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远同在》宽心

2、辅导

　　知了又在无休止地唱着聒噪，虽然每一天、每个夏天都是这样，但现在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滋润着这个无聊枯燥的生活。
　　沈舒就这么坐在那个男生旁边，橙汁放在了桌上。桌上有一个花瓶，花瓶里装满了满天星，据说这家饮料店老板特别喜欢满天星。那位男生买的是杯烧仙草，沈舒没喝过奶茶，但也对此不感兴趣，因为在他思想中他会本能地排斥一些他没吃过的东西。那个男生就一直坐在那，喝一口奶茶，玩一会儿手机，然后跟沈舒不咸不淡地交流着。
　　过了一会儿沈舒的手机响了，沈舒看了一眼打电话的人，对那个男生说：“等会出去接个电话。”说着走出了饮料店。
　　外面的太阳很大，很热，与室内空调带来的凉爽形成了鲜明对比，但沈舒不在意这些，他按下接通键说：“黄卓你个xx！你给老子的人呢，人呢？我什么人都没有见到！”
　　电话里传来了黄卓懒懒的声音：“没碰到吗？那行你等我一下，我给你发那个人的QQ。”
　　话音刚落下没多久，黄卓就发来了一串数字，沈舒点了进去，头像是一个动漫形象，名字叫Letter。
　　在短暂的申请时间里，沈舒想了很多，他不担心这个人辅导能力，因为黄卓关于这种事上还是很令人放心的。他在想这个人是谁，长得怎么样，会不会看不起他，会不会不太好讲话，或者是会不会……没过一会儿，好友就加好了，对方发了个你好，摆明了打算要沈舒开始这个话题。
　　与此同时，在饮料店里，一位少年通过了一个申请，之后喝了一口奶茶，放在桌子上，旁边是一杯橙汁。在他的面容上，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
　　沈舒发到：请问……请问你叫什么名字？
　　那个人回答道：秦桢。
　　沈舒：那……那你现在在哪里？
　　秦桢：在你开始坐的旁边。
　　沈舒：？？？你怎么知道我坐在你旁边？
　　秦桢：你也在等人，我也在等人，这难道只是个巧合吗？而且，我们上次体育课碰见过，后面我看了一下的课程表，那天只有我们两个班有体育课，黄卓也在那个班。最后，刚刚的那通电话我不小心瞟了一眼，发现是黄卓给你打来的，后面就不用说了吧？
　　沈舒：所以……你刚才在偷看我的手机？
　　秦桢：咳咳咳……是“不小心”，我就是……呸不是故意的。在外面晒多久的太阳了，快进来，橙汁要凉……啊呸，人等到花儿都快谢了。
　　沈舒：……彳亍。
　　沈舒走了进来，凉风带走了他身上的热意，仿佛催促着他快点过去，几步的距离，几秒钟，沈舒就这样走了过来，伴着微风，秦桢就坐在那里看着他。
　　沈舒问：“你干嘛盯着我看？”
　　秦桢说：“我在想怎么整你。”
　　“……怎么整我？”沈舒愣了一下，过了几秒，好像知道了话中的含义，又说，“所以，你想怎样整我？”
　　秦桢沉思了一下：“还没想好。这样吧，你把你原来的考试原卷能发过来的发过来，我可以看看，好‘因材施教’。”
　　沈舒笑了：“那就因材施教啊，我怕不是你要想因此想整我吧。”
　　秦桢略带无辜地说到：“怎么可能，我这么和善的一个人。”
　　沈舒说：“滚吧，别在那里装单纯。”说完翻了一个白眼，然后把考试的原卷给秦桢发过去了。
　　秦桢看了一会儿，对他说：“你的单词量有点薄弱，然后语法也不行，高级词汇也没有，你英语是怎么上110的？”
　　“……”沈舒一阵无语，“蒙的呗，老师说我直觉挺好。”
　　“啧啧啧，那又有什么用，你单词没掌握好的话，直觉也不可能让你考125以上啊，”秦桢沉吟了一下，“那就这样吧，我每天教你两个小时，反正也没事干。然后前一个小时我给你辅导题目，后一个小时我给你听写单词。你看这样行不行？”
　　沈舒说：“也行，但是什么时间、什么地点以及要多少钱呢，我的秦桢学霸？”说到学霸两个字的时候，特地加重了语气，显得咬牙切齿了一些。
　　秦桢听出来了，就跟他幽幽地说：“时间待定，地点待定，还有，我不要钱。因为我是‘先富带后富’，懂不懂，学渣沈舒？”说完，秦桢又用戏谑的眼神看着他。
　　沈舒一阵无语，说又说不过，他的口才在秦桢这里，简直是小巫见大巫。他不耐烦地讲道：“是是是，我那学霸秦桢！行行行，都按照你说的办！”
　　秦桢阴谋得逞了。
　　最后的几天沈舒一直找秦桢补习，从晚上6点到晚上8点，也幸亏他们成绩都很好，老师特地给他们放到8:30放学前赶来就行；也幸亏上晚自习不上新课，要不然就感觉太得不偿失了。
　　秦桢给沈舒辅导的地方，就在秦桢的宿舍里，那间宿舍只有秦桢一个人住，但是个双人间。当然，尽管是双人间，但秦桢还是把这个房间打扫得一丝不苟，也包括那张床。
