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也·》洛柠桉笙

70、关于拾玟

　　翟潇闻怀孕这件事真的是猝不及防，等他意识到他已经快三个月没经历发情期，肚子里的宝宝已经存在了一段时间了。

　　那就生呗，他笑眯眯地这么想，他的拾玟来了。

　　赵磊犹豫着想开口，被他毫不留情地堵回去：“绝对是拾玟！”

　　行，赵磊搂着人亲回去，反正他家这位是预言家，有人认证的那种。

　　他们沉浸在要迎来家庭新成员的喜悦里，好像不小心忽略了笑笑的感受。

　　焉栩嘉受赵磊所托去幼儿园接笑笑的时候，本来跟囡囡有说有笑手拉手一起走出幼儿园的大门的笑笑却在看到在门口等候的焉栩嘉时收敛了笑容。囡囡欢呼一声朝嘉嘉舅舅奔过去，搂住他的一双长腿：“嘉嘉舅舅！囡囡好想你！”

　　焉栩嘉笑着把小姑娘抱起来，又朝笑笑伸出手：“笑笑，不开心见到叔叔吗？”

　　当然不是，笑笑走过去拉住叔叔的手，冷不防被人抱起来扛到肩上——是他的琛伯伯。

　　囡囡搂着嘉嘉舅舅的脖子跟爸爸打招呼：“爸比！”

　　“爸比我今天可不可以跟年糕哥哥和舅舅的车回去？”小姑娘眼睛亮亮地跟爸爸商量：“舅舅的车声音好好听。”

　　焉栩嘉冲囡囡竖起大拇指：“不愧是我们囡囡，有品味！”

　　他们一起等着已经进入学前班的年糕放学——苗苗班是最早放学的班级，学前班要比他们略晚一点点，为的是要让这些已经大了一点的孩子们尽早适应学校的节奏——好在年糕出来的很快，而且爸爸和琛伯伯也足够显眼，他一眼就能看到他们。

　　年糕更想跟着琛伯伯一起回去，毕竟男孩子之间的话题总是多一些，囡囡有点不高兴地嘟起嘴：“囡囡不想要弟弟了，囡囡想要妹妹，要好多好多妹妹！”

　　她的本意只是想说有妹妹可以陪自己玩，谁都没想到笑笑会突然嚎啕大哭。

　　“怎么了笑笑？”姚琛急忙把伤心的笑笑抱在怀里，边哄边给他擦眼泪：“是哪里不舒服吗？”

　　年糕也有点手足无措，他从口袋里掏了半天拿出两位父亲每天都会给他放进包里的消毒湿巾：“琛伯伯，这个。”

　　“谢谢年糕。”姚琛用空着的那只手搂了一下懂事的哥哥，用湿巾给笑笑蘸蘸泪湿的脸颊：“有什么事就跟伯伯说好不好？”

　　焉栩嘉抱着囡囡过来，小姑娘一脸愧疚：“是不是囡囡把笑笑惹哭了？”

　　她主动去牵笑笑的手：“对不起啊笑笑。”

　　虽然她也并不清楚自己哪里做错了，但是爹地教过她，把人惹哭了就要主动道歉。

　　笑笑却一把甩开了囡囡的手，这下囡囡彻底懵了，她求助地看看爸爸又看看舅舅，眼里也含了泪：“笑笑是不是不喜欢囡囡了？”

　　“不是的不是的。”焉栩嘉连忙安抚小姑娘：“我们先弄清楚笑笑为什么哭好不好？”

　　小姑娘使劲点头：“如果囡囡做的哪里不好，笑笑要说哦！”

　　笑笑只是哭，搂着姚琛的脖子趴在伯伯肩上，连正脸都不给了。

　　“笑笑。”年糕拉拉弟弟的裤脚：“你有什么不开心的要不要告诉哥哥？”

　　笑笑跟他关系最好，平时也很粘哥哥，赵磊曾笑着跟焉栩嘉打趣：“看到笑笑粘年糕了吗？你小时候就是这么粘着我的。”

　　“嘉嘉，我先带两个孩子上车。”姚琛弯腰把年糕抱起来：“囡囡交给你了。”

　　焉栩嘉点头：“没问题。”

　　他揩掉小姑娘将落未落的泪珠：“走啦囡囡。”

