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也·》洛柠桉笙

28、第 28 章

　　张颜齐这段时间的确不对劲。

　　这是除焉栩嘉的另外十个人得出的共同结论，具体表现为他不仅避免跟焉栩嘉出现在同一空间，还在躲着赵磊。

　　“磊铁你跟齐齐吵架了？”姚琛看见原本端着盘子往他们这个方向走看到赵磊时立刻调头去了相反方向宁愿跟人拼桌也不跟他们一起吃饭的张颜齐，有点担心地问赵磊:“还是你们之间出了什么事？”

　　“没有啊？”赵磊也很郁闷:“我还想谢谢他这段时间对嘉嘉那么上心请他吃饭来着，结果他拒了我好几次。”

　　“颜齐怎么了？”何洛洛听到张颜齐询问其他同学能不能拼桌的声音抬头看去:“为什么不过来跟我们一起吃饭？”

　　赵让摇摇头，往他盘子里夹菜:“不知道，你多吃点这个，下午你们不是要去写生吗？”

　　“你真的好细心啊。”何洛洛甜甜笑起来:“我们班的课表你是不是都背过了？”

　　“这个东西有什么好背的。”赵让也笑:“自然而然就记住了啊。”

　　今天跟他们一起吃饭的焉栩嘉和任也快把脸都埋进盘子。

　　“刘也。”任豪敲敲舞室的门:“吃饭了！”

　　来开门的是周震南，他冲任豪竖起一根手指，让他说话轻一点。

　　“你咋在这儿？”任豪放轻声音，几乎用气声问周震南:“刘也呢？”

　　周震南冲他招招手，领着人进舞室。

　　舞室里夏之光也在，地上还摆着几盒盖饭，两份已经敞开了还有一份仍然盖得好好的。

　　“也哥昨天熬夜抠细节来着。”夏之光盯着任豪在门口脱了鞋才示意他坐过来，同样小声地解释:“今天定下来之后就撑不住了，”

　　他指指舞室最不引人注意的一角:“睡了。”

　　任豪小心地凑过去，他原以为是堆放衣服的角落居然睡着刘也。他看着裹着黑色羽绒服扣着黑色渔夫帽把黑色口罩当眼罩睡得正香的人，心中生出无限爱意。

　　“我的妈呀。”周震南跟夏之光打字吐槽:“你看到豪总看也哥的眼神了吗！我饭都不想吃了！”

　　夏之光回怼他:“你明明就是等着姚琛回来给你吃独食！”

　　任豪和衣躺在刘也旁边，后知后觉地看他身上那件羽绒服眼熟，仔细回想了一下才想起这是自己的衣服。

　　自从他们确定关系之后刘也的外宿机会就都留在了任豪的房子里，让自己的痕迹充满每一个角落，比如沙发上多了刘也喜欢的靠枕、原本独占双人床中央的枕头被“挤到”了旁边给它的“同伴”腾出位置，还有阳台上晾着的属于舞蹈生的练功服，连东北大乱炖的原材料都占据了半个冰箱。

　　而衣服也是他俩的私心，虽然任豪给刘也收拾出了半个衣柜用来放常服和贴身衣物，但是两人还是总混着穿，头天出现在刘也身上的长袖衫第二天就会出现在任豪身上，任豪的外套也常常在沾染了体育馆的味道之后再多出舞室的气味。

　　这件羽绒服不知道被刘也穿了多久，袖口处钻出两根小羽毛，被他稍沉的呼吸打得一抖一抖的。

　　不过一直在地板上睡也不是个事儿，刘也练舞练得浑身几乎没什么好地方，一不注意就会腰酸背疼，即使中午没那么冷寒气还是容易入体。任豪轻轻拍拍刘也:“刘也，醒醒？”

　　“不要在地上睡好不好？”任豪软言软语地低声继续劝:“我给你靠着，你继续睡，嗯？”

　　刘也终于醒了一点，冲任豪迷迷糊糊地张开手:“那你抱我起来。”

　　后来名为“也哥撒娇了！”的视频在某个十一人群里广为传播。

　　焉栩嘉去田径队找人的时候被告知张颜齐被教练叫走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他就坐在临近操场的教学楼侧门的楼梯上等。

