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也·》洛柠桉笙

20、第 20 章

　　任也躺在病床上依然没醒，刘也搬了把椅子坐在床边盯着他看。因为做了一系列检查，任也为了不在学校引起骚动而蓄意挡住眉眼的刘海也被撩开，露出光洁的前额。

　　动起来的时候任也跟任豪像的多，可以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而静下来，任也跟刘也更像一些。

　　刘也看着看着就笑起来，自从知道任也的身份之后他就没有跟“儿子”独处在同一空间中，他说不上来原因，只是本能回避。然而此刻他却格外想多跟任也待会儿。

　　刘也伸手掐掐任也的鼻尖——五官之中，只有鼻子他完美复刻了任豪，父子俩的鼻子长得一模一样——又把手转移到他侧脸，轻轻抚摸两下。

　　任豪就在这时推门进来，看到刘也的动作心里要化成一滩水，而他想到未来都会是这样的日子，他不自觉期待起来。

　　他开门的动作很小，几乎没发出动静，刘也也没发现有人进来过，只专心在任也身边忙活，给他掖了掖被角又试试他身上有没有出汗，无师自通地适应起“父亲”这个角色。

　　“团团怎么样？”看任豪出来，姚琛轻声问道。

　　“还没醒。”任豪摇摇头:“刘也看着他呢，你们早点回去上课，这里有我俩就行。”

　　“多点人帮忙你们能轻松一点。”周震南送完人回来，正好听到他俩说话:“让让洛洛还有光光我已经劝回去了，让让跟洛洛吓坏了，让他俩回去休息会。你们班还要弄比赛的事，得有一个回去当主心骨的。”

　　后面一句是对着姚琛说的，姚琛点点头，冲他张开一只手臂，周震南就倦鸟归巢一般扑过去，安稳得待在他身旁。

　　任豪熟练地无视他们两个的互动，挠挠下巴问姚琛:“诶你认识什么补课的老师不？”

　　他知道姚琛之前为了转班专门请过家教，只不过因为过了转文理的时间而没能成行:“有没有提分快的，给我推荐一下呗？”

　　姚琛震惊地看着他:“豪总转性了？”

　　“我这不是，”任豪被他看得有点窘迫，转开眼神看向病房:“得多考虑点东西了吗。”

　　姚琛没继续追问，他跟任豪认识的时间久关系好，对这位兄弟很是了解，知道他对刘也上了心，于是点头答应下来:“放心，这事儿包在我身上。”

　　“豪总你成绩好赶的。”周震南宽慰他:“你高一成绩不错，就是高二的课程没认真听，基础打得好提成绩很快的。”

　　“那借我们小周吉言。”任豪笑起来:“你们在这里陪一会儿刘也和团团，我去买点住院用的东西。”

　　“豪哥？”任豪端着水盆提着壶往病房方向走的时候被人叫住，他回头一看，是正在排队缴费的张颜齐:“你咋在这里？”

　　两人异口同声。

　　“嘉嘉一直不退烧，我怕他烧坏了带他过来挂个号，医生建议住个院观察两天，毕竟分化期嘛，马虎不得。”张颜齐解释道:“但是你怎么在这里？”

　　他看看任豪手里的东西:“也哥出事了？！”

　　“呸呸呸！”任豪空不出手来打他，用脚踹了他一下，自己“呸”了几声，算是把晦气吐掉:“是团团。”

　　他把事情经过简略说了一下，张颜齐严肃起来:“那这个可真的是，以后我们说话要注意了。”

　　他们聊天的过程中轮到张颜齐交钱，任豪在旁边等着他一块去住院部:“钱够不？”

　　他知道张颜齐生活费什么的基本靠自己，平时花销可以应付，但是处理突发情况还是有点紧巴的:“不够我先借你。”

　　“不用不用。”张颜齐双手插兜跟他并肩走:“磊磊知道我照顾嘉嘉，给我转了一笔钱，住院啥的都够了。”

　　赵磊和焉栩嘉的家庭情况有点复杂，不是一句两句能说得清的，他们也都清楚有些事只能让当事人自己解决，所以只能在外围帮忙。

　　“光你自己陪嘉嘉肯定不行。”任豪想了想:“团团那边我跟刘也够了，你把姚琛和周震南带过去吧？”

　　“他俩怎么也在啊？”张颜齐无语地眨眨眼，揶揄道:“打扰人谈恋爱小心被驴踢哦。”

