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七月十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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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下两天雨了，乌云还没有散去的意思，反而越聚越多，乌压压看不见光。
夜家又传书过来，让夜昭回去岐山城，南岐瞧着也没有更多有趣的地方了，云宣和应玥就想跟着一起走，顺便保护一下小夜昭。
“免得路上又碰到流匪恶寇！”应玥笑着揉揉夜昭的毛茸茸的脑袋。
夜昭满脸的不情愿，双手拽着夜觞的衣袖不肯动，一双与夜觞几乎如出一辙的凤眼里盛不住的可怜可爱：“不想回去，回去也只是跟着夫子念书，但是那些东西哥哥也可以教我！”
夜觞微微抿唇，眉眼低垂：“阿昭别闹，父亲会不高兴的。”
“我不嘛∽”夜昭索性赖在夜觞怀里，搂着腰埋头一拱一拱地，像只小猪仔一样耍赖，只是对哥哥身体还是有几分顾忌，没有更大动作去撒泼打滚。
但是无论如何都是要启程的。
赶紧着些也不过是七八个时辰的车程，骑马就更快了，加上几人也不需要收拾什么衣服行李，只用了四辆宽大平稳的马车，略略装了两箱子路上换洗的，还有一些必要的金银细软之类的，也就差不多了。
午后天已经放晴，阳光虽然不甚热烈，天边浓云也踟蹰不肯散开，但眼看着也是可以出门了。
四周是十来个精壮汉子护卫，驾车的都是经年的老把式，道路纵然有些泥泞湿滑，一路上倒也行的平稳顺畅，说不得还能赶上明日的午饭。
“咳咳咳！”几场雨后，野外的空气也似乎浸透了水汽，凛冽侵骨，夜觞本就是一身寒症痼疾，这鬼天气正该还好在温暖干燥之处好好调养，此番匆忙启程，如何顾得上那些，再怎么精细照顾，病情也难免雪上加霜。
“虽然美人病中憔悴的姿态也很风雅，但还是身体康健脸色红润更好看。”云宣可惜叹气，“就没什么根治的方子吗？”
摇摇头，祝五药语气平淡：“他若是早几年碰上我，还能以毒攻毒赌一把，即使不可痊愈外面看着也能够与常人无异。”
现下就是药性烈些，纵然夜觞的精神撑得过去，脏腑躯体却无论如何也承受不起。
祝五药深深叹了一口气，他这位朋友，命实在是不好，运气也颇为飘乎，近些时日才渐渐好了些，但又怎知是不是老天爷又跟他开的玩笑呢。
“无妨的，多活一天也是赚到了，想想此身到如今并无甚后悔遗憾之事，便是即可死了也坦然。”夜觞一口气喝完了药，顺手含进一颗糖丸，颇为随意洒脱，却是全然不在乎生老病死。
天色已然昏暗下来，护卫清出来一块平坦地方生火，路上也碰到些兔子雉鸡，正好打来充作晚餐。
月容、花颜、流风、流云虽然也经过各种训练教导，但是野外的一些烹调扎营之类的活计却不甚熟练，只跟着阿醉阿芨行动。
看着阿醉阿芨两人配合默契的剥皮割肉烹烤，应玥眼中光芒闪烁，笑着说：“不知道是谁调教出来的，当真是面面俱到。”
就目前几日看下来，阿芨存在感不高，但总能适时出现，言辞应对也很伶俐，阿醉是一直在照顾夜觞，无论起居饮食还是对外招呼待客，随机应变都是显而易见的优秀。
“那是一个很有趣的人。”不是夜觞，反而是祝五药开口，“你很好奇？”
“确实。”应玥眯眯眼，笑着颔首应是十分坦白直接。
夜觞按住祝五药要收回果盘的手，笑道：“那何不亲自去认识，他如今大约就在岐山城。”说着夜觞指指阿醉阿芨的方向，“到时候让他们带路就行了。”