　　姚琛在前面开着车，年糕陪笑笑坐在后座。他拉拉还在抽噎的弟弟的手：“能告诉哥哥你为什么哭了吗？”

　　“我，我不想要妹妹。”笑笑揉揉哭痛的眼睛：“也不想要弟弟。”

　　姚琛愣了一下，没打扰两个孩子说话，只悄悄把这句话记在了心里，准备告诉赵磊和翟潇闻一声。

　　“磊磊！”翟潇闻拉住赵磊：“这家店的蛋挞儿子是不是最爱吃来着？”

　　他们刚做完产检，医生说宝宝很健康，而且翟潇闻本身就有生笑笑的经验在，也没太多紧张。他从医院出来之后先拉着赵磊在周围溜达了一圈（“这段时间儿子受苦了，得补偿他一下”），看到对面的甜品店眼前一亮。

　　“是。”赵磊点头：“还有泡芙和小蛋糕，可以多选两样回去。”

　　翟潇闻乐呵呵地推门进去，他们运气不错，赶上了刚出炉的糕点。

　　“快快快。”翟潇闻把装着甜品的袋子护在怀里：“赶快回去，让儿子趁热吃！”

　　笑笑哭了太久还有点恍惚，坐在沙发上很快就开始眼皮打架。

　　“笑笑宝贝。”张颜齐坐在他身边，用手扶了一下他逐渐倾斜的肩颈：“晚饭想吃什么呀？77叔叔给你做。”

　　姚琛因为不放心周震南一个人在家，很快就带着囡囡回去了：“而且他俩刚刚闹了别扭，待在一起也尴尬。”

　　囡囡恋恋不舍地抱了一下嘉嘉舅舅和颜齐叔叔，分别在他俩脸上亲了一下：“等笑笑不生气了囡囡再找他玩。”

　　年糕揉揉妹妹的头发：“笑笑没有生囡囡的气。”

　　“谢谢年糕哥哥。”囡囡奶声奶气地跟哥哥告别：“我们明天幼儿园见。”

　　“好。”年糕笑得温柔：“明天见。”

　　“笑笑，要来厨房看看吃什么吗？”焉栩嘉蹲在笑笑面前，掐掐他的小嫩脸：“或者你有没有什么想吃的，让爸爸给你买回来？”

　　他话音刚落，赵磊和翟潇闻就开门进来了——他们都互相在彼此家里摁了指纹，也有家里的密码，如果有什么突发情况好以防万一——翟潇闻看到儿子，刚想把给他买的蛋挞泡芙小蛋糕拿出来，就看见他脸上有明显的泪痕。

　　翟潇闻一下子慌了，也不管自己现在行动方不方便，直接在儿子面前蹲下，捧起他的脸：“怎么了宝？怎么哭了？身体不舒服吗？还是在幼儿园里受欺负了？你别怕，有什么事爸爸给你撑腰！”

　　笑笑看着他，泪水又盈满了大眼睛。

　　赵磊把孩子抱起来——翟潇闻毕竟不能蹲太久，而且他了解他的儿子，笑笑一哭就跟需要有人在他身边给他一个拥抱，就像他自己一样。

　　他轻轻晃悠着笑笑：“爸爸们都在呢，有什么话都可以告诉我们。”

　　笑笑看看他又看看翟潇闻：“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翟潇闻给他擦眼泪：“乖宝不哭了，你一哭爸爸可难过了。”

　　笑笑握住他修长的手指：“那我可不可以不要弟弟或者是妹妹？”

　　没有预想过是这个答案的赵磊和翟潇闻呆住了。

　　“宝贝。”赵磊好不容易找回自己的声音：“可以告诉爸爸，为什么不想要弟弟或者是妹妹吗？”

　　“我……我不知道。”笑笑眨眨眼：“但我就是不想要。”

　　翟潇闻像是有点腿软，焉栩嘉赶快扶住他，让他倚在自己身上。

　　张颜齐把笑笑接进自己怀里：“乐壹乐柠和囡囡也是笑笑的弟弟妹妹，笑笑也不想要他们吗？”

　　笑笑摇头：“不是。”

　　他有点着急：“这种和那种不一样的！”

