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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生死边缘 妖狼(暂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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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狼(暂定名)
作者:韩枫(若林)
序篇
我并非人类,而是一个妖,准确地说,是一个狼妖。
在人类的意识中,妖的形象大抵是这样的吧:面貌狰狞或妖媚,拥有漫长的生命和无边的法力,生性狡猾奸诈,嗜杀嗜血,以人畜为食,凶狠残暴,贪婪无厌。
我从不想去辩解什么,人类的想法并非全对,却也并非全错,正如人类有忠有奸,妖也一样,只是人类并不承认,他们会根据自己的意愿,去编出各种各样的故事,然后将人性中的狂妄、贪婪和邪恶等等特性安在妖魔的身上,久而久之,便成共识。
相较于妖,人似乎总是将自己认定为一个弱势的群体,只是,当人类为了取得一身华丽皮裘,将可怜的动物活生剥皮时,他们又何曾想过那可怜的生灵的感受,还有那些为了一己私利而残害同类的人,他们,又能比妖好多少?
其实,人若坏极,比妖魔更甚。
然而,妖没有辩解的机会,妖,无可奈何。
这是一个真理掌握在多数人手中的社会,妖确实拥有不小的力量,却无法拥有占据优势的“妖”数。人类二三十年为一代,要成妖,却必须历经数百年甚至上千年,再如,人类的子女便是人类,妖的子女要成妖,却同样必须经历数百年的修炼,否则,它就只是一个普通的人、动物或植物;所以,蛇妖白素贞的儿子,若不是一个人类,便是一条白蛇,然而,定不会是一个蛇妖。
再者,妖其实并非总是拥有强大的法力,在成妖者的修炼历程中,也许要两百年时间修得思想,两百年时间修得语言,再两百年时间修得人形,然而要修得法力,却还要花上更多更多的时间。当然,也并非绝对,妖种类繁多,由于自身或外界的情况差异,其领悟之力或因缘机遇也不尽相同,其成妖之路自然并不如一,但,总体如是。
也因此,这仍是一个由人类主宰的社会,而非妖魔。
于是妖魔在人类的夹缝中尴尬地生存着,一些以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之心,平淡生活,只若凡人,当然,一些并不。
而我,便是这人世间的一只妖,我已有千年道行,在前面漫长的几百年里,我隐居深山,艰苦修练,以山水为居,林木为伴,直到修有所成,才进入人界。若要分类,我该是属于前者,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平淡生活,只若凡人。
偶尔地,我也会以原形外出,但只在深夜。我喜欢在无人的街上狂奔,伸展手脚,舒展筋骨,以保持最佳的反应力,这是必须的,虽然我尽量低调,但难免会被卷入是非,所以必须保持最佳状态,以面对可能发生的一切。
所幸狼与犬外形近似,尤其是晚间,昏暗夜色之中,谁能认出其间差别,自然也不会引起什么惊慌,何况我是个素食主义者,绝不会有拿人打牙祭的冲动。
只是,世上竟有吃素的狼,在大多数人眼里,该是天下奇谈,不过,世事本就无奇不有,又何妨多我这一个?
无论如何,妖是着实存在着的,以人或其它的外形,隐没在茫茫人海中,存在于这个社会的每一个角落里,也许,此时在你身边附近,便有一个。
你,可曾发现?
