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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返乡 ...

  •   沃伦达尔的国王陛下今年五十多了,身体经常会有些不舒坦。王宫里什么都好,也没少花钱养着人才,比如顶尖的草药师、神圣魔法师跟炼金术师,但每次一到换季,他的腰伤该疼还是疼,这些人都拿不出解决办法。

      但是自从前些年,有人推荐了一个厉害的民间炼金术师给他,每到夏秋交替,他就少了一桩大心事了。

      国王眼巴巴地看着他的床边上,俊秀的年轻人从空间囊里掏出些瓶瓶罐罐,摆在桌上,自己在那捣鼓。

      “兰汀啊,全国上下,我也就指的上你了。”国王越看越觉得欣慰,忍不住感慨。

      黑发的年轻人不以为意:“陛下,举手之劳的事罢了,您的健康自然是最重要的。”

      这话国王听得舒服,一舒服他就又要老调重弹,开始敲边鼓:“我说兰汀,你真的不考虑接受我的聘请,做宫廷炼金术师吗?我担保,你不用受任何宫里的规矩约束。我还会给你配备十个助理,你就可以不用那么忙,每天游山玩水享受生活就好,这可比你自己在东街开个小工坊,天天连轴转强太多了。”

      兰汀把调制好的药剂装进针管里,稍微推了推注射剂,把空气挤出来,然后就来到国王的床边,驾轻就熟地揉着他的腰,准备注射。

      “这是我最近研制的特效药,会有点疼,您忍着点。”

      “诶。”国王没太在意,还惦记着挖墙脚的事,“来宫里的事,你考虑考虑啊。”

      兰汀没搭他的茬,等药打完了,又坐在床边给国王揉了半天,帮助药剂快点进入肌肉组织。

      在国王躺得舒服得开始打呼噜的时候,兰汀组织了一下语言,终于说了自己的打算:“陛下,我这些天熬夜赶制您的特效药,是因为我准备返乡了。”

      国王睡得迷迷糊糊的,脑子反应也迟钝了:“啊?返乡?什么乡?”

      “我家乡,在提提米拉海岸边上。”

      提提米拉海岸?

      沃伦达尔是整个大陆最大,也是最发达富庶的国家,一般人但凡来了沃伦达尔,能定居的都会定居,没人会在沃伦达尔的主城站稳脚跟后,又折腾回个穷乡僻壤。

      没记错的话,提提米拉海岸就真的,只是一个“海岸”而已吧??

      国王一头雾水,他可从来没听说过那种地方有城镇,那里除了“海”和“岸”还有别的东西吗?似乎也不隶属于任何国家。

      “你想清楚了吗?”他再次向这个优秀的年轻炼金术师确认,“你达到现在这个水平,应该也没少花功夫学习。你在沃伦达尔,不管是进宫还是自己开工坊,至少能用上你这一身本事,给自己谋个好生活。你要是去了乡下,这可就……”

      不管在什么时候,人才跟岗位都是往大城市流的嘛!哪有倒过来的?

      然而兰汀去意已决:“我想清楚了,陛下,这件事情我已经决定好了。”

      “好吧。”老国王也不是个爱说教勉强人的老头,见兰汀态度坚决,也就接受了,“那就祝你前程一帆风顺吧,以后如果想回来,沃伦达尔永远欢迎你。”

      走之前,兰汀去了宫廷炼金工坊,把特效药的配方交给了首席炼金术师,并且仔细交代了配制跟使用时的注意事项。

      然后,他就跟老国王辞了行,回到自己在东街的小工坊里。

      兰汀望着自己一屋子的瓶瓶罐罐,又去地窖里清点了各种常见的、珍惜的;普通的、吓人的材料,盘算着启程的日子。

      对,他只是这个大陆上许许多多的炼金术师其中的一个。

      十年前,他的爷爷生了病,兰汀听说炼金术有可能做到让人长生不老,于是就离开乡下,来了沃伦达尔,拜师学艺,成为了一名炼金术师学徒。

      可惜到底还是没有参悟到长生不老之术,爷爷最终还是去世了,葬在了提提米拉海岸,兰汀倒是无心插柳,在炼金术上小有所成。

      如今沃伦达尔的民间小圈子里,兰汀有了相当的名声。尤其是在国王也成了他的“忠实客户”后,他也多少算是个名人了,许多达官显贵都来到他的小工坊,成了长期客户。

      兰汀把自己的家当都打包好,又晃晃悠悠去港口,买了一张飞行船的单程票。没有能直接飞往提提米拉海岸的飞行船,他得先飞到附近的国家,再换乘别的交通工具。

      就算炼金术不能让人长生不老,总还有些别的用途嘛!

      他只是想回乡下享受人生了,应该不至于一无用处……吧?

      *

      夏季的海风懒洋洋地吹来,卷起海滩上金色的细沙。海鸥“嘎嘎”叫着滑翔而过,与岸上的棕榈树一起,组成这个海滨平淡的午后。

      平静的海面上泛出几圈波纹,然后哗啦一下冒出一颗小脑袋来。

      一个小小的身躯钻出海面,是个十一二岁的女孩,穿着贴身的背心短裤,明显在海里潜了一段时间了,但是脸不红气不喘,似乎作业经验丰富。

      她两只手一手抓着一个海胆,刚捞上来的海胆冒着水珠,毛刺都还在动来动去。

      小女孩用手背随意一抹脸上的水珠,举着海胆开心地炫耀:“又抓着两个!”