“难得的机会，不一起去见见朋友吗？”应玥笑着问。
还是摇摇头，夜觞毫无所觉的叹息：“我回去后怕是要静养几天，也不缺人照顾我。”
“静养？”云宣对这个词有些不舒服，宫中的静养往往意味着死亡，但，好歹想起来他现在已经不在宫里了，面前也不是他父皇的妃嫔子嗣，张张嘴到底是闭嘴了。
应玥一无所觉，只是顺手又填了几根柴火，让火更旺一些：“祝先生不跟着一起吗？”
“他也有自己的些事儿。”夜觞说着又咳了几声，看着祝五药隔着有一段距离在处理药汤，随手收起帕子，“我静养照着旧例来就好，也就不麻烦他了。”
或许是气氛有些变化，天色也实在不允许，大家围着火堆烤干身上的水汽，各自吃了些肉干野菇子汤就分开睡去了。
夜昭本来想和夜觞一起，但夜觞怕他被带着染上风寒，赶去跟祝五药睡。
“走了。”祝五药从腰间药囊里摸出来几颗驱虫的香丸扔进火堆里，拍拍衣袖衣摆上的烟灰离开。
他和夜觞的马车紧挨着，车厢很大，可容二三人并排躺下休息，现下用了实布隔开里外，里面夜觞祝五药休息，外面也留了阿醉阿芨轮流休息守夜，也有个挡雨的地方。
随行的护卫分了两班也轮流在稍外的地方巡守，警惕隔离危险。
应玥云宣各自也是一辆马车，外间花颜月容跟流风流云轮值守夜休息。
“花颜，你在外面这些天如何？”月容和花颜从小一起教学长大，不是兄妹胜似兄妹，先前花颜不小心与他们分开，月容外面虽然没有什么表示，在心里也确实是着急的。
或许是多年一起长大，花颜的模样与月容也确实是有着五六分相似，只是眉眼轮廓会更多几分女儿的俏丽，声音也更清脆：“前几日确实是艰难，之后倒也还好，只是不在王爷身边，总是有些惶恐，等寻到了也就放下心。”
花颜说着舒了口气，又拧紧眉心，篝火下脸色不太好看：“这次出来确实发生了很多事，王爷虽然没有怪罪我等失职，回去之后诸事禀告娘娘，只怕还是难逃处罚。”
月容并非女性，心思却比花颜细：“你在想什么？”
花颜咬唇摇摇头，没有说什么。
月容担忧关切尽散，花颜看不清楚他的眼底浮现的深意，正待再问时，阿芨过来了。
“给，你们抹在手腕衣服上可以驱虫。”阿芨带给他们一小罐浅碧药膏，“如今蚊虫还很毒，靠近火堆车厢不觉得，我们外面守夜可不舒服。”
轻轻嗅闻，是一贯的药草味儿，但味道淡极了分辨不出来是什么，月容点头致谢：“你们知道的会的很多。”
阿芨摆手：“我也是经常跟着先生上山采药，这些也是跟着先生才学到的。”
月容还有些话想问问花颜，这一番岔子到底没有让他说出来。
守夜也是干坐着无聊，附近人烟稀少却也空旷，并不担忧野兽袭击，几人索性漫无边际闲聊起来。
阿芨说祝五药五湖四海行走寻药，难得安静几年停留某处；月容说世家逸闻，云乡现状；花颜细说云京风景，珍宝名花……
“阿芨？”阿醉不知何时也过来了，“怎么不叫我，明日你困了可要难受。”
“忘了忘了。”阿芨看阿醉还打呵欠，又从袖子里摸出来一个嗅瓶递给阿醉，“你也醒醒神再说别的。”
阿醉被嗅瓶里刺激的清凉感激活，又倒了火堆边热着的一筒水洗脸：“真是跟着祝先生久了，身上也一样都是各种药物。”
阿芨笑笑并不接话。另一边流风流云也是过来接替，六人一起闲话几句提了神后，守夜的继续守着，休息的各自休息。
一夜无话。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七月十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