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也·》洛柠桉笙

26、第 26 章

　　“嘉嘉你可能不记得第一次见到我是什么时候了。”赵磊和缓了一下情绪，看着焉栩嘉露出个怀念的笑容:“那会儿你才两岁多一点，话都说不利落，但是看到我就扑到我跟前，搂着我的腰喊我‘哥哥’。”

　　赵磊刚出生没多久父母就离了婚，他被判给母亲，但是从一岁之后就被送到外公外婆家生活，直到五岁才被接到新家生活。赵磊年少早慧，又因为各种变故逼迫着比同龄人变得懂事，他记得外婆一边给他收拾行李一边嘱咐他去了新家要听话不能惹叔叔和妈妈生气，话还没说完楼下就传来了停车的声音。

　　他还记得那是个大清早，本来应该是赖床的时候被外婆拖起来穿衣服，他在初冬的空气中打了个寒颤，硬生生被冻醒了。等他慢吞吞地穿好上衣裤子、还没来得及从床上下去就被一个冲进房间的人影紧紧抱住。

　　“磊磊，妈妈来接你了。”妈妈的吻不住落在赵磊头顶和脸颊，密集到他睁不开眼:“想死妈妈了宝贝，以后再也不跟妈妈分开了好吗？”

　　这股超乎寻常的热情让赵磊瑟缩了一下，但是他没让包括仍然搂着他的妈妈在内的所有人看出来。等到激动的母亲终于放松了拥抱的力度时，赵磊才得以喘口气。

　　他向母亲身后望去，看到了只有逢年过节才能看到的男人——也就是他的继父，他要去的新家的男主人——男人还抱着个棕黄色的“棉布包”。

　　直到“棉布包”动了几下，从男人怀里挣扎着要下地时，赵磊才意识到那是个人——穿着毛茸茸的小熊外套，连走路还不稳当的人类幼崽——他摇摇晃晃的跑到赵磊跟前，搂着他的腰抬头甜甜一笑，喊他“哥哥”。

　　即使发音不标准，依然能分辨出内容。

　　赵磊下意识把手放在幼崽背后，感受着他暖乎乎的体温，还有一直萦绕在他鼻尖的浓郁奶香。

　　“磊磊，这是你弟弟，嘉嘉。”他听到男人这么介绍道:“嘉嘉，谁喜欢哥哥呀？”

　　搂着他不松手的幼崽配合地举起一只短短的胳膊。

　　从那以后赵磊就多了个“小尾巴”，他去哪焉栩嘉都要跟着，包括在回“家”的路上，焉栩嘉都紧紧握着他的食指，睡着了也不松手。

　　“我真的很爱你，嘉嘉。”赵磊看着低头不语的焉栩嘉重复道:“真的很爱你。”

　　毕竟与母亲分别了那么久，久到赵磊已经度过了最需要母亲的阶段，已经不会因为做了莫名其妙的噩梦而嚎啕大哭。他会自己默默把眼泪擦干，盯着天花板发呆直到再生困意，一点声响都不发出。

　　外公外婆都向女儿夸奖外孙乖巧好带，让她不要担心，专心工作，强行忽略了这个年纪的孩子应该本能性的依赖妈妈。

　　偶然听到继父跟母亲抱怨自己对他过于冷漠，而母亲边安慰边附和的时候，赵磊说不上自己是个什么心情，可能大部分是庆幸，因为是他们先不喜欢自己的。

　　那是赵磊小学三年级，焉栩嘉也马上要上学，对调停父母和哥哥之间的关系驾轻就熟。

　　从那之后赵磊就申请了住宿，每周只有周五周六回去住两晚，周日晚上就要返校。他回去的时候焉栩嘉就会闹着要跟哥哥一起睡，没有人不会同意，这个家逐渐找到了“平衡”——长子懂事幼子乖巧，兄友弟恭，父母不用为了维系他们之间的关系费心，只需要考虑怎么养家。

