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也·》洛柠桉笙

12、第 12 章

　　他们在张颜齐的张罗下落座，刘也直接拖着椅子坐到了张颜齐和赵让中间，沉着脸一言不发。夏之光坐在了赵磊旁边，不住得往刘也的方向看去，坐在他对面的周震南给了他个眼神儿，示意他给刘也一点时间冷静。

　　任豪本来想拉着任也坐到姚琛和张颜齐中间，但是考虑到刘也现在的心情，僵在原地没动。

　　“你们吃吧。”任豪安抚地拍了拍任也的后颈:“我带着小团儿先回去。”

　　“豪总……”姚琛想帮他说话，任豪冲他摇摇头，又看向刘也:“刘也，我走了。”

　　刘也没理他。

　　任豪也没想过他会做出回应，拉着任也出了包厢。

　　等他们走了，刘也才长长叹了口气。

　　他现在脑子乱成一团，疑似自己跟任豪的孩子从未来穿越到父亲的少年时代，怎么听怎么荒诞，但偏偏任也的长相太有说服力，刘也没法自欺欺人，但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

　　他们三人出现的时候其他不知道的人也猜了个七七八八，这会儿顾及刘也的心情没敢贸然开口，还是何洛洛率先打破沉默:“咱们是不是应该想想怎么把团团送回去啊？”

　　他好像对这种事情接受良好，完全不觉得这是什么怪异离奇的事件，语气平常得仿佛在讨论明天要去哪个食堂吃饭:“万一这个穿越有什么期限的话，他来得太久会不会回不去？”

　　赵让迅速跟上他的思路:“说的对啊。但是我们要怎么把他送回去？”

　　“他怎么来的都不知道呢。”周震南苦笑:“这事儿得从长计议。”

　　任豪带着任也去了他常去的面馆，把菜单递到他面前:“吃这个行吗？”

　　任也低着脑袋点点头。

　　见他不点东西，任豪把自己喜欢的面点了两碗递回给服务员，又拿了瓶可乐放在任也跟前:“你要给他一段时间缓缓。”

　　这个“他”指的是谁他们都清楚。

　　“任也？”任豪突然喊了他的大名:“你怎么不说话？”

　　任也吸吸鼻子抬起头来，眼眶通红:“我想回家了。”

　　任豪一愣。

　　任也手忙脚乱地给自己擦了擦眼泪，但他实在很难过，脸都抹花了眼前还是模糊。他想起刘也那完全陌生的语气和眼中的惊愕与他没有错过的一闪而过却实实在在的恐慌:“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到这儿来，我真的不是故意给你们添麻烦的……我会尽快找到回去的方法……你们能不能……能不能……”

　　不要因为我讨厌你们将来的孩子……

　　他听到自己头顶传来一声轻轻的叹息，然后脸被人用温柔却无法反抗的力道抬起，他爸拿着湿巾一点一点给他擦脸:“怎么这么爱哭呀？不会是以后得我们对你不好给你委屈受了吧？”

　　任也摇摇头:“你们对我和妹妹都很好。”

　　我很爱你们。

　　“其实应该是我们给你道歉的。”任豪把他揽到怀里拍拍:“因为我们……我跟刘也之间出现了什么问题，才让你过来的。”

　　他自然的将白天张颜齐提出的论断当做前提:“明明应该是我们来解决的事，却要把你牵扯进来，对不起啊儿子。”

　　这一刻十七岁的任豪和四十岁的团团爹似乎重合到了一起，任也没忍住在他爹怀里放声大哭。

　　刘也没滋没味地扒了两口饭放下筷子背着包站起来:“你们吃吧，多少钱在群里给我说一声，我……”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翟潇闻接过:“去吧也哥哥。”

　　他笑眯眯地冲刘也摆手:“拜拜。”

　　面馆就在烤鱼店旁边，刘也一转头就看到了任豪因为吃面太热脱了校服外套露出的两条大白膀子。又白又壮还肌肉线条分明，不引人注目都不行。

　　任豪一抬头也看到了刘也，两个人一个店内一个店外在热闹的小吃街硬生生弄出了相隔银河的错觉，还是刘也笑了笑，抬脚进门在任豪旁边坐下。

　　乃至于任也抬头的时候差点被面呛死，他咳得满脸通红，看着刘也半天说不出话。

　　刘也看着这张与自己极为相似的脸还是有点不适应，但不知道是不是意识到这是自己孩子的某种……奇特心理影响，他对着他生出无限耐心。

　　刘也扯了张餐巾纸过去，任也张嘴想道谢，但是开开合合半晌，也不知道该用什么称呼。

　　对着任豪倒是很自然，任豪给他碗里夹牛肉的时候任也咧出两颗小虎牙:“谢谢爹！”