　　他年纪太小，还不太会表达自己，年糕给他翻译：“笑笑是不想要跟自己一样喊爸爸的弟弟或者是妹妹吧？”

　　见终于有人理解自己，笑笑使劲点了点头。

　　“这样爸爸就不再是笑笑一个人的爸爸了。”他有点难过的小声说：“笑笑不想这样。”

　　总算找到症结所在的大人们松了一口气。

　　“笑笑，宝贝。”翟潇闻握住儿子还很小很小的手：“爸爸向你保证，爸爸永远是你一个人的爸爸。”

　　“但是爸爸也会是弟弟妹妹的爸爸。”笑笑在这方面思路很清晰：“爸爸有了弟弟妹妹就不喜欢笑笑了。”

　　“这是谁告诉你的？”赵磊对这个问题的敏感程度绝对高于任何人，他皱起眉头：“谁这样说的？”

　　“我们班上有好多同学都是这样的。”笑笑察觉到爸爸生气，瑟缩了一下：“他们说有了弟弟妹妹爸爸妈妈就不再喜欢他们了，会更喜欢弟弟妹妹。”

　　“笑笑。”赵磊严肃道：“我跟爸爸向你保证，你永远是我们最喜欢的小朋友。”

　　“没事的。”翟潇闻脸色苍白，但是对着笑笑露出一个最温柔、最满含爱意的微笑：“笑笑不喜欢，我们就不要了。”

　　他这话一出口，所有人都朝他看过来。

　　“翟潇闻你疯了吗？”焉栩嘉声音都高了一个八度：“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翟潇闻握住儿子的手：“我儿子不喜欢，那我就不要了。”

　　“小翟你冷静点！”张颜齐也劝他：“你这话让肚子里的孩子听到，他该难过了。”

　　翟潇闻犹豫着抚摸上自己微微隆起的腹部，那里正住着他的第二个孩子，他做了个深呼吸，刚想开口，就被赵磊抢白：“这个孩子要留下。”

　　他看着翟潇闻态度强硬：“笑笑我们可以一点一点改变他的想法，但是潇闻，你知道我们有多盼望着他出生。”

　　“笑笑是我们的孩子，”他把翟潇闻搂进自己怀里，有力的臂膀支撑着故作坚强的丈夫：“拾玟也是我们的孩子。”

　　翟潇闻把脸埋进他的肩窝，失声痛哭。

　　晚上他们一家人都住在了张颜齐家，笑笑跟着年糕哥哥睡，等年糕洗完澡出来，发现弟弟还坐在床上。

　　他打了个哈欠：“笑笑你怎么还不睡？”

　　笑笑揉着被角：“哥哥，爸爸是因为我哭的吗？”

　　“是啊。”年糕毫不犹豫地点头：“不然还能因为谁。”

　　笑笑慌张起来：“可我没想让爸爸哭……”

　　“笑笑。”年糕翻个身看着他：“不然把你的弟弟妹妹给我吧？”

　　“？”笑笑没听明白：“哥哥你在说什么？”

　　“我可想有个弟弟妹妹了。”年糕看着天花板：“就像乐壹乐柠那样，吃饭睡觉都在一起，做噩梦也不怕。”

　　“可那是笑笑的弟弟妹妹！”笑笑不干了：“是笑笑的！”

　　年糕笑起来：“可你不是不想要吗？我都已经跟舅舅说好了。”

　　“不行！”笑笑生气了：“我不要跟哥哥一起睡了！我要去找弟弟妹妹！”

　　“潇闻还在睡吗？”焉栩嘉看着已经加热过好几次的早餐：“不然先把他叫起来吃点东西？昨晚到现在他什么都没吃，肚子里还有一个呢，不能这样。”

　　赵磊叹了口气：“让他多睡会儿吧，昨晚哭了一夜。”

　　他沉沉叹了口气：“怪我，应该提前问问笑笑的意见的。”

　　张颜齐拍拍他的肩膀：“笑笑年纪还小，有些道理不明白很正常，慢慢教给他就好了。”

　　年糕揉着眼睛出现在餐厅：“爸爸，老汉儿，早上好。”

　　“笑笑呢？”焉栩嘉冲他身后张望：“还没醒？”

　　“他去找闻闻舅舅道歉去了。”年糕熟练地在面条里拌辣酱：“并且要三天不跟我讲话。”

