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白路》荷寰

7、第七章

　　陈墨年轻的时候迷过一阵螳螂拳，非要拉着兄弟周海洋一起拜师学功夫，零下10几度俩人穿着缎料的功夫衫跟着师傅在山里练功，一招一式有板有眼。后来周海洋扛不住冻，自己先下了山，陈墨自己楞是在山里跟师傅同吃同住熬了大半年，兢兢业业，据他自己说已将七星螳螂拳吃透，七七四十九式，招招拿捏到位。
　　陈随看着病床上躺着的陈墨，安静的像是睡着了，胡子拉碴凹陷的脸颊，当年意气风发的样子已经毫无踪影。
　　照顾他爸的护工是个四十几岁的大哥，女儿快高考了，请了几天假回家照顾女儿最后冲刺。临走前跟陈随说，“老弟，老哥知道你自己不容易，但是你也知道，我离婚一个人带着闺女，马上她又要上大学了，花销大了很多。我一直是来半天照顾你父亲，但是等夏天我闺女去上大学了，我就打算找个全天儿的活，趁身子板还能干，多挣些。”
　　24小时护工的工资比半天护工的工资多出一倍不止，这笔费用月月累计，在不知道老爸什么时候会醒来，这辈子会不会醒来的情况下，陈随真的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负担得起。合适的护工不好找，这位大哥之前陈随也间断换过几个人，后来经护士长介绍，才雇到了这位干活得力热心又实在的大哥，他不想再换人了，毕竟自己要上学，下学期又要实习了，不能天天来照顾老爸。陈随心里想，马上暑假，大不了边实习边打工，多挣点，把每个月多出的几千块花销赚出来。
　　突然想起来，还欠着宫司惟“巨款”，陈随心里又沉了两分。
　　正元大厦，宫司惟坐在宽敞气派的办公室里，指骨有一下没一下的敲击着红木桌面。
　　结束了股东大会，除了因故缺席的副总经理王斌—宫家女婿，宫司惟的姐夫，其他人应到俱到。散会后宫司惟叫来司机老孙，询问了今早为何没有按时接他。老孙连连认错，说是怪自己前一天没有好好检查车辆，导致今天汽车在半路抛锚，险些耽误了宫总的大事情。
　　打发了老孙，宫司惟打电话去了行政部和奔驰4S店，都没有查到这辆车或者他们集团车辆维修记录。宫司惟找秘书要来老孙个人资料，祖籍河北，如果他没有记错，王斌也是河北人。
　　一边的手机发出蜂鸣声，宫司惟看着来电显示陈随，按下了接听键。
　　“你也太忙了吧，给你打了N遍电话，总算接了。”电话那边传来陈随清爽的声音。
　　宫司惟说道：“开会之前调了震动模式，没有听到。”
　　“哦，早晨很重要的会没迟到吧？”
　　“没有，谢谢。”
　　“咳，那倒不用，”宫司惟的客气让陈随有点不知所措，“我也没啥事，就是想跟你说，医药费我会给你的，但是现在手头有点紧，马上就放暑假了，等我打工发工资第一个月就给你哈，就是跟你跟说一声，别以为我人跑了就行。”
　　宫司惟脑海浮现出陈随骑着电动车送外卖的样子，“打工？送外卖吗？”
　　“不了吧，上次给你送果切只是给我们自己家店送，打工的话应该个稳定点的，暑假过后要实习，再看看什么岗位适合我。”
　　“你来我们公司吧。”
　　“啊？”陈随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白天金碧辉煌，高耸入云的正元集团大厦浮现在眼前，“我？我一个学体育的能干啥？”
　　“总经理私人助理，我的。”宫司惟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