　　这两天有点变天，焉栩嘉裹紧外套缩成小小一团，他自觉穿得不少，可是在冬天的露天环境等人还是有点冷的。他边朝手里哈着热气边抬头张望，不想错过张颜齐回来的身影。

　　“张颜齐你去哪了？”看不下去的田径队队友给张颜齐发微信:“再不回来你弟要冻死了！”

　　刚从教练办公室出来的张颜齐收到消息发足狂奔。

　　焉栩嘉冻得脸都快没知觉的时候“从天而降”还带着体温的外套，熟悉的气息把他包裹其中，他抬起脸来冲还在喘粗气的张颜齐露出个微笑:“你回来啦？”

　　张颜齐心疼地看着人被冻得泛红的脸和耳朵，搓热了手去帮他捂:“等了好久咯？”

　　他对着焉栩嘉会不自觉地说渝州话，焉栩嘉被他传染口音渐渐跑偏，甚至也能用不太标准的渝州话回答:“没得，没等好久。”

　　“还没等多久。”张颜齐捻捻他冰冷的耳垂:“都快变成冰镇馒头了。”

　　“怪我咯？”焉栩嘉驳他:“是谁去了那——么长时间才回来？”

　　张颜齐看着面前鼻头通红眼泪都快被冻出来的小朋友，叹了口气:“怎么来找我了？”

　　“你不来找我，我当然来找你了。”焉栩嘉的语气理所应当:“你为什么躲我。”

　　明明是个问句却被他用作陈述。

　　“不仅躲我还躲我哥，为什么？”

　　这句倒是换上了疑问语气，张颜齐在心里默默点评，这才对，什么局势就要用什么语气，不然作文会扣分的。

　　“我……”他本来想搪塞一句“我没有躲你，是最近太忙给你造成的错觉”，但是看着焉栩嘉那双率性的大眼睛，他还是沉默了。

　　“我猜猜可以吗？”焉栩嘉体温渐渐回升，张颜齐想把手收回的时候被他一把按住，仍然捂在他耳朵和脸颊的相接处:“你是觉得我跟我哥的关系修复了，我就不需要你了是吗？”

　　张颜齐没想到他真的能戳中自己的心思，还没做出反应的时候就听焉栩嘉继续说:“你是觉得你是替我哥照顾我是吗？”

　　“你想什么呢张颜齐！”焉栩嘉有点咬牙切齿:“我哥有那么多人帮忙，凭什么一定要拜托你！”

　　这句话又让张颜齐摸不准他什么意思了，他歪歪脑袋，露出疑惑的表情。

　　“我跟你走得近，完全是因为我想靠近你、想跟你在一起，我喜欢你，所以想所有时间都看见你，这么说你明白了吗张颜齐！”

　　这句话让张颜齐慌乱起来:“嘉嘉，饭可以乱吃话不可以乱说的，你还小加上接触的人少所以很容易把依赖当做喜欢……”

　　下唇上的温热触感让他说不出话，焉栩嘉退后一步，抿了抿因为紧张而只亲到人下半张嘴的嘴唇:“我比你小不了多少！我就是喜欢你！”

　　“张颜齐，你有没有一点点喜欢我？”他的声音颤抖了，一点都没有刚刚质问张颜齐的淡定。

　　“嘉嘉，”因为心情影响，焉栩嘉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真的听清了张颜齐的话——他好像叹了口气——然后把壮着胆子真情告白的小朋友搂进怀里:“怎么会有你这么勇敢的小朋友呢？”

　　焉栩嘉又想哭又有点想笑，还想反驳一句“都说了我不是小朋友”，情绪瞬间涌上来让他一时说不出话，只能继续听张颜齐说:“以后你只要走一步。剩下的九十九步就让我来好不好？”

　　焉栩嘉感到他温柔的亲吻了自己的发顶，在他的薄唇离开前及时抬头，完成了刚刚不算圆满的亲吻。

　　“那你要快点走啊。”他害羞的把脸埋在张颜齐怀里，庆幸天已经黑透了这里也没有灯，他看不到自己因为心情大起大落而泛出的泪花:“我不想等这么久了。”

　　但焉栩嘉还是低估了张颜齐对他的了解程度，那张他已经熟悉形状的嘴唇来到了他的眼角，吻了吻他的眼睛:“好，我保证再也不让你等这么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