　　刘也:……

　　他现在是真的开始不爽了起来，凭什么他（未来）费心费力生出来的孩子对着别人喊爹喊得那么爽快。

　　任豪没注意到刘也的神色:“吃完了跟我回家，洗个澡好好睡一觉。”

　　他在R市有套房子，是他小爷爷，也就是他爷爷的弟弟留给他的，老人孤单了一辈子，唯独任豪跟他亲近，他把这个孩子视若己出，专门立了遗嘱要他继承自己所有的遗产，虽然他现在身强体壮住在老年公寓，还远不到考虑这些事的时候。

　　任也点头，又问他:“是住在曾叔祖父那里吗？”

　　任豪没想到他知道，意识到了一个可能性，有点激动:“你见过他？”

　　任也点头:“他在世的时候你每年都带我去看他。”

　　任豪神色一黯，但是想到小爷爷能见到他结婚生子估计也没有什么遗憾，因此开心了点:“那你应该知道房子在哪吧？”

　　任也再次点头，那附近快拆了，他有点怅然，借这个机会去看看也挺好。

　　“你也去呗？”任豪突然跟刘也商量:“反正你的外宿次数还没用完。”

　　十二中为了经常出去比赛或是训练的住宿艺体生们专门设立了“外宿制度”，每个月有八次可以不用请假在校外住，超过次数就需要向老师请假拿假条，用不完可以累积，每个学期末清零。

　　刘也这个月还剩三次外宿机会，他不太想攒，攒了也没机会用，又不知道要用在哪里，任豪这么一说他反而有点动心，毕竟他需要一个跟任也聊聊的机会，却忘了问任豪是怎么知道自己外宿次数还没用完的。

　　张颜齐把聊天消息停留在“豪总也哥这个月外宿还没用完”这条的手机摁了锁屏，对着在一边等他的焉栩嘉招手:“走吧嘉嘉，我送你。”

　　原本这个“重任”往常都是交给夏之光的，但是今天极不凑巧的是饭刚吃到一半夏之光就被家里一通电话召唤回去帮忙，赵磊和翟潇闻的外宿次数已经用完了，学校十点宵禁，他们现在溜回去还不会被发现，但这样也没办法送焉栩嘉。就在赵磊纠结着请假说辞的时候去后厨帮完忙的张颜齐回来了:“我正好要回去拿点东西，我送嘉嘉吧。”

　　他家庭状况跟赵磊相似，这也是他们很快熟络的重要原因之一，赵磊知道他说的“回去”是回他妈那里，生怕他是为了帮忙而屈就自己。张颜齐看出他的想法，笑起来:“真不是为了谁，我本来就要回去一趟的，再不回去我妈就要杀到我那里去了。”

　　赵磊这才放心，叮嘱焉栩嘉回家给他发信息，又再次谢过张颜齐才和翟潇闻踩着点回学校。

　　赵让和何洛洛跟家里人住在一起，不能太晚回去，何洛洛一步三回头地被赵让拉出包厢时还在冲着焉栩嘉喊“嘉嘉你稍等一会颜齐马上就过来了”，语气仿佛在哄小朋友，焉栩嘉哭笑不得地冲他摆摆手，想说自己虽然看着年纪小但又不是真的小朋友。

　　周震南和姚琛原本也想陪他等张颜齐，但是因为周震南参赛作品的截止日期将近必须争分夺秒，只能先回家。还好他俩走的时候正好碰见过来找人的张颜齐，这才放心离开。

　　“别落下东西哦。”

　　张颜齐嘱咐了焉栩嘉一声，声音和语调比何洛洛更像哄小朋友，焉栩嘉没来由得有点气闷，但还是按照他说的仔细检查了一遍，确认东西都带好才和张颜齐出了门。

　　但是他还是不太满意大家都把他当成小孩子，因此一路上把自己气成了个小馒气球，连带着也不愿意搭理张颜齐。

　　“其实走回去也不算远……嘉嘉你想怎么回？”张颜齐见焉栩嘉一直落后自己两三步，以为是自己走得太快他跟不上，于是放慢了速度等他追上:“不过已经挺晚了……不然还是打车吧……”

　　焉栩嘉听着他在自己身边碎碎念，突然又觉得被当成小朋友也挺好，他冲张颜齐第一次露出只对着、也是因为他的微笑:“今晚的风好舒服，我们走回去吧。”

　　想了想，他又加了一句“颜齐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