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想兮迷了眼》木柈

4、合同

　　“柏，他自己说松柏的柏！”小徐明显愣了一下，说：“个子也特别高，快赶上你了！”
　　顾长卿把手里的文件夹合起来放在办公桌上，沉默良久对小徐说：“徐珊，你帮我...帮我把他带到我隔壁的小办公室吧！”
　　“好的！”
　　徐珊正要出去又听顾长卿说：“他比我高，高两厘米！”
　　徐珊转身出来，心想顾总又要拿我开涮了，两厘米的身高差我用肉眼怎么预测，真是的。“您好柏先生，我们顾总说可以见您。请您跟我这边。”徐珊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柏溪跟着她来到一个小办公室，基本都是纯白色的装修，放着各式颜色的玻璃花瓶在地上里面都插着木棉花，靠窗边白色的小茶几上摆放着一簇小小的粉色满天星，落地的玻璃窗让这间屋子视野非常好，柏溪坐在玻璃窗前静静地等待着。
　　顾长卿让徐珊带柏溪去隔壁的时候还很平静，他打开抽屉拿出自己的钱包里面装着一张他和柏溪在校园里的照片，其实那不是他们两个人的合照而是打完篮球大家一起拍的，只是恰好他和柏溪站起一起，就被他这样剪裁下来一直放在钱包里...很多年。顾长卿看着这张照片手指微微颤抖，“你还是来了，你终于还是回来了！”

　　柏溪一直看着窗外的街景，原来换个角度真的大有不同。虽然楼层不高但是好在周围也没有什么遮挡物，可以看到很远的地方，甚至滨河路那边的那条都可以看得见。柏溪站起来想看到更远的地方不自觉的踮起了自己的脚尖......
　　顾长卿走到小办公室门口看到的柏溪依旧清瘦的背影，白色的T恤衫搭配浅色牛仔裤，脚上是白色帆布鞋。这和自己记忆里的那个柏溪一摸一样，一个人真的可以做到七年不变的吗？顾长卿站在门口迎着阳光看着柏溪站在自己为他打造的木棉花地里有点动容，你还记得吗柏溪？我曾经说过的，我会买一大片一大片的木棉花让你在里面，你还记得吗？柏溪的剪影在顾长卿的眼睛里渐渐变成一个黑点顾长卿闭上了酸楚眼睛。

　　“你...你怎么了？”
　　“迷眼了！”顾长卿睁开眼笑着对柏溪说：“我迷了眼！”顾长卿大步走到柏溪面前问他：“这么多年不见，你还好吗？”
　　“还好！”
　　顾长卿又笑了笑，说：“但为什么我看你脸色不是很好呢？”柏溪紧张的伸手摸了摸脸，顾长卿又说：“是不是因为天气太热了呢？”
　　柏溪点点头说：“是，天气太热了！”
　　“那你有没有一丝丝怀念我那时候给你冰的西瓜呢？”顾长卿眯起了眼睛死死盯着柏溪，柏溪就好像要被照妖镜照的现了原形的妖精一样觉得自己无处安置。顾长卿忽然拉开两个人的距离先坐下来说：“坐吧！你找我有事儿？哼，肯定有事儿，要不然你不会来找我的！”
　　“是，我有事儿找你！”柏溪顺从的坐在顾长卿对面说：“我......”
　　“你就不能官方的，假情假意的，装模作样的也先问问我过得好不好？”
　　柏溪咬住下嘴唇眼神四处乱飘，结结巴巴道：“你，你...你这些年...过的......”
　　“这么难就别问了！直接说吧，你找我什么事儿？”
　　“我想问问你，我爸爸和我妈妈......”
　　“哼，你怎么又不结巴了？你就是想的来找我问事儿的是不是？心里想着赶紧问了让我赶紧滚蛋，对不对？”顾长卿往后挪了挪椅子，翘起二郎腿饶有兴趣的看着柏溪，调侃道：“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你爸爸和你妈妈，我不知道你想知道的一切，我都...不！知！道！”
　　“那你为什么要告诉百合花物业的经理说要找你？为什么又要告诉刘星琦说...说除非是我？为什么？”
　　“为什么？因为我就是想见你啊！你不明白吗？我要见到你啊！要不然我怎么能......”顾长卿忽然不说了，对着柏溪一味的微笑。
　　“那你告诉我，你要怎么样才能告诉我？”柏溪正色道：“你说啊，你非要让我来，你说你想见我肯定是有原因的对不对？”
　　“是，你倒是干脆！”顾长卿转脸望向窗外，看着湛蓝的天空，机不可闻的笑着好像是在对自己说，又好像是在对柏溪说：“七年了！这七年我无时无刻不想着要见你，见到你以后呢？又能怎么样呢？”
　　“你想怎样呢？”
　　“我想怎样都可以吗？”
　　“......”柏溪顾虑重重不敢说是又不敢说不是，一时无语！
　　“怎么不说话了？你怕我伤害你？”
　　“不，不是！曾经...”柏溪垂眸，“那个时候要说有伤害也是我对你，你不曾伤害我分毫反而...反而还对我很好，这些我都记得！”