　　假期的时候赵磊的时间被各种兴趣班和夏令营占据，焉栩嘉也跟着一起，认识了跟哥哥玩得最好的两个小哥哥，一个像哥哥唱歌那么好听的小翟哥哥，一个会带着他下河摸鱼教他爬树的光光哥哥。

　　之后……之后赵磊忙于各种比赛考级，仍然住校，但是假期越来越少，甚至一有空宁愿回外公外婆那也不愿意回家；焉栩嘉学着跟或熟悉或陌生的阿姨相处，实在不想应付了就吃过饭把自己关进房间，兄弟俩的交流从一开始的无话不谈到后来报喜不报忧。

　　“我没想到我会给你带来这么大的伤害。”赵磊哽咽:“如果我多关心你一点……”

　　“不是这样的。”焉栩嘉慌乱地把他的手握得更紧:“不是这样的哥，我知道你不喜欢那个家……我知道你多辛苦……”

　　兄弟俩抱头痛哭，冰释前嫌。

　　“没事了。”翟潇闻飞速在小群里发消息:“和好了。”

　　他们谁都没注意张颜齐有点失落的神色。

　　“潇闻，我们以后买个大点的房子吧。”赵磊牵着翟潇闻的手回学校的时候提议道:“给嘉嘉留一个房间。”

　　“可以啊。”翟潇闻正忙着回消息，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不是，这事儿你跟我商量干嘛？”

　　“你作为另一位男主人，跟你商量不是应该的吗？”赵磊奇怪地看着他:“你许的愿啊。”

　　翟潇闻愣了好几秒才想起很久很久以前，久到需要追溯到他跟赵磊年龄都在个位数上的时候，对他许下的“承诺”:“我们将来要一起住呀磊磊！”

　　那会儿赵磊对谁都冷冰冰的:“为什么啊？”

　　“因为我喜欢你啊！”小翟潇闻像个小太阳似的笑起来，露出一个因为换牙而缺少门牙的巨大微笑:“长大了就要跟喜欢的人住一起！”

　　“忘了？”赵磊把这段对话一字不差地复述给长大了的翟潇闻，连语气都学的惟妙惟肖:“想起来了没？”

　　翟潇闻满脸通红得去捂他的嘴:“这都多少年前的事儿了你怎么还记着！”

　　“那怎么能忘？”赵磊回答的理直气壮:“我人生中收到的第一个告白诶！”

　　“哎呀！”翟潇闻恼羞成怒:“给我忘了！”

　　赵磊发力把他拽进自己怀里:“晚了！我已经把这段刻进DNA里了。”

　　“你耍赖。”他俩离得太近，说话的气流都拂到对方脸上，翟潇闻首先别开眼不去看赵磊:“我不承唔……”

　　后半句话被赵磊吞进嘴里。

　　“那这次换我告白。”赵磊揽着翟潇闻的腰跟他额头相抵:“潇闻，我喜欢你，我们在一起吧。”

　　“你这人。”翟潇闻捶了他两拳:“哪有亲完再告白的……”

　　“答不答应嘛？”赵磊冲他撒娇:“不答应不松开你。”

　　翟潇闻点点头，把自己埋进赵磊怀里。

　　他们笑着拥吻，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长。

　　“儿童不宜！”夏之光赶快把任也的眼睛捂上:“你说说这大晚上的！”

　　刘也也有点无语，谁能想到他们累死累活刚把编舞成品弄出来想回家睡觉的时候还能遇上兄弟的告白现场。

　　任豪跟他耳语:“你说他俩得腻歪到什么时候？”

　　“不知道。”刘也同样跟他咬耳朵:“但是我知道他俩再不分开南宝就要揍人了。”

　　本来应该是三个人一起做曲子结果只有一人忙活一整晚且现在因为不好过去打扰而被堵在回家路上无法睡觉的周震南低气压爆表，要不是姚琛强行把他搂住可能现在他已经冲了过去。

　　“算了还是提醒一下吧。”任豪笑了一声，给赵磊打电话:“磊磊，建议你跟小翟回头看看。”

　　“好嘞豪哥。”他听到赵磊语速飞快地回答:“我们这就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