　　这句话没有主语，也不知道在调侃谁，任豪干脆没理:“缺人了你就发个微信，大家都是兄弟，别客气。”

　　“放心，我肯定不跟你们客气。”张颜齐双指一并在眉边一挥:“陪小朋友去了。”

　　“颜齐说嘉嘉要住两天院。”翟潇闻拿着手机坐回赵磊旁边，支着下巴看着他:“磊哥你真的不去看看吗？”

　　“等嘉嘉分化完成我再过去吧。”赵磊叹口气:“这个时候我一个A不好过去。”

　　这个借口找的有点拙劣，翟潇闻冷静指出:“那你也放心把你弟交给其他Alpha。”

　　“其他Alpha”本人打了个喷嚏，吓得焉栩嘉缩进被子:“哇你感冒不要传染我，我分化发烧就已经够难受了！”

　　“你这么说颜齐被他知道我可不帮你。”赵磊露出个浅笑，很快又收回去:“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嘉嘉。”

　　“你们俩就拧巴吧。”翟潇闻撇嘴:“哥哥拧巴弟弟也拧巴，你看看别人家的兄弟，哪跟你们俩似的这么客气，都快成陌生人了。”

　　“翟潇闻。”赵磊连名带姓喊他:“你够了哦，我跟嘉嘉关系还是不错的好吧，怎么就‘陌生人’了？”

　　“那焉栩嘉也不是跟你推心置腹。”翟潇闻继续叭叭:“你知不知道他爸和你妈都出差了，家里只有嘉嘉一个人在？”

　　赵磊愣住了。

　　“你看，这还不算陌生人嘛！”翟潇闻往赵磊身边挤挤，腿都贴上他的:“我知道你不容易……但是嘉嘉怪可怜的，你是A不知道分化成O有多难过，不仅生理难受，心理也很难过，特别需要别人陪，尤其是亲近的人。你就算其他时候想跟那个家撇清关系，这个时候也不要迁怒到他身上吧？”

　　赵磊耳朵里充满翟潇闻的絮叨，脑子里不断回想他跟焉栩嘉这段时间的聊天，焉栩嘉几乎每天都跟他绘声绘色地描述妈妈又给他做了什么菜，还发各式表情包，言语之间欢乐得仿佛要溢出来，这些居然都是虚构的……？

　　那边翟潇闻还在喋喋不休:“你不是不清楚嘉嘉的性格，怕黑怕鬼怕高怕虫，几乎就没有不怕的东西，你整天有我陪你，嘉嘉呢？他好像都没有什么关系太好的朋友。”

　　“潇闻你帮我请假……算了你跟我一起过去，我们现在就去请假！”赵磊一把拽起翟潇闻往办公室奔。

　　“嘉嘉你睡一会儿吧？”张颜齐给焉栩嘉披了件外套:“头不晕吗？”

　　焉栩嘉摇摇头，他低着头，只留给张颜齐一个乌黑的发顶。

　　“抱歉啊。”张颜齐坐在床边:“虽然我知道你现在很难过，但我好像没有什么话可以安慰你。”

　　“我不需要安慰。”焉栩嘉吸吸鼻子:“其实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会这么难过。我没有歧视Omega的意思……但我自己都没想到这件事会给我这么大的打击。”

　　“而且我还对也哥说了那种话……”他的声音带了哭腔:“明明他也只是想安慰我的……”

　　“哎呦，你啷个哭咯？”焉栩嘉在张颜齐心里向来坚强又理智，即使看上去还小，但心智是远超同龄人的成熟，他这一哭直接让人慌了手脚。张颜齐一边在心里感慨小朋友哭起来好可爱一边笨拙地抽纸给人擦眼泪:“眼泪是珍珠，得自己好好收着。”

　　焉栩嘉从他手里接过面巾纸，把头别到一边不让他看。

　　“不哭了不哭了。”张颜齐绕到他面前，弯下腰给他用湿巾擦脸:“眼睛哭肿了可就不好看了。”

　　他那双总是给人以深情感觉的下垂狗勾眼满是温柔，焉栩嘉抽泣得更厉害，就像受了委屈终于能找人倾诉的孩子。

　　张颜齐想起表姐哄外甥百试百灵的一招，他把焉栩嘉整个人包在自己怀里，小幅度地晃着，不断轻抚他的背:“不哭了，小乖不哭了。”

　　“张颜齐！”赵磊的声音突然响彻整个病房:“你干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