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想兮迷了眼》木柈

9、值得

　　“你去哪儿了？”顾长卿看着柏溪，问：“这么些年，你都...在哪儿？”
　　“......”顾长卿终于还是问了，柏溪心里一紧。
　　“你去哪儿了？这七年？都在做什么？”顾长卿一只手扶在推车上，一只手插进裤兜里歪着脑袋说：“有没有过那么一瞬间...想过我？”
　　“我去了L市，很小的一个城市，在那边的一所中专做老师。”柏溪伸出两只手指说：“我已经回答了你两个问题了，你刚刚说问我一个问题的！”顾长卿以为柏溪不会再回答他了，又听柏溪说：“想过！我想过你，我想过你是不是早就找到爱的人结婚了。毕竟，你是那么的优秀。”
　　“那是因为你怕我阴魂不散的缠着你！”顾长卿推着推车继续往前走，说：“结果没想到我真的是阴魂不散，走吧柏老师，去结账。”
　　“阴魂不散？哼！”柏溪跟在顾长卿身后，心说：你对自己的认知确实非常精准。

　　回去的路上顾长卿没有说一个字甚至连一个眼神都没有分给柏溪。柏溪坐在车上目视前方眼神不自觉一次又一次的往顾长卿的脸上的偷瞄，墨镜遮住了他的大半张脸，看不清他的表情和眼神。柏溪无法，如坐针毡。柏溪心里很郁闷；我即没有偷又没有抢为什么在顾长卿面前如此这般的心虚呢？

　　顾长卿停好车，领着两只大袋子自顾自的往前走，柏溪加快了脚步跑过去按电梯。顾长卿忽然开口问：“你就在那么一点犄角旮旯里浪费掉了你七年的青春，耗费掉你七年的大好时光，那你...你爱的姑娘为什么没有选择你呢？”
　　柏溪没有回答顾长卿，专心等电梯。
　　“你浪费了七年，值得吗？柏溪我现在问你，就...值得吗？”
　　电梯到了，柏溪走进去按下二十层按键，看着皱着眉头的顾长卿微笑，说：“那么你呢？长卿我现在也问问你，你同样的为了我浪费了七年，你值得吗？”

　　电梯门随即关上，两个人一个在电梯里面，一个人在电梯外面。顾长卿待在原地，墨镜上倒映着电梯向上升的相应的楼层数字。‘长卿我现在也问问你，你浪费了七年，值得吗？’顾长卿脑子里嗡嗡作响，柏溪的声音一直在回荡，‘值得吗？’‘长卿你值得吗？’‘白白浪费了七年，真的值得吗？’

　　顾长卿闭上眼睛深深的深吸了一口气，地下停车场的空气比外边烈日下的空气凉爽，他只觉一股冰凉延伸至胸腔。顾长卿冷静下来刚伸出手准备按电梯，电梯门缓缓打开柏溪出现在他的面前，顾长卿忽然看着柏溪笑出了声，说：“值得！”

　　值得吗？
　　值得！

　　“你怎么...怎么又回来了？”
　　“因为那个女孩嫁人了，我觉得我自己应该回来了。而且我真心的祝福她，也不想打扰她的新生活！”
　　“哈哈哈哈！”顾长卿噗笑。
　　“你笑吧，故事是有一点老掉牙了！”
　　“不是不是！”顾长卿叹了口气说，“你误会了我问的是，你为什么没下电梯又回来接我了？没有问你为什么回来。”
　　“不知道！”柏溪回头看着站在电梯最里面的顾长卿说：“我也挺莫名其妙的，刚刚你没有上来电梯我还有点紧张，到了以后我就又坐下去了！”
　　“到了！”顾长卿打开门，对正在换鞋的柏溪说：“你稍微休息一下吧，看会电视！我去弄晚饭！”
　　“别弄太多了，中午吃的太多了，我还不是很饿！”
　　顾长卿点点头，拎着东西直接进了厨房。

　　柏溪洗了洗手，打开电视换着频道百无聊赖的看着，随后又站在玻璃窗前看着窗外，已经到了晚高峰的时间段，马路上的车和行人都多了起来。柏溪抱着胳膊呆呆的看着，机不可闻的说：“哪有什么值得不值得？只有放不下执念的人，心不甘和情不愿而已！”柏溪自嘲般的笑了笑。
　　他转身看见端着菜站在餐桌边的顾长卿。“你看什么呢？盘子歪了，长卿，菜要撒出来了，长卿！”柏溪上前接过顾长卿手里的盘子放在餐桌上。
　　“没...我没看什么！我就是有点走神了！”顾长卿抽纸擦了擦手，“我就弄了点青菜，随便吃点吧！”
　　“蔬菜沙拉！这个最好，晚上就应该吃这个。谢谢！”
　　“不用谢。我煮了绿豆粥一会喝一点！”

