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也·》洛柠桉笙

17、第 17 章

　　“你怎么不太高兴？”

　　鉴于焉栩嘉身体还虚弱，张颜齐跟任豪刘也打了声招呼就打车送他回去，任豪嘱咐他们到了在群里说一声，陪着刘也慢慢往学校溜达。他看刘也又开始散漫起来的眼神，知道这人八成又开始神游，于是出声把他“拉”回来:“想什么呢？”

　　刘也本来想用“没什么”搪塞过去，可偏偏问出这句的是任豪。他好像可以对所有人都展现他的温柔耐心与强大，唯独在这个人面前他觉得自己无所遁形，总是忍不住剖开内里给他展示最无所顾忌的那一面。

　　“我今天跟嘉嘉聊天。”任豪听见身旁的人这么说:“本来是想安慰他分化成O也没有什么，但是被他反问住了。”

　　“嘉嘉问我，如果我真的觉得分化成O没什么，那为什么不告诉别人我的真实性别，反而在他们以为我是A，甚至是强A的时候否认呢？”

　　任豪屏住呼吸，他知道刘也在主动向他靠近，向他倾诉，跟他分享过去的经历，而这背后所代表的含义让他欣喜若狂。

　　“你怎么说的？”任豪轻轻牵住刘也的手，跟他十指相扣，感受他手心的温度:“手有点凉啊，你冷不冷？”

　　刘也没想到这会儿他的关注点还在自己的体温上，既有点想笑又有点无语，咂摸半天也不知道那种心情占上风，干脆打了他一下:“跟你说正经的呢！别打岔！”

　　“怎么就不正经了？”任豪被打也理直气壮:“你永远是我的正事！”

　　刘也被他一记直球弄懵了，好半天才缓过来，顶着张通红的面皮瞪他:“还听不听了！”

　　“听听听！”任豪见把人逗得炸了毛赶快给他顺顺:“你继续！”

　　继续什么继续，好不容易他有点伤春悲秋的emo心情都被这人打岔打没了！刘也继续瞪他，瞪着瞪着自己反而绷不住先笑开:“我没说话。”

　　任豪猜到几分，也不意外，只继续听他往下说。

　　“我本来想说，我对分化成O这件事真的没有什么太多想法，无论分化成什么还能碍着我跳舞了吗？但是现实就是O的处境太艰难了。我还没分化的时候大家都夸我跳得好，说我有前途，可等我分化完成之后后面永远都要加一句‘可惜是个O’。我想这有什么可惜的呢？O怎么了？O就不能学跳舞做舞者了吗？他们就跟我说，O要考虑的东西就多了，先不说体力跟不跟得上AB，光一个发情期就很难处理，更不要说O是要结婚生子的，生了孩子体型如何维持，家庭怎么办孩子怎么办，巴拉巴拉全是问题。”刘也的语气很平静，几乎没有波澜，似乎这种话听多了他自己也习惯了:“可我只是想跳舞而已，我为什么不能只专注于眼前的事，非得想到十几二十年以后呢？”

　　“所以嘉嘉问我的时候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回答。”刘也无意识地摩挲着任豪的指节:“他本来就不想变成O，跟他说这些不是更难受吗？”

　　任豪想起何洛洛赵让转述的刘也对于焉栩嘉分化时的敏锐度，直觉他说的这些只是他过往经历中很小甚至已经算不上是痛苦的一部分，他不觉停下脚步，连带着刘也迈步的动作也一顿:“怎么……”

　　他话还没说完，就陷入了一个仿佛永远温热的怀抱。

　　任豪格外用力的拥抱刘也，企图用自己替他遮挡住风雨。

　　大概是他的情绪波动幅度大了点没完全敛住，传递了一些到刘也身上，他反而成了被安慰的那个——刘也轻轻拍着他的背:“好了好了，都过去了，你看我现在也能跳舞，也有了儿子，对象又是你，这不是挺好的吗？别难过了。”

　　他头一次主动去亲任豪，柔软干燥的嘴唇在任豪面颊一触即分，又被任豪捧着脸吻住。

　　这次的吻不像之前小打小闹，而是实实在在的唇舌相绕，任豪把刘也抵在墙边，手还不忘垫在他后脑做缓冲，亲得难舍难分。直到刘也险些岔气、双腿发软，不得不推拒着他的胸口让他起开点，任豪才直起身子，看着刘也被自己亲到红且微肿的唇瓣，没忍住又凑上去在他嘴角亲了一下:“你这样让我很没有成就感诶。”

　　他本身就是南方调子，这会儿故意放缓语速放软语调给刘也表演“猛A撒娇”:“你可以依赖我的。”

　　“行了吧你。”刘也拿他这幅样子没办法:“再依赖也不能长你身上！躲开点儿，你自己身上多热没点数吗！”

　　“不舒服的话可以靠着我。”张颜齐看着靠在后座闭目养神的焉栩嘉:“头晕吗？”

　　焉栩嘉睁开一双大眼睛，往日的活力和笑意都被一层阴霾笼罩，让张颜齐很是心疼。他轻轻揽过焉栩嘉的肩膀让他靠在自己身上——小朋友腿长，坐下之后上身反而矮了一截，靠在他肩膀上正舒服——而张颜齐的肩膀宽阔有力，焉栩嘉把脸埋在他穿着的长袖衫肩线上小猫似的蹭了蹭，闻到了那股让他安心的味道。

　　他愣了一下，看着自己身上的外套:“这是你的外套吗？”

　　“啊你说这件吗？”张颜齐重新把他的脑袋按回到自己肩膀:“靠着靠着，这个时候要让自己舒服一点晓不晓得？”

　　焉栩嘉枕在他肩膀上听他絮絮叨叨:“是我的外套，我体寒怕冷习惯多备点衣服，也哥说分化的时候可能会冷所以我就贡献出来了，毕竟我知道挨冻的滋味很难过。”

　　焉栩嘉听到他提刘也时僵了一下，委屈巴巴地抬眼:“我好像对也哥做了不好的事……”

　　“没关系的。”张颜齐揉揉他蓬松的头发，上面现在沾染了小朋友信息素的甜牛奶味，怪好闻的:“他明白你心情不好，不会生你气的。”

　　焉栩嘉抽抽鼻子，刚分化成O的心里难过加上生理不适让他整个人都脆弱了好几度，直接往学龄前儿童的方向奔:“真的嘛张颜齐？”

　　这时候他还没完全变声完成，还没进化成低音炮的声音只是稍微有点低哑，他往张颜齐颈窝拱了拱，找到一个更舒适的位置:“我有点难受。”

　　所以你不要骗我。

　　“睡一会儿吧嘉嘉。”他听见张颜齐富有磁性的嗓音响起，因为性格的原因语气也很温柔:“我陪着你呢，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