第一篇 生死边缘
第一章
我是一只妖,一只千年狼妖。
在漫长的几百年里,我隐居深山,潜心修练,直到修有所成,才进入人界,至今已有多少年,我无从细数。
和大多数已在人界的妖一样,我甚少与人深交,当然,我与人接触,交人类的朋友,但是,并不深交。这不难理解,妖虽然无需惧怕人类,但毕竟,妖的存在并不为世人所接受,走得太近,只会惹出一些不必要的麻烦,倒不如保持距离,互不干涉,尚能和睦相处,风平浪静。
沈诺也许算是例外。
沈诺是一个警察,年纪轻轻,却已是重案组的成员之一,凭的是他出色的能力和对目标的执着,但他也会遇到难题,因为他所面对的,并不是一个简单的社会,这其间有着许多世人力所难及无法把握的因素,而他也不过一个世人,所以,他需要我的帮助。
我与沈诺私交不浅,却也没有达到让他知道我的秘密的程度,所以,他虽算是我的朋友,却并不知道我并非人类。
沈诺眼中的我,是一个心理医生,对催眠术颇有研究,因偶然的机缘而相识,为他解开过不少难题,并与他成为朋友。
他是这样认为的。
但其实,并不仅是如此。
我确实是以心理医生作为职业,也确实是在偶然之下与他相识,并在日后,尽我所能地帮他。但人世间的因缘际会,有时就是如此奇怪,无意间的一次相遇,却原来有着更深的渊源,正如我和沈诺。只是,这其间的缘由却是我所不愿去想起的,于是我把它埋藏在记忆的最深处,只望永不必揭封。
是的,沈诺不会明白,我也不会让他明白。
※※※※※
睁开眼睛,天已亮,我拿过床边桌上的闹钟,上面显示是七点三十分。
昨夜沉迷于书本,上床睡觉时已是凌晨两点多,但长期早起的生物钟起了作用,一到时间,便自然醒来,连闹钟也不必用了。
我起身,拉开窗帘,晨光柔和地照射过来,透过窗户,洒落在窗边的书桌上。书桌上有些凌乱,几本书随意翻开摆放着,撕下的便签纸肆意散落在地面上,颇有点秋风瑟瑟落叶飘零的感觉,沈诺见此情形常美其名曰“自然美”或“凌乱美”。
事实上我不喜欢收拾房间,也不喜欢叠被子,而且,很不喜欢,试想,很快就会弄乱的东西,又何必浪费时间收拾整理,实在在做无用功。
沈诺——我的人类朋友——却是十分不屑,他认为懒虫总是会有懒虫的道理,而且向来一致,又说照此类推,既然早上吃饭下午会饿,那不如干脆不吃。对此我从不反驳,只是耸肩笑笑,此两者并未共通,如何类比?沈诺咬牙切齿。
吃完早餐,又翻了翻报纸,我的生活向来简单,颇有规律,比如吃早餐,接着看报纸,只要不是有特别的突发事件,我便会像一个上了链条的时钟,总不会错了方向或次序,当然我并非死板之人,这只是我为自己定下的一个生活规则,我乐于其中。
八点三十分,我走到楼下,二楼是我的住处,一楼则是工作室,实在方便之极。
我说过,我平淡生活,只若凡人,所以也似常人一般,需要工作。当然我并非勤劳之人,每天朝九晚五的工作并不在我的规律之内,我的规律只对于生活,比如午餐过后我会睡个午觉,而且准时醒来,无需闹钟。
懒虫,沈诺如是说。
显然地,今天我的准时工作并未浪费,二十分钟后,一位“上帝”便坐在我的面前。
这是一个年轻的男子,年约二十五六,有着精致的五官,俊秀的面容,身着灰色风衣和蓝色牛仔裤,十分随性,却也十分俊气。
我将手中的记录本翻到新的一页。
“早上好。”我说,开始今天的工作,此人是熟客。
“早上好,韩医生。”他应,在他背后的墙上,挂着一块黑底金字的牌匾,上有“韩易辰心理诊所”七个字。
而我叫韩易辰,是一个心理医生。
年轻人此时背靠着椅背,他闭着双眼,眉头微皱着,必定心中有事,这并不意外,我这里原就不是娱乐场,不是供人打发时间的地方,他定是遇到了难题,所以找上门来,我既是医生,就该为他解忧。
“最近如何?”于是我问。
“十分头疼。”他答,又摇了摇头,不出我所料。
“说来听听。”
“最近的一个案子,十分棘手,”沈诺——此时坐在我眼前的年轻人,我的人类朋友——说道,“有三个人离奇死亡,却一直找不出破案的线索。”
沈诺当然不是我的病人,不过,如果他在我的工作时间工作地点出现在我的面前,那么,他就只能是我的顾客,就像现在这样,他坐在我的面前,而我,则拿着记录本,向他询问问题,十分专业,而且敬业。
