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重人格少女》看不到死亡

7、两位自私心·交杂的自我·疼痛 为什么要痛

　　少女像镜子一样明亮的眼睛里闪烁着光芒。
　　那是确实的光线，绝对不会有错。
　　坚强，确信的光线。
　　周围的人都注视着她。
　　用难以置信的目光。

　　耳边回旋着少女的骂声。
　　我又一次清醒，在这片枫林之中。
　　心中想着什么的感情越发深重。
　　明明是虚伪的心。却也能表达那样深沉的感情吗？
　　我们明明都并非真实。
　　爱着那份虚伪的我，究竟是什么呢？

　　少女顺着山道缓步行走。
　　她知道她身后跟着什么。
　　那也许是死亡，也许是消失，也许是失去一切。
　　失去心中的一切。
　　接受最终的审判。
　　向世界说再见。

　　我浮在第七层的天国。周围是云雾纷乱。
　　雪白的云层上开着死人的花。
　　我静静地看着这里的一切，没有表情。
　　彼岸之花里盛开着的痛苦无从说明。
　　我坐在轮椅上，就这么看着这第七层的天国。
　　红与白交织的，痛苦的天国。
　　拖着这残损的肢体，坐着轮椅强行移动着。
　　我从未离开过这天国，自从出生就在这里。
　　除了这里的风景，我的眼睛没有映出过任何东西。
　　这残破的天国，这残垣断壁的永昼的天国啊……
　　我诅咒你，用我的生命也罢。

　　好想出去啊……一直费力喊叫着的喉咙已经开始疼痛，身边的灯也忽闪着准备消失。
　　会回到那片黑暗里吗？我疑惑着。对我的命运。
　　想要体会我的存在感，将手放在那燃烧着的火焰上，
　　灼烧的疼痛通过神经传到大脑。
　　我感受着这样的存在感，并痴迷于这样的疼痛。
　　其实这只是在虚幻里，我也并非不明白。
　　但即便是这样的虚幻……
　　但其实正因虚幻才更想夺得真实。

　　少女坐在火炉旁边，她静静地观望着那里的火苗。
　　火苗在木柴上挣扎着，颤抖着，如同被囚于炼狱的灵魂，哭号着，喊叫着。
　　少女则平静地望着眼前的炼狱。
　　因为那并非真正的炼狱。
　　真正的炼狱就在……
　　天堂。
　　这被称为天堂的世界，便是最深的炼狱。

　　整个世界都在震动。
　　背后传来钻心的疼痛。
　　传入耳中的笛声似乎也扭曲了。
　　那位殿下也是如此吗？

　　后背传来的疼痛让我不得不坐在墙边。
　　我从未如此狼狈过。
　　一直以来的我都是欣赏着樱花，吹着笛子的我。
　　竟也会如此。
　　笛子中响起阵阵颤音，好像痛苦的哀号一般。

　　伤痕……？
　　我从得到那盏亮光开始就再未给自己增添过伤痕，现在这些伤痕是因为什么而出现？
　　我披上那件枯茶色的大衣，
　　身上的绷带又要换了吗？

　　有点疼呢……这是怎么回事？
　　不行啊……现在正看到有趣的地方……
　　现在停下可不行啊……
　　现在停下可怎么行呢？
　　就算再怎么疼痛，也可以置之不理的。

　　“少年的背上感到阵阵的疼痛，但他还坚持着看着书。”
　　玫瑰花一上一下的摇动着。告诉我。
　　我趴在它们面前听着，觉得自己的背后莫名的疼痛。
　　不行啊……那少年是我的……
　　他怎么能疼痛呢？

　　我，或者我们。
　　总之我感到两个人跪在了地上，除了我之外，还有一个人。
　　那个人是谁呢？
　　一定……和现在的我一样弱吧？
　　一样的痛苦，一样的不甘吧？
　　那个人……一定和我一样“骄傲”吧？
　　冰雪的感触渗入了身体里，想不到和服竟如此迅速的会被浸透。