　　晚饭过后，顾长卿只开了客厅的一盏落地灯，外面的灯光如昼柏溪一会站在这边看看，一会儿站在那边看看，顾长卿只是坐在沙发上欣赏一般的看着到处走动的柏溪。
　　“这房子真的不错，顾总眼光真好！”
　　“我眼光好不好你看你不会知道...你手机响了，先接电话吧！”

　　柏溪走回卧室拿起手机，来电人：刘星琦。
　　“喂刘星琦！”
　　“柏溪，酒店前台跟我说今天你从酒店搬走了？你去哪儿了？找到叔叔阿姨了？”
　　“没有，我...我在顾长卿这里！”
　　“什...什么？他，他没吃了你吗？你居然还敢去他那儿！”
　　“呵呵呵，没有！他又不是什么吃人的妖怪！”
　　“他不是？啧啧，那是你没有看到你刚走那会他那个凶神恶煞的样子！吃人的妖怪也就是吃人而已...不过他那样也可能只是对我，你俩个头差不多估计他凶你你也体会不到我这种心路历程！”
　　“哈哈哈哈，身高这个话题我感觉你能说一辈子！”柏溪笑了笑说：“这些日子谢谢你了，顾长卿...他没有为难我！”
　　“谢谢什么呀，都是老同学了还要讲这些见外的话。他没有为难你就行，那你...那你接下来什么打算呀？”
　　“我可能先去顾长卿他们公司上班吧！”
　　“......”刘星琦一阵无奈。
　　“喂？刘星琦？”
　　“在听呢！我就是在寻思我要不然再请你吃顿好的吧，万一哪天你......”
　　“你快滚吧！”柏溪笑骂，“顾长卿不至于！”
　　“在我心里顾长卿就像‘黑山老妖’，绝对有过之无不及！”
　　“呵呵呵，不至于！”
　　“那行吧，你要是觉得自己坚持不下去了，你就给我打电话，哥们儿带上人民警察去救你。”

　　柏溪笑着挂断电话倒在沙发里，想着今晚上还是‘黑山老妖’做的饭，还是蔬菜沙拉配绿豆稀饭......柏溪就觉得莫名的搞笑！“哈哈哈哈，吃素的‘黑山老妖’！”
　　“谁的电话？这么高兴？”
　　柏溪这才注意到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就站在门口的顾长卿，柏溪立刻起身坐好，“刘星琦！问我是不是从酒店搬出来了！”
　　“你告诉他你来我这儿了？”
　　“是！”
　　顾长卿哼笑：“他没说找人来救你吗？”
　　“哈哈哈，说了！你怎么他了？怎么在他心里你跟个煞神一般呢？”
　　“哼，就那会...”顾长卿出神的看着窗外，淡淡道：“就是...就是见他一次打一次，整他整急眼了。呵呵，他现在娶的那个媳妇应该谢谢我。当时刘星琦不太喜欢她，最后为什么娶了她呢，因为她有个当警察的大哥！刘星琦觉得有这么个‘人民警察大舅哥’可以给他当保护伞，就娶了现在这个女的！”

　　柏溪恍然大悟，怪不得刚刚刘星琦说要带人民警察来救我！“那你干什么打他呀？我记得那会儿上学，你还帮他打过架呢。这怎么还变成把他打急眼了呢？”
　　顾长卿靠在门框上低头盯着自己的脚尖，说：“因为那会我执意觉得，只有他知道你去哪儿了！”
　　“......”
　　“你睡吗？我明天早起，我想明天晚上早点回来，所以我想早点走！”
　　“那你去睡吧！”柏溪说：“既然要早起你就早点去休息吧。”
　　“可是...”顾长卿走到柏溪面前，两人一坐一站，“可是我想等你睡着在走！”
　　“顾长卿你...”
　　“只有三十天而已！”顾长卿蹲下来，仰视着柏溪看着他的眼睛说：“可以让我留下了吗？”

　　分明挨打的人是刘星琦......顾长卿瞳孔的颜色是黑色的与眼白黑白分明，此刻顾长卿由下而上看着柏溪眼神里带着些许乞求又看上去那么纯真...柏溪想起他刚刚离开那会儿顾长卿‘病急乱投医’的去找刘星琦质问。分明挨打的人是刘星琦，但是为什么这时候柏溪却更同情打人的人呢？

　　“可以吗？”窗外忽然投来一束射灯的光亮，映在顾长卿漆黑的眼眸里。
　　柏溪为之动容点了点头。顾长卿随即起身在他的眉心落下一个亲吻！
　　“顾长卿你......”柏溪大力推开顾长卿，心说：我忍了！迅速走进卫生间关门落锁，片刻后传出了淋浴花洒的声响。

　　少顷，柏溪洗漱完毕走进来，瞪了一眼顾长卿直接上床闷头就睡！
　　“晚安！”顾长卿柔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