这也是我定的规则,我乐于其中,他无可奈何,我几乎能看到他身后影子的头上长出两只长长的犄角,手拿牧村香对付寒羽良的大铁锤,准备冲我狠狠砸下,图个痛快。
“哦?详情如何?”我问。
这样的问题并不是第一次遇到,在这样的大城市里,总会有各种各样的罪恶或灾难发生,只不过有些是人为的,有些却不是。人为的事情警察们大多可以解决,至于非人为的,有些可以借助非人类的力量解决,可是有些,却只怕连妖也束手无策,因此最后成为悬案,终不得解。
我虽是千年狼妖,却也并非无所不能,在这世上,既有妖魔存在,自然也会有神灵鬼怪,甚至超出三界之外的神秘力量,这世上发生的事情,有多少出自他们之手,又岂是妖魔所能掌控的,所以,我也只是尽我所能,去解决我所力所能及的问题。
“有看报纸吗?”沈诺却不直接回答,而是问我。
“自然,每天都看。”我应道,回想最近在报纸上看到的一些报道,很快便有所获,直觉告诉我,便是那一桩。
记得当时看到那几则信息时,我也颇为留意,因为据报纸上所说,那是离奇死亡,毫无线索,不由不让人觉得奇怪;但我向来不喜主动去管他人之事,因此并未细究,不过,那几张报纸我倒是留了起来,也许是好奇心作祟。
我伸手从办公桌的文件夹中抽出几张报纸来,那是当时看完随手塞进去的,心想顺便留意一下后续的情况,没想到沈诺倒真的因此找上门来。
我将报纸在手中摊开,上面分别有这样几则报道:
本报讯 X月X日,某银行工作人员王国强被发现溺死在家中,初步怀疑有人在死者早晨梳洗时,将死者的头按进水槽导致其窒息而死。据警方透露,死者家中并未发现任何凶手有关的信息,门窗上也都是死者的指纹,并没他人进出的迹象,警方已加派人手进行调查,以便早日捉到凶手。
本报讯 X月X日,某外资企业会计人员胡志辉在家中沙发上触电而死,然而警方经过检查,却并未发现沙发及四周有任何通电的物体,死者家中的电器电线也并没漏电的迹象,且已证实当日没有他人在死者家进出。警方表示会解剖尸体,以查明死者真正死因。
本报讯 某国企审计人员朱雁兴昨天被发现在家中浴室暴毙,经解剖,证实死者是因惊吓而死,然而死者在被发现死在上了锁的浴室内,没人知道他死前到底听到了什么或是见到了什么。对此,警方正在紧密调查中。
“可是这几个?”我看着沈诺,问道。
“没错,就是这一桩。”沈诺点头,又问,“你猜这三个案子之间有什么关联?”
我又看了看报纸上的文字,据上面所述,三者皆是离奇死亡,毫无线索,但除此之外,似乎难以看到有什么关联;就算凶手是同一个人,但既然目前毫无线索,这也只是猜测,而并非关联。
于是我唯有摇头:“不如你来告诉我。”我虽是妖,却并非术士,没有掐指一算的功能。
“其实也许只是巧合,但未免‘巧合’得太厉害了,”沈诺说,“这三个人都是刚从大学毕业未满一年,却在近期陆续死亡,实在令人叹惜。”
“就算是巧合,也没什么好奇怪吧。”我却不以为然,“不过是年纪相仿,学历相同,这样的情况,也不算太意外。”
“问题是,他们是由同一所大学毕业,而且——”沈诺顿了一顿,有点吊我胃口的嫌疑,实在欠揍。
“怎样?”我追问。
“而且,在大学时期,他们是同个宿舍的室友。”
“哦?”我微微皱眉,这样的“巧合”,倒确实太“巧”。大学时期同个宿舍的几个室友,离校未满一年便陆续死亡,要说这其间没有什么关联,倒反而说不过去了。
“那么,有什么进一步的线索吗?”我问,问完之后便觉有些多余,沈诺一开始便说过,这是离奇死亡,毫无线索,所以他才找上门来。
果然,沈诺只是摇头。
“或许他们曾经得罪了人,现在对方前来寻仇。”我又说道,这是最简单不过的猜测,我想大多数人首先会作的便是这样一个猜想。
“我们也有这样的猜测,”沈诺应道,“问题是,他们的作案手法到底如何?为何我们竟然找不到任何蛛丝马迹?”
我的眼光重新落到报纸上,据上面所述,此三人均是在家中死亡,但据现场所示,又没有他人进出的迹象。那么,密室之中,到底是什么造成他们的死亡?是什么人向他们下的毒手?又或是……
……又或是……妖?