　　秦桢给沈舒辅导时一般都会坐在一起。如果是讲题目，秦桢会拿笔在这个题上面指指点点或者是打个勾或者打个叉，但每次讲这种问题两个人都会坐得很近很近；如果是默写听写，秦桢就会特别留意沈舒怎么写的，只要单词短语写错或者是这些单词短语写丑了，秦桢都会故意站在沈舒旁边，低下头，用手指着有错的地方，并用姚扬（作者也不知道他是怎么知道的～手动滑稽）的语气说：“你这个地方错了嘞。”虽然距离会比较远，但每次都会让沈舒听到到秦桢那略带戏谑的语气，然后忍不住站起来“决斗”，虽然说最终沈舒都会“满盘皆输”。
　　有时秦桢跟沈舒感觉到学习学闷了，就会到阳台上透透气。每到那个时候风总是吹过他们的脸颊。那时候天还没完全黑，路灯也没亮，人间的烟火都在这个时候消散了，除了教室里的灯，指引着莘莘学子们前进的方向。
　　两个少年就这样站在阳台，开始闲聊。有时会聊时政，有时会聊物理，有时会唠了下家常（总之不会讲英语）。这个时候还是，晚风比较暖暖的，带有学校篱笆中的花的清香与土的芬芳。随着风飘过去之后，世界总是沁人心脾，让人意犹未尽。
　　秦桢在对话中得知，沈舒父母外出打工，平时一个人住，他的父母也只是过节的时候来一下，平时都会去黄卓家里吃饭干一些有的没的——也幸亏他们住的近。
　　而沈舒也得知了秦桢家里的父母分居了，但却并没有离婚，秦桢也不知道为什么。一开始他还是轮流住在这两家，而且离学校也比较近，但然后他受不了他们分居了，因为他觉得一个好端端的家庭他非得跑这儿跑那儿住，秦桢就决定住校，他爸妈也拿他没办法，因为是他们把他搞成这样的，于是，就成了现在这种奇妙的平衡——三地分居。
　　“真的是，为什么要这样啊，为什么！明明那么好的一个家庭，为什么要分居啊！”秦桢每每讲到这件事，都会变得气愤。
　　其实沈舒很想告诉他，有时候表面看到的和谐不一定是真的和谐，而且分居肯定会受到多种因素的影响。但不知道为什么，沈舒每次想说，但每次都如鲠在喉。
　　八点，一个整时，一个在许多人看来都是极其普通的时间，在两个少年看来，是他们的世界。有时，他们会出去吃点东西，在麻辣烫店里吃几串，在烧烤店里又吃几串，再在饮料店里买上几杯喝的，秦桢是烧仙草，沈舒是橙汁；再或者，他们会奔跑向操场，在上面跑上几圈，又或者在中间草坪坐看云起时，他们永远快乐，永远年轻，永远同在。
　　八点半，又是一个极其普通的时间。他们掐准了这个时间，一起奔跑向他们的班级里。沈舒的班级所在的楼层比秦桢的楼层矮一点，但他喘的粗气可不比秦桢少多少。每次都是这样，一般来说，沈舒每次跑了不到一百米的时候，秦桢肯定会超过他。沈舒每次都会抱怨，说秦桢一直都不会让着他一点。而秦桢每次都会大笑，笑声弥漫在操场上，久久不散。而秦桢的笑脸都会倒映在天空最柔软的地方，变得透明、清澈，充满了青春的剪影。
　　或许在旁人看来，他们的关系非常好，甚至已经到了暧昧的程度。他们心里都非常清楚，他们只是很正常不过的朋友关系。那一层窗户纸很厚，把沈舒紧紧地包裹进去。沈舒的外表看起来很阳光，但实际上，他是一个极其脆弱而又容易伤感的人。他不会把自己的内心完全托付给别人，哪怕是黄卓。他每次受到伤害了，都只会在一个人的孤寂寒冷的夜晚里悄悄哭泣，不会惊动任何人，也没人能真正关心他。
　　秦桢怎么都不会知道，沈舒对他诉说的话，比黄卓还要多。
　　……
　　一转眼，他们似乎已经熟悉了这种生活。在高二第一学期过去了两个月的时候，活动还挺多，有书法比赛、艺术节和运动会。学校突然把这三个活动积累在了同一个月，让学生们笑疯了、让老师们疯狂了。
　　“真是的，学校这次终于当个人了，这个月还要不要月考了？”操场上的阳光，沧桑地举起了学生们的即将狂欢的火把，躁动着少年们的炙热的心。两个少年正在散步，英俊的脸庞足以让周围的女生爱慕到尖叫。
　　“也许不要吧，这个月对我们这么好，下个月肯定又双叒叕不当人了。”另一个少年说到。
　　“嗯，也是。对了，你打算报名运动会吗，我打算报名参加一个项目，然后艺术节再报一个。”
　　“我报个书法比赛应该就行了，你加油，”沈舒笑着说，“你要唱哪首歌？”
　　“呵呵，到时候再看嘛，要不然你可以说啊。”秦桢看沈舒，对他说。
　　“嗯……也行，我希望你不要毁歌哦。”沈舒说。
　　“那必须的。”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恍惚间，沈舒似乎听到远方传递给他的歌声。歌声轻扬，吹向远方，吹向他的心底。
　　“既然相遇是种来自于时光的馈赠，那么离别时也，一定要微笑着，回忆放心中。”
　　“你会唱《永远同在》嘛，现在，我也想参加艺术节了，去唱一首《亲爱的旅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