　　翟潇闻感觉到有一个柔软的小身体努力拱进他的被窝，他笑了，把儿子搂进怀里亲亲：“乖宝，你来啦？”

　　笑笑把头埋在他怀里点点，小小声地问：“爸爸，可不可以不把弟弟妹妹送给年糕哥哥呀？”

　　翟潇闻还没清醒，反应没那么快，被笑笑误以为是不同意，他更着急了：“笑笑的弟弟妹妹不能送给其他人！”

　　担心丈夫和儿子的赵磊刚进卧室就听到了这一句。

　　“笑笑？”他坐到床边拍拍儿子的小屁股：“要不要换尿不湿？”

　　“爸爸先答应笑笑！”笑笑晃着翟潇闻的胳膊：“弟弟妹妹是笑笑的！”

　　“我真的都想给年糕送个锦旗。”赵磊跟张颜齐感叹：“或者你直接把年糕给我怎么样？”

　　焉栩嘉态度“极好”地拒绝了他：“你在想屁吃。”

　　刚进门的年糕：“？”

　　他疑惑地看了一圈：“我刚刚好像听到有人说脏话了……”

　　焉栩嘉紧紧抿着嘴，假装自己从来没张过嘴。

　　“爸爸，弟弟妹妹能听见笑笑说话吗？”笑笑坐在翟潇闻身边，好奇地摸摸他的肚子：“为什么不理笑笑？”

　　翟潇闻笑着把儿子往自己身边搂了搂：“这个时间弟弟妹妹还在睡觉呢。”

　　他话音刚落，笑笑就感觉有什么拱了自己手心一下，他抬头看爸爸：“爸爸你的肚子动了，是饿了吗？”

　　“不是饿了。”翟潇闻笑起来：“是弟弟妹妹在跟笑笑哥哥打招呼。”

　　“他说，你好啊笑笑哥哥。”他捏着嗓子假装肚子里的宝宝说话：“我可喜欢笑笑哥哥了。”

　　周震南早一步生产，囡囡一下多了两个弟弟妹妹恨不得横着走，见谁都要炫耀一句“我有弟弟妹妹了！”

　　笑笑不甘示弱：“我也会有！”

　　囡囡顶回去：“我有两个！你有吗！”

　　笑笑鼓起嘴巴，不服气地看着她。

　　等赵磊来接笑笑的时候，笑笑坐在儿童座椅上眼巴巴问他：“爸爸，笑笑也会有两个弟弟妹妹吗？”

　　“抱歉啊儿子。”赵磊打破了笑笑的希望：“你应该只会有一个弟弟或者是妹妹。”

　　“好吧。”笑笑蔫蔫地缩在座椅上。

　　翟潇闻两个月后顺利生产，如他所愿，他的拾玟来到了父亲们和哥哥的身边。

　　“笑笑，”翟潇闻抱着女儿示意儿子过去：“要看看妹妹吗？”

　　笑笑有点紧张地走过去，看着父亲怀里正在熟睡的妹妹：“她好漂亮啊。”

　　两位父亲有点讶异地对视一眼，这还是他们第一次听到儿子夸人。

　　“我喜欢她。”笑笑抬起头，郑重地对着爸爸们说：“我喜欢妹妹。”

　　拾玟五官长得很像翟潇闻，几乎是性转版的父亲，肤色遗传了赵磊的冷白皮，已经能看出是个美人坯子。

　　“这孩子可太像闻闻了。”刘也抱着拾玟感叹：“太耐人了。”

　　他俯身蹭着拾玟的小鼻子：“给舅舅乐一个宝贝儿。”

　　拾玟就真的冲他咧嘴露出个笑脸。

　　“行啊刘也。”翟潇闻惊讶：“除了我儿子我还没见过我姑娘冲别人乐呢。”

　　刘也先得意了一会儿，然后才反应过来：“你是不是占我便宜呢？”

　　翟潇闻也刚反应过来：“不是！我就是陈述事实！拾玟除了对着他哥，还没对别人乐过呢！”

　　他们刚聊了两句，赵磊就带着笑笑回来了。笑笑进门的第一件事就是过去亲妹妹：“妹妹，哥哥回来啦。”

　　拾玟冲哥哥笑得见牙不见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