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世情殇》紫鳶

4、绝别

　　门外，漫天飞雪飘飘洒洒，大地被积雪装扮的圣洁而安宁。水蓝儿依然一袭蓝衣坐在门外的台阶上，看着飞舞的雪花心里默数着分离的日子，已经三个多月了，她的风哥哥也该回来了，时已寒冬，塞外边陲一定很冷，不知道风哥哥一切可好？他有没有像她想他一样也在想她呢？突然她一阵颤抖，心里猛然打个激凌，好像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不敢多想，她起身步入房中，走近书桌前拿起在寒府时寒逸风为她画的画像，画中的她笑厣如花，一脸幸福。缓缓坐下，沉思片刻，她提笔在画中自己身后描绘出他的样子。
　　刚刚画好，门外传来师姐的叫声：“蓝儿……寒府来人了。”什么，寒府来人，会是为她带来了风哥哥的消息吗？放下画笔，她快步来至会客大厅，当她看见那个满身孝服的家丁后，心中猛然一沉。“怎么了？家里出什么事了吗？是谁？”家丁未语先泣，：“水姑娘……是……我家公子……”“什么？你家公子？”她震惊的再也说不出话来，半晌，泪，缓缓流出……怎么会？怎么会是他？怎么会是她的风哥哥？她不信。那家丁被她的神情吓的不敢再往下说，身后的师姐也吓坏了，迭声叫道：“蓝儿，蓝儿，你怎么了？你别吓我呀，我们先听他怎么说。”她终于回过神来，已是泪流满面，泣不成声……
　　那家丁抽噎着道：“听报信的人说公子那日大挫敌军锐气，打的敌人落花流水，一路溃逃，他带着一小队人马趁胜追击，远离了大队人马，不想敌人竟事先暗设埋伏，追至一处，突然大队敌兵从旁杀出，公子带人与之周旋半个时晨，终因寡不敌众被逼至一处断涯，突然，不知从何处飞来一支冷箭，射中公子所骑战马，马儿受惊后退，一蹄踩空，竟将公子连人带马跌落断涯……”略一顿，接着道：“前去援救的人马去时只救回不到五人，他们欲去涯底寻找公子尸体却无路可下，只在收拾公子军中遗物时发现了几封一直未能寄出的信，信是写给姑娘你的，报信的人也一并带回，老爷让我交给姑娘。”说完，掏出信递向水蓝儿。颤抖着双手接过信，擦擦泪水迷湿的双眼，轻轻打开最上面的一封……
　　蓝儿吾爱：
　　近日军中战事繁忙，今日终于偷空可以向你一诉相思之情，转眼分
　　开已有百日，对你的思念也越聚越浓，回想往日深情，恨不能身插双翼
　　飞回你身边，你的音容笑貌时时在心头萦绕，今相隔万里之遥，难见卿
　　颜，唯有夜夜在梦中与你相会。连日来敌军节节败退，凯旋之期应不远
　　矣。只待他日归来为你披上嫁衣，携手共渡，夕阳海岸，共诉柔肠……

　　相思人：风
　　早已溢满双眼的泪水滴滴落下，浸湿了未看完的信笺。
　　匆匆打理行装，临行前她又看了一眼书桌前墨迹未干的画，画里的她笑容满面地依偎在他怀中多么幸福呀，可如今……已是阴阳相隔两世人。要去京城为他最后一次送行了，却是要送他前往黄泉路。
　　天地间白茫茫一片，倏倏落下的雪花也像是要赶来参加他的葬礼，骏马一路狂奔至汴京城。远远地，寒府门外两个写着“奠”字的白色灯笼在寒风中摇摇欲坠，凄凉无比。滚落下马，水蓝儿冲进灵堂哭倒在地。昔日宾来客往的厅堂上到处挂满了刺眼的白色挽联，痛失爱子的寒夫人不知第多少次晕倒在地，丫鬟家丁们手忙脚乱地想把寒夫人摇醒，寒老将军正擦着老泪忙着招呼前来吊唁的客人。水蓝儿哭着爬到寒夫人身边，抱住她用力地掐了几下她的人中，寒夫人悠悠转醒，看到水蓝儿一把抱住她哭道：“蓝儿，我苦命的孩子，老天怎么那么不开眼呀，多好的一对，如今却要阴阳相隔，本盼着等风儿回来给你们完婚，过几天儿孙绕膝的安乐日子，可现在……”，“我的儿啊，为娘辛辛苦苦地把你养大，你怎么说走就走了，你让娘以后可怎么活呀？”寒夫人悲切的哭声引的水蓝儿也再次哭倒。
　　出殡那天，又是漫天飞雪，由于没有找到寒逸风的尸体，只好在棺木里装上他平日所穿的衣物，为他建了一座衣冠冢。前来参加葬礼的队伍整整排了两三里路长，足见寒家的声望有多高。坟前的墓碑上赫然刻着未亡人水蓝儿几个字，寒老将军夫妻本来不答应刻上水蓝儿的名字，说她一个还未进门的姑娘家，一旦把名字刻上去了就表示是他们寒家的媳妇，以后可怎么嫁人呀，水蓝儿不肯，执意要刻上她的名字，无奈之下，寒老将军只好答应了。
　　出殡回来，寒夫人终因伤心过渡而病倒了，水蓝儿忍着眼泪强颜欢笑地侍奉床前，老夫人泪眼婆娑地颤抖着双手从枕头下拿出一个手帕，打开了里面是一对通透明亮的翡翠手镯，她拉过水蓝儿的手说：“蓝儿，既然你已自认是我寒家的儿媳，如今我就把这对本打算在你们成亲后给你的手镯送给你，今后你就当这里是自己的家，经常回来看看我们。”水蓝儿连忙推辞：“这么贵重的东西蓝儿不要，夫人还是自己留着吧”。“蓝儿，既然夫人要送给你，你就拿着吧”。刚刚进来的寒老将军也出言说道。才几天光景，寒老将军似乎比以前更老了好多。“这怎么可以呢？这么名贵的手镯。”水蓝儿还是不肯收下，寒夫人索性拉过她的手硬给她戴上：“别再推辞了，以后我就当你是自己的女儿了。”寒老将军接道：“如若不弃，我们两老想认你做义女，你意下如何？”水蓝儿自然是满口答应了，当下便拜倒在地：“女儿见过爹爹和娘亲。”寒老将军夫妇终于露出了多日来的第一个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