　　顾长卿看着柏溪从颇具调笑的意味渐渐变的有点意味深长...他就那么看着柏溪，忽然挑起一边嘴角，右手支在座椅的扶手上扶着额角歪着脑袋对柏溪说：“你都记得？你说你都记得？七年？一直记得，一直没忘？”
　　柏溪底下的头微微点了点，“是，我没忘！”
　　“记着这些又要干什么呢？”顾长卿直直盯着柏溪染成金棕色的头发，问他：“柏溪，你既然没有忘了一直都还记得我，那么你为什么...为什么整整七年都不联系我？”柏溪还想说什么抬头看到顾长卿冷若冰霜的眼神顿时语塞，“为什么呢？你做无情的事却记有情的人？你自己不觉得很矛盾吗？你毅然决然的离开我一个字都不曾留下，你...终于我们都适应了没有彼此的生活那么！我请问问你柏溪，你现在回来，又是想要做什么呢？”

　　柏溪的印象里顾长卿从来都是极尽柔情，极尽温存的，像眼前这般模样倘若不是自己亲眼目睹是谁告诉他他都不会相信的。柏溪看着顾长卿，轻声说：“我从来没有想过要打扰你，你能告诉我，我的爸爸妈妈现在在哪里吗？我只要找到我爸爸妈妈...我保证再也不会出现在你的生活里！”
　　“你保证？再也不会出现在我的生活里？你保证？”
　　“我保证！我真的可以保证的！”
　　“你当然可以保证，你再走个十年不就行了？哼！”
　　“长卿，你......”
　　“长卿？！长卿？！”顾长卿重复了两遍之后立刻起身转身离开！

　　‘嘭’
　　顾长卿大力的关上了门，柏溪无声的呼出了一口气。柏溪顿时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浑身上下轻轻松松的。柏溪看着刚刚顾长卿坐过的地方正准备起身告辞的时候顾长卿去而复返！
　　顾长卿把手里拿的一踏纸扔在柏溪面前，居高临下冷冷的看着他，说：“想知道叔叔阿姨现在在什么地方，就把这个签了！”
　　柏溪一脸茫然的看着白纸黑字写着《合同》字样的一踏纸问顾长卿：“这是什么？”
　　“这是什么？”顾长卿站在落地窗前深色修身西裤让顾长卿的腿看上去更加修长笔直，深灰色半袖衬衣插在裤子里，他双手插袋小臂的肌肉线条流畅结实呈小麦色看上去既健康又那么可靠，顾长卿站在那里片刻，冷冷的说：“这是合同！”
　　“我知道，我的意思是，我们...你和我为什么要签合同？需要签什么合同！”

　　顾长卿微微侧颜，五官的线条看起来更加硬朗立体，顾长卿似笑非笑道：“这是我早在几年前就拟定好了的，属于你和我的合同！”
　　“属于我们的合同？是...是做什么的合同？”
　　“很简单！你，柏溪做我，顾长卿的男朋友一个月，一个月之后......”
　　“你做梦！”柏溪拿起那份合同仍在顾长卿身上说：“你简直是白日做梦！”

　　顾长卿并没有因为柏溪的暴怒而生气反而带着看戏般的微笑弯腰捡起被柏溪扔掉的那份合同站起来慢条斯理的整理整齐，又把那份合同重新放在桌子上，两只手扶在座椅靠背上，说：“还想找叔叔阿姨吗？相信我，只要我想！你不会打听出来只、字、片、语！”顾长卿耸了耸肩，无赖道：“一个月之后，我依言带你去见你的爸爸妈妈之后合约中止。到那个时候我们俩...我们依旧桥归桥，路归路！”
　　柏溪攥紧自己的拳头看着面前既陌生又熟悉的顾长卿咬紧牙关，挤出几个字，“你混蛋！”
　　“是，我是混蛋！你当着所有人的面让我找个男朋友的时候怎么没有想过我顾长卿也会变成混蛋？你说走就走，一走就是七年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顾长卿在漫漫长夜里要死不活的挣扎着活成一个混蛋的？柏溪，你想过吗？这七年，你有过一分一秒想过我顾长卿吗？”

　　柏溪闭上双眼，他记得那个时候是自己深深的伤害了顾长卿。知道了顾长卿喜欢自己以后柏溪确实伤害了他，而那些伤害有些甚至是柏溪故意而为之......

　　“柏溪抱歉，我没耐心了。给你一分钟考虑时间，要不然，签了合同一个月以后我们两清！要不然你现在就可以离开了，不用再来找我，也不要...再也不要想见到叔叔阿姨，你的爸爸妈妈！”柏溪死死盯住顾长卿，如果眼神可以杀人，顾长卿怕是已经死了千百回了！时间一秒一秒流逝，顾长卿看着手表！笑着说：“时间到！”顾长卿摊开双手后退三步，笑着说：“那我就准备送客了！”
　　柏溪大步上前从背后抽走顾长卿手里的那份合同重回走到茶几前，翻到最后一页捡起地上的笔签下自己的名字！
　　顾长卿跟上来站在柏溪身后，柏溪把签好的合同扔回顾长卿的怀里厉声道：“满意了吗？”
　　顾长卿翻看着柏溪的签名，右手拇指轻轻摩挲着‘柏溪’这两个字温柔的好像正在抚摸心爱的珍藏品那般小心翼翼！

　　片刻、“满意！”顾长卿合上合同拿在手里笑着对柏溪说：“从现在开始，你做任何事，都必须听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