在，如当年一样的剧情，卫宸明白，令公主现今不安感如此强烈的；正是自己曾欺骗了她。
　　即使北魏的百姓流离失所令她心痛不已，但北唐的百姓与李毓的心痛又有谁来安抚呢。两国交战，不因她起，必也不会因她终。借此机会，她应该离开了，离开北方。留在这里，对两人来说都不是好事。
　　庄子云；相濡以沫不如相忘江湖
　　两人都不作声，心下思绪万千。李毓替卫宸收拾好衣物。二人辞别时，相视一眼。此时难为情，此别那堪说。可怜江山，枯短容颜。
　　古人云；两军交战，不斩来使。
　　看着曲鸢带兵而入，陈徹虽心下愤慨。却顾及此时处境。勉强笑着问；“曲大人何出此策？”
　　曲鸢倒是好笑的问：“我到好奇，请陈大人说说我出何策了？”
　　陈徹看向周边兵士银剑半张，不语。
　　曲鸢满意的看着陈徹：“陈大人说不出来吗？那我便说个理由。齐国的天下阁，十年前，欲行刺小郡主。被卫相止住，因怜两国和睦，便却未计较。如今想起来了，这姑娘家受委屈了，她姐姐替她寻个公道。”手底把玩着玉佩，颇挑衅的问：“这有时间限制吗？”
　　陈徹自不敢正面触惹她，又心下恼怒。伸出手言：“人之一死，不过引颈就戮尔。我倒看看，我的死，能让北魏，能让大人舒服几何。”
　　曲鸢不理他，让兵士把他押了下去。独留自己一人时，看着玉佩，嘀咕说：“好生聪明的姑娘。”便收置不理。
　　雨还未下，便是京中山雨欲来。
　　南方陈国听闻赵国名噪一时的纳家被戮，王室猜疑大将。不由众心惶惶，担心起自家将军。
　　北魏此时南方六州节军使审丐，本对于突然出兵的陈国心有慌张。但陈国只隔江而望，并不出兵使他有了缓和的机会，忙调兵点将，做好应战之姿。
　　近半月的不交战，审丐也不理解陈国的心思。禀报洛阳与长安后，齐王殿下则安排了手下的广州刺史，六州节军使孟庆前来接替。
　　虽心有不满，但东都给出的回复；遵从齐王殿下安排。却无可奈何，只好如此。
　　陈思追并不知北魏变动，此时正向远眺望北地，他是北人，父母无故离世。有人收留了他，一起的有很多人。挤在一个昏暗的小房间。
　　有人送吃的，但是少的可怜。一开始大家还勉强够吃，直到后来，一个人抢了弱小者……
　　他们是故意的，陈思追从那里活着出来，便明白了。那些人，费尽心机的帮他当上了将军。告诉他是他们的兵器，他是陈国的将军。
　　后来，陈大将军为私怨屠灭陈国天下阁便不是什么新奇的传闻。他是将军，击败顾宁后，持四国节军事，剑履上殿，入朝不趋，赞拜不名。再无人敢轻议此事。直到卫烁耻笑他：真是苻坚与慕容垂。将他大败于稷下。
　　他不知道该恨什么的心，便将一雪前耻成了他的目标。毕竟他是将军。
　　如今撤军，显然不是陈思追心中良计。但一来无故北伐本众心惶惶，何况其余三国皆未有援兵。
　　二来北唐此时，虽听闻战况焦灼，但墨玉客颜之涣的出山，让他开始警觉另两位，早已隐居的家伙。
　　三来国内政治环境对他早已不利，倘若战况失礼，于他绝不是好事。
　　四来，那些豪绅贵族均无意北伐，陈君意图复辟中原，凭他一人，恐怕心有余力不足。
　　五来，军中将领，于他也或许早有敌意。
　　明知不可为而为之，此古来用兵成事必有之魄力。看着军中士兵，他心中仍有犹豫。
　　陈国国内虽未有陈思追如此担忧的境况，却也差不太远。君王也开始犹豫起来。当年六国伐魏都被击败。如此不过区区三国，真可成事吗？
　　陈国皇宫，
　　皇帝虽颇为温怒，但也很好奇的问殿下女子：“又是为他求情？”
　　她微摇头。
　　皇帝倒未想到她会否定；“哦？”
　　女子言：“愿请一言，使其归来。”
　　皇帝突兀觉得如此没了意思，好奇心驱使着问：“你不是最支持他吗？”
　　女子言：“他心亦是如此。”
　　皇帝哑然，笑了笑，拂袖起身，下令诏陈思追回国。
　　待女子离开，新任侍从颇为不解为何皇帝如此听信一女子信口开河。老人便言：“她当年也是谭楚七杰，故陛下素来爱听信她的。”
　　说起谭楚七杰，此时的齐国，文抔玉给小丫头系百岁锁，顺便给旁边姑娘解释说：“其实谭楚七杰，虽取名身陷楚地，心向北伐。实际上早已众心各异，散作星火了。如今我一人之力，也顾全不了什么天下。”
　　姑娘看他，调侃的说：“那你还给她系这个？”
　　文抔玉言：“命，使我逃不开此事。天下，我已相信南人没魄力北伐。如今能让小家伙避之乱世即可。”
　　姑娘似乎懂了他的意思：“齐国降魏，你真的确定吗？”
　　文抔玉看着怀中小丫头笑了，不由笑着说：“古灵精怪的丫头。卫烁当年要是也像你一样笑一个，说不定天下早已平定了。可惜了，只为别人活着真是令我感到荒诞。”而后感慨的说：“我并不多悔改，你便带她等等吧。乱世，就要结束了。”
　　齐国中立遏制交通，胡国称国力不济，赵国本就有天险不易出入，陈国积极作战却又面对强魏，柔然只是欲占些许便宜，北唐与魏焦灼不下，北魏面对六国虎视眈眈。看似七国相互钳制，实际这脆弱的平衡，猎人们都在耐心等一个破局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