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3、第 53 章 找到你 ...
-
她比他小两岁,名字叫做西桥月奈,朋友都叫她“月”或者“奈奈”,后者更容易发音,他则叫她“西桥”,在她叫了他的名字后,他也对她换了称呼。
“月……”
黄昏时分,草丛漫过她的脚踝,她就像见到方才刚分别过的人,对许久不见的他打了招呼。
“阿达,看!”她指着地上,对不远处的他说,“我刚发现了一株幸运草!”
他染成黄色的张扬头发垂落了,主人没心情打理逐渐褪色,黑发乱七八糟在脑后扎起一个松散小辫,应当和半年前的离别判若两人,是在路上被当成流浪汉,姑且还是剃了胡子,所以她才认了出来吧。
好像完全没注意到他的失落——他知道她不怎么看新闻——她却一如既往,和半年前一样烂漫天真,好像拥有了整个世界般幸福。
他订了酒店,她住在民宿,知道他要呆上一阵,她没有问他为什么来,只是一大早就来找他,叫他一起出门。
明明他还在睡觉,酒店工作人员默认两人关系特别,他给了她一张房卡。她在这儿已有两月,非常迅速地学会了简单的日常交流。
有一天他醒来后,甚至发现她就睡在自己旁边,安静得像只玩儿累了的小狗,睁开眼睛看到他醒来,她对他笑了笑。
不知是谁先开始的吻,差点儿没有止步于此。
在萨瓦德尔音乐厅外的阶梯上,她说她要和朋友们一起离开,可能去法国,也可能去葡萄牙,或者是去什么小岛上,在两个月前,她同他们分道扬镳,其他人要去北方,她则想待在这儿,等待冬天过去。
风有时是冷的,两个人窝在她租住的民宿里,看电影或者冥想,她可以什么都不做,只是躺在地板上。
他逐渐也可以做到,专注于和他交握着的这只手,不去想其他,过去、现在或者未来,全部都抛掉。
两人之间各方面的差异,从一开始似乎就没有存在过,偶尔有一些时刻,他们彼此将要完全靠近,可他不能,如今这样,他只有后退,她没有表现出其他,只是和他彼此拥抱。
时间在这个冬季停滞,远离外部的世界,成为亚当与夏娃。她只有邮箱,他偶尔拿起手机回复表明自己还活着,对于所有问题全都置之不理,或许这样就好。
海风吹拂,迎来春天,他和她搬到了一起,那个黄昏,她累了坐在草地上他撑着手后仰,听到她说起自己的事,大概是第一次。
她是被收养的,却不是孤儿,母亲抛下了她,在很小的时候,她依稀有这样的记忆,在一年前被告知时,她有些难过,经历了很多别样心情。
收养她的人家没有小孩,把她当成亲生的女儿,这么多年,她虽记不起却一直以最严格的标准要求自己,满足父母的期望,会对她说则是因为看出来了吧,实际上她可以拥有不同的生活。
学业快要完成,她一心决定和父亲一样去到国际著名的公司,坐在屏幕前成为世界化的一份子,她将拥有最好的工作,谈精英男友,和母亲一样步入幸福婚姻,为了家庭停止事业不是一种放弃,至少她一直对自己这么说。
“你实际上不是我们的小孩,去做你想要做的事吧。”养父说。
“这样真的好吗?”养母对她说:“结婚后过上和我一样……无聊的生活。”
她的确在深夜大哭,为了他人和自己都能够完成的功课,那些白底黑字的数据令她无比头痛,有正在停留的地方,有可以去的地方,她也应当往前走,实际上她想要的是步入荒野之中?
最令她痛苦的大概不是这些,而是她的母亲将她抛下这件事,她能理解女性一个人抚养孩子的不容易,可她始终无法接受这是一种情有可原。
他第一次看到了他的痛苦,感到她和自己原来是一样的人。
春天的时候,他要回一趟东京,她说她晚些回去,两人约定了见面的时间与地点。
福田达也决定继续踢球了,已从伤病中走了出来,哪怕今后再也无法站上顶端——这是不能令他更加遗憾的事——他会为此愤怒、悲伤且不甘,也会逐渐接受这个事实。
最终是她,将他拉回了这条道路,在东京见到后他会想问她愿不愿意和他在一起,从此刻开始,她不必放弃原本的生活,只要能够继续见到对方,保持联络,她是他的唯一,意外遇见的宝物,他想要的是永远。
她消失了。
没有在约好的时间,出现在约好的地点,他到处找寻,等到最后,一天、两天、三天……邮箱没有任何回复,他要重新去到海外,无法再继续等待了。他搜索她的名字,再网络上没有任何资料,他才发现,自己对她依旧一无所知,询问过去的朋友,找到和她共同旅行过的人们,也同样毫无消息。
一切真的,都像是假的。
他只告诉了妈妈这件事,妈妈带着担忧,怀疑“西桥月奈”是否真的存在着,而非儿子在低谷之时由于对星星的渴望而生出的妄想。
当然是真的,他手机里留下的唯一痕迹,却是她拍下的他的睡颜,他要遮挡镜头,她笑了,说“为什么”,一些碎语,两人很快闹成一团,屏幕暗去,视频结束。
生活还要继续,不管是福田达也的,还是皮格马利翁的。
每当小花说他因为种种原因找不到女朋友,每当朋友提起他和谁或许可以试一试,他都对自己说,是这样,可以的,但照旧我行我素,永远在剧目开始前就决定结束。她,西桥月奈,仿佛一个魔咒,将他福田达也的感情紧紧束缚,干脆去哪儿发下通缉令好了,找到这个人,只要活着的,在现役的时代他攒下了很多钱,妈妈说她不需要,他就全都留下,教练的工资也不低,这之后他也依旧租房。
从小学父亲去世后搬家,他一直感到自己居无定所,唯有和她在一起的六个月,他觉得自己能够和这个人拥有一个叫做家的地方。
“月桥静梛,Tsukibashi Seina……”福田达也看着电脑屏幕上的介绍,终于念出这个和记忆中错位的名字,不自觉地扯开了嘴角:“终于,找到你了。”
一点儿存稿都没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