　　伞落在地上，溅起一片水花。
　　水片落在我的脸上和身上。
　　透明的水。
　　背后好疼。
　　我不自觉地跪了下去。
　　有个人和我的动作……现在是一样的。
　　那是谁呢？不想有人和我一样。

　　那疼痛到我这里时，已经快要消失了。
　　本来就在我感觉不到的地方，所以不用在意。
　　果然……已经什么也没办法影响到我了吗？
　　推着轮椅缓缓移动着，注视着这天国的一切。
　　我冷冷地笑了。
　　包裹着我的外套又变得更加温暖了。
　　于是我依然呆坐着。
　　静默地看着这一切。
　　它们总有一天会停止，然后……整个世界都会……

　　少女安静地坐在沙发上。
　　她的周围没有人的气息。
　　她的脸正对着大门。
　　一个少年推开门走了进来，少女明了此事，却不为所动。
　　她知道了什么，她的眼神里刻着一道伤痕。
　　“这就是……那位小姐吗？”
　　少年问身边的人。
　　“是的，少爷。”
　　少女的脸上带上了嘲讽的微笑。
　　“那一切都是我的……你们想得到？没门。”
　　少女的心中浮起如此的话语。
　　同时有什么在痛苦嘶叫。
　　少女的眼里又一次泛起了无机质的光芒。

　　“你们，就是我的自私心哟。”
　　我看着推门进来的那少年，心中回响着这句话。
　　让我好好的自私一回吧。
　　让那一切，都成为我的。

　　血红色的少女，面临着冰冷的谈判。
　　书上出现了这样的字句。
　　她将通过自己的手，夺回这世界的一切。
　　这个世界。
　　这个并非真实的世界，值得她来拯救吗？
　　后背的疼痛已经消失。
　　我的视线完全沉浸在书里。

　　“我所要说的就只有这些而已。”
　　少女说完了最后一句，省略了告辞，转身离开了那间房子。
　　晚霞蒙上了那条小路，自然也盖在少女身上。
　　她成功了，守住了这一切。
　　但是却意外的心痛。
　　这才是真正的炼狱。
　　不过，至少她保住了大家的一切。

　　看到了吗？我获得了一切了哟。
　　不管是这个世界，还是那边的世界，全都是我的！
　　星兰，你看到了吗？
　　你，也是我的哟。

　　血红色的少女回到了她的来处。
　　又一次蜷缩在思想的角落。
　　她夺回了一切，成功的。
　　接着回到了我们的身边。
　　尽管她不在我身边。
　　我放下了书，接着徘徊在这无限的，书架的迷宫里。
　　第一次产生了想要出去的感觉。

　　我离开那片玫瑰花的草地。
　　绕着玫瑰包围的墙，最后找到了一扇门。
　　开着。
　　我推开门，灰尘覆盖了我的视野。
　　待灰尘散尽，我走了进去。

　　我找到了那扇门，在书之海的尽头。
　　握住门把手，我摇晃着那门。

　　那尽头的人摇晃着那门。
　　做着同样动作的我感觉到了。
　　于是我停下，看着那扇门在我面前打开。

　　那少女站在我的面前。
　　这令我无法置信。
　　燃烧着的头发，闪耀着的金色猫眼。
　　她就是那样看着我。
　　她的眼里也闪过一丝不信。
　　但是没有关系，我想她已经太久。

　　让我们都歇下来吧。
　　我已不再恐惧。
　　不再恐惧那孩子鄙夷我的自私。
　　我们本就是你的自私心。
　　让我们都歇下来吧。
　　就此消失在你的心当中，就此不再作为形体出现。

　　朔夜只静默地看着。
　　“你们是我的【自私心】哟。”她想起了那句话。
　　“真是过分。”她说。
　　“这下那两个孩子总算要离开这里了……”
　　终于要摆脱这一切。
　　风中奏起了镇魂歌。
　　金发的少年向红发的少女伸出手。

　　一阵狂风席卷了我的视野。
　　我只是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天上早已断壁残垣，现在就连这里也会消失吧……
　　从今以后……不会再次出现了吧……？
　　终于能够获得我想要的幸福……

　　第六章 F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