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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奉心阁 百里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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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里关接过信纸,但并未阅览,给他收回了信封。
右边的秋吾道:“王爷是觉得女色误事,皇帝选的人不可信,正好把大把的精力用在江山上。”
百里关虎目圆睁瞪着秋吾:“胡说八道,果真如此,还选什么妃子。”
秋吾说:“所以说你应该多读书嘛。古语有云‘无后为大’,王爷的雄图霸业怎可没有后继之人。”
百里关猛然醒悟,沉声细问:“你是说上邦之君不让王爷做羌国皇帝,咱就生个小王爷去抢皇位?”
百里关摩拳擦掌已迫不及待要兵发京师。豪言道:“有王爷在后面撑腰,咱们兄弟做先锋,皇位还不是信手拈来。”
秋吾斜目瞅着百里关:“你急什么,小王爷还没到他娘肚子里呢。”
百里关‘嘿嘿’笑两声,露出本来的憨厚相。
秋吾玩世不恭的眼眸中蒙起一层薄雾,似是在担心什么。
单于屠背对两人,双手背在背上,眺着王府外面的天空,对两人的谈话充耳不闻。
百里关与秋吾见单于屠一语不发,也就不再说话,静候在大概三四步的地方。
塞上北川的二月极冷,天上还在不住飘来细雪。四面透风的凉亭里虽然置了火炉,却并不使人觉得温暖。
微风吹过,二人不由得裹紧袍子,单于屠也打了个哆嗦,回到火炉边来:“选妃的事情皇帝愿意做就让他去折腾,我要趁此机会彻底铲除北川匪患。”
炉子上温着酒,秋吾连忙斟酒:“王爷的意思是?”
“你回朝一趟,向皇帝要饷三百万金,粮食一万担。不出粮饷,就请陛下出兵。”
秋吾和百里关相视一笑,立刻明白了武贤王意之所向并非选妃。塞上北川外有强敌内有悍匪,所以老皇帝才以半君之权相许,让武贤王坐镇此地。
这些年经过武贤王的整治虽然好转不少,可武贤王的消耗也很大,如此下去,没有强兵作保,半君之权只怕空有名头。
故而要把皇帝拉下水,出兵或者出钱,他必须担起一样。
皇帝当然不会轻易答应,所以才有这次选妃。
武贤王料定皇帝不会答应他的选妃要求,也不敢给他轻易驳回,那就只有替他选妃。
如此一来,选妃就不再是武贤王府的私事,而是成了皇家乃至整个羌国的大事,铲除匪患自然也变得迫切起来。
但关于选妃一事,秋吾还是有些担心,问武贤王:“那关于皇帝选来的妃子,殿下想要作何处置?”
“武贤王府大得很,装几个女人进来有什么关系。”
秋吾没有再说,武贤王已经决定了的事情,他只需要坚决执行。
几杯热酒下肚,寒意退了七八分。
酒过三巡,三人都已微醺,论及天下英雄。百里关说:“雄关以西的万里商路上豪杰如沙,皆以王爷为首,只需王爷振臂高呼,愿肝脑涂地者何止千万。”
秋吾赞同,附和道:“不错,雄关以西,能称得上大英雄大豪杰的仅王爷一人。无边草原早晚是王爷囊中之物。”
百里关道:“区区草原算什么,终有一日,我要做王爷的元帅,领兵东进雄关,把那个什么上邦皇帝抓来给王爷放羊。”
单于屠大笑,跟二人连干三碗,嘴上虽然不说,但东进雄关,他确实谋划了已不是一天两天。
羌国皇宫,历元帝从议事殿怒气冲冲出来,吩咐身边侍官:“叫左总管来速来见驾。”
内侍总管左均疾,历元帝身边首屈一指的谋士,以男儿之身出入宫廷,伴于君侧,虽不在百官之列却有参议朝政之权。说皇帝是他的后台,倒不如说他是皇帝的依靠。
左均疾接到旨意火速赶往上书房。
上书房内一片狼藉:折子撒了一地,历元帝坐在上面,披头散发长刀紧握。
左均疾踩着折子到历元帝身边,拿掉他手里的刀:“我说过,刀不适合陛下。”
历元帝递给他一份奏表。左均疾接过来放在一边:“我听说了,武贤王要铲除北川匪患,要朝廷出钱出粮。”
历元帝说:“他是想要掏空朝廷。饷三百万金,粮一万担,就算把国库搬空了,朕也拿不出这么多钱。他还说如果不出粮饷,就让朕出兵平匪,分明就是拿准了朕手里无兵可调。”
历元帝愤恨异常,自登基以来,他无时无刻不想将武贤王杀之而后快,却奈何武贤王重兵在握,单挑也是难逢敌手。
左均疾把武贤王的奏表重新又放到历元帝手上:“陛下保重身体,武贤王的事情,拖不得,还是批了让秋吾回去吧。他留在若州越久,只会给武贤王拉到更多党羽。”
历元帝捏紧奏表:“国库一年收入不到三十万金,他一次选妃就要花掉国库十年至十五年收入,如此,朕岂不是要一辈子受制于他……”
“陛下无需担忧,属下已有了对策。只请陛下将选妃之事全权交给属下来办。”
历元帝望着左均疾,不大相信的问:“你能拿出三百万金?”
“属下跟随陛下之前是空门众人,身无长物,这些年陛下不曾敛财,属下当然也一贫如洗。”
历元帝苦笑。左均疾不求名不求利,怎么可能有钱呢。
但左均疾既然说了,肯定也不是空口白话,历元帝问:“那这三百万金你要从何处得来?”
“陛下恕罪,容属下卖个关子。总之选妃大典之前之前,属下一定为陛下筹来三百万金。”
左均疾这么说了,历元帝当然也不再问。
安抚了历元帝,左均疾又亲自收拾了散落一地的折子才离开皇宫。
人间四月,暖风破冻,大雁北归,塞上北川初现绿色。
绿纱替下银装素裹,草原又变得喧嚣起来,开始新一年的繁衍生息。
暖暖和风中,百里关手持三角彩旗一马当先领路在前,口中吆喝:“武贤王车驾在此,闲人退避。”
武贤王车驾紧随其后,赶车的是秋吾,有三百轻骑随行。
十里长亭中段有一处奉心阁,里面供奉一道人,无名无号。只在殿前石碑上写了一段自白:落魄闲人本姓丘。住山东、东路登州。自少年、割断攀缘网,从师父西游。兀兀腾腾不系留。似长江、一叶孤舟。任红尘、白日忙如火。深回向、虔诚道友,各各少灾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