这不无可能,人类当然可能在密室中杀人,只要他有足够高明的技巧,除此之外,便是妖魔之类了。
其实妖魔杀人的理由向来简单,大多是因为饥饿,这类杀人的目的在于果腹,自然不会留下尸体,一般是会造成一个“失踪,下落不明”的结果;又或是寻仇,比如亲朋好友被人类所害,于是前来报仇,一些妖魔可能会直接将仇人拆骨入腹,当然,一些并不。
那么,要说此次之事是妖魔所为,也是大有可能的。只是,到底所为何事,又是何类妖魔,这是重点所在。但这只是我的猜测,我不会把这样的想法说出来,沈诺只是人类,他不会接受这样的观念,更何况,也许事实并非如此。
“我们现在很关注这个宿舍的其他几个人,若真是有人寻仇,只怕他们也会有危险。”沈诺继续说道。
“其他几个人是怎样的情况?”我决定了解更多的信息,看能否从中知道些什么。
“我们已经收集另外七个人的资料,他们都在本市工作,有一个叫钟凯,是本市宏诚企业董事的公子,还有一个叫林永欣,是在读研究生,其他几个都是普通的公司职员。我们已经找过他们了解情况,他们大多在听到室友的遭遇时都十分震惊,也担心自己是否会被牵涉其中,但是,他们始终坚信并没有得罪过什么人,至少没有到会招来杀身之祸的程度。”
“你们有调查过他们大学时候的情况吗?”我问道。
“是的,自然是调查过了。但并没有什么收获,他们就只是普普通通的一个学生宿舍,那四年间并没有发生过什么特别的事情。”
“哦?”我低思片刻,抬头看了沈诺一眼,又问,“然后呢?”
沈诺的神情告诉我,他还有话说。
“我们找过那七个人了解情况,其中有一个人的反应,有些奇怪。”
“奇怪?”显然刚才沈诺跳过了这一点,那么,这是案子的疑点了?我兴致大增。
“对。另外六个人都对这个案子很关注,也对自己的处境十分担忧,他们都拼命跟我们打听案子的详情,希望不会有对自己不利的情况,只有一个人,反应则与其他人不同。”
“是哪一个?怎么不同法?”我追问。
“是林永欣,那个在读研究生。”沈诺说道,“我们找到他并与他交谈时,他的态度十分平静,似乎早就知道所有的事情,当然,这倒也不奇怪,报纸上早已登过,他会知道并不出奇。重点是,他并不关心,他配合回答我们所提出的问题,但仅此而已,感觉上他并不关心案情发展,似乎认为这与他无关。”
我不经意地摸了摸耳朵,在我的左耳上有两个耳钉,一个白色,一个绿色,我的右耳则没有穿耳洞。
沈诺继续说着:“其实,就算是一个毫不相干的人,也许还有几分好奇吧,所以我曾一度怀疑,是不是事情的发展都在他的掌握中,否则他怎会如此平静?当然,这个想法太过主观,也许他只是性格如此。”
“性格如此?”
“据调查,他为人较为内向,平时沉默寡言,在学校时便是如此,但性格内向的人有很多,他不过只是其中之一,这不足为怪。”
“也不尽然。”我说,正如沈诺前面所说,就算是一个毫不相干的人,总还有几分好奇,现在死去的是他一同生活了四年的室友,他却漠不关心,这当然奇怪。
“所以我们也曾将他作为重点调查对象,我们怀疑他与这个案子有关,甚至会不会就是凶手。”
“但是查无所获。”我替沈诺把话说完,这是显然的,否则现在他不会坐在这里。
“是的,我们做过调查,但没什么进展。他虽然内向寡言,但当时与室友的相处倒也不错,一切都显示,他没有作案动机,也有不在场证明。”
“那倒真是个难题。”我点头附和道。
“所以现在唯一的疑点就是他的态度,这么严重的事情他竟毫不关心,我不得不有所怀疑,虽然他始终表示一无所知,但我想他至少是知道一些内情的,你觉得呢?”沈诺以这一问结束了他的陈述,看着我,等待我的回答。
“那么,你希望我做些什么?”我并不直接回应,只是问道,我并没有接触过那些人,不想武断下结论,但我知道沈诺会希望我怎样帮他,于是开门见山,单刀直入,事实上这个案子也确实引起我的兴趣。
“当然,你知道我希望你做些什么。”沈诺笑道,我跟他交往颇深,彼此了解,公事上的事情,十分有默契。
然后沈诺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个黑色的小笔记本,打开首页,笔记本的封套里夹着几张相片,他拿出其中一张,递给我。
我接了过来,相片中的人十分年轻,而且清秀。
“这就是林永欣。”我问道,但不是疑问的语气,目前林永欣是唯一的切入点,沈诺给我看的,自然就是他了。
“是的,是他。”沈诺点头。
我又看了看相片,这个人——看来我得去跟他见个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