      沙滩上有个少年,翻弄着沙子在找贝类,听到小女孩的声音,停下了动作:“特蕾莎,别再下去了,差不多够了,有这些东西,我们能做不少菜了。”

      特蕾莎不太乐意:“这才多少呀,兰汀哥哥已经有三年没回来过了吧,要让他美美地吃一顿才行呢。”

      就在昨天,他们兄妹俩接到了沃伦达尔来的魔法传信鸽,当时他们正在发愁,因为前几天打回来的野兔子被偷了,本来计划好能吃两三天的口粮,一下子就没了。

      魔法信鸽带来的信内容很简略,只有8个字:

      我过几天即回。——兰汀

      虽然简短,但是这封信可叫兄妹俩高兴坏了,毕竟他们的好哥哥去了遥远的沃伦达尔以后,已经三年没有回来了。

      兰汀上次回提提米拉海岸,还是爷爷去世的时候,来参加葬礼,以及帮爷爷处理后事。那之后,他就像消失了一样,除了隔三差五来几封信,告知他的现状,以及询问特蕾莎跟格雷的情况外,就与家乡再也没有什么交集了。

      特蕾莎跟格雷从兰汀的信函里,知道他在沃伦达尔的都城开了一家炼金工坊,生意还不错,所以他们都以为兰汀一定会扎根大城市,不会再回他们这个乡下了。

      “你说,哥哥是不是回来了就不会再走了?那可就太好了!”特蕾莎很开心。

      “这不好说。”格雷叹了口气,环视了一圈周围的风景,要说自然风貌,这个小渔村当然是很不错的,但要说别的,又有哪里能留得住人呢?

      这些年,提提米拉海岸的许多年轻人相继离开,去附近的小国家打工赚钱,有些有本事的人,赚够了一张飞行船船票钱,就怀着憧憬奔赴沃伦达尔了。

      他可还从没听说有谁放着好生活不过,要回他们这个穷地方的。

      “哥哥一定是舍不得我们的。”特蕾莎一贯只把事情往自己期望的地方想,她说完就又一个猛子扎进海里,继续去捞海货去了。

      *

      飞行船穿梭在云层中,从窗户看出去,是奇形怪状的云中堡垒。

      兰汀在餐厅里,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吃午饭,边切牛肉边欣赏窗外的云海。

      他隔壁桌坐了个身材高挑的少年,正好奇地看着他。兰汀大约是感受到他的视线,就扭过了头,二人四目相对。

      少年也不客气,直接端着自己的盘子,一屁股坐在了兰汀对面:“嗨。”

      “嗨。”兰汀冲他点了点头。

      “你也是去亚沙帝国的?”少年问道。

      “我从亚沙帝国出发去提提米拉海岸。”

      “噢。”少年可能不知道提提米拉海岸在哪,随口应了一句,然后打量起兰汀身上的长袍,“你是炼金术师?”

      炼金术师有专门制式的服装,通常分为日常工作时的马甲衬衣,以及外出时的炼金术师长袍,很容易被识别身份。

      “我是。”兰汀又切了一块牛肉塞进嘴里,只当这少年是旅途太无聊,想找个人聊聊天。

      “真好啊,炼金术师好像很赚钱的样子。”少年露出了羡慕的神情,不等兰汀回答,就开始自顾自倾诉,“我是个魔法师,做这行的,只有金字塔尖上的那一波人才赚得到钱,像我这种名不见经传的小魔法师,在沃伦达尔根本生存不下去,我连房租都掏不出来了,只能去亚沙帝国这种小国家谋一谋前程了。”

      兰汀深表理解:“沃伦达尔的房租的确很贵。”

      这个小魔法师似乎只是想找个人做他的听众,也不知道是对自己还是对对面的兰汀说:“如果在亚沙帝国,我还是干不出一番作为的话,我就放弃当魔法师了,去开个小店铺做生意。”

      兰汀想了想,为他出谋划策:“或许你考虑考虑来我们提提米拉海岸?那里还没有魔法师呢,你一定会很抢手。”

      少年只当他在开玩笑安慰自己,笑了笑,很捧场地说道:“好的,如果我这次再失败了,我就去你说的这个……提…提提……”

      “提提米拉海岸。”

      “好,提提米拉海岸。”少年点头,“就这么说定了。”

      飞行船飞了四天三夜,终于抵达了亚沙帝国的都城。兰汀收拾好自己的东西,跟小魔法师——他叫爱尔维——道了别,两人各自汇入了涌向亚沙帝国的人流。

      港口就有租车服务,兰汀这些年赚了不少钱,倒不用跟其他许多人一起,哄抢最便宜的小马车。他很是阔绰地租了一辆四匹马拉的“豪车”,雇了一位车夫,就向着南边启程了。

      旅途颠簸却惬意,在亚沙帝国境内,他们使用了三次驿站的空间魔法阵,节省了一些时间,最终在一个多月后,抵达了提提米拉海岸。

      兰汀下了马车,看见熟悉的棕榈海鸥,海平面上的落日大而圆,像随时伸手就能触碰到一样。

      他深吸了一口带着咸咸的湿气的海风,伸了个大懒腰。

      终于回家啦!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返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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