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我看不见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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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寅回到家的时候，余耀已经不在他那把躺椅上了，只有走之前盖上的毛毯还虚虚地搭在那里。张寅疾走两步，又缓下步子来，挨个打开房间找了一圈，都没有发现耀耀的身影，退到客厅里，才发现玄关处耀耀的鞋子也不见了，想必是出了门。一时间有些懊恼自己的不稳重，张寅掏出手机来想打电话问一下耀耀去了哪里，拨了出去却又马上挂断，切换到微信界面，打了又删最后发过去四个字，你在哪儿。
对话界面跳出来一个红色的叹号。
像是不知道余耀为什么又发脾气，又像是知道原因，张寅直接关掉了手机页面，放松了脊背叹了口气，将玄关弄乱的拖鞋一一摆放整齐，走到沙发前坐下，打开电视放起了一段耀耀的视频。
那个时候两个人都年轻，镜头前满是朝气的脸，互通心意之后只有甜蜜和惊喜，顾不得考虑家人朋友和世俗的眼光，一心只想在一起。既享受每分每秒的甜蜜，也期待着年年岁岁的长久。
耀耀磨着他要买第一个相机，就为了记录“在一起的每时每刻”。彼时他已向父母坦白，爱上了一个相同性别的人，家里一气之下断了经济支持，这是最无力也最有效的攻击方式，没有走出社会的两个人，用什么来维系两个人的感情呢？纵然有情饮水饱，可两个人都家境优渥，在此之前也不曾有过独立生活的经验，纵然张寅比旁人事故老练些，也只能靠着放学后休息日零零散散打些零工来维持基本的生活，耀耀提出的要求在以往可能不算什么，于眼下却成了大难题。可张寅有些大男子主义的性格在面对爱人盈满笑意的脸庞时说不出一个拒绝的字，他下意识地说了好。
这段时间成了他们的第一个导.火.索。余耀从小不缺爱，他是众星捧月地长大的。外婆那头有些遗传的精神病史，大姨家的姐姐早些年因为感情不顺一气之下跳了楼，他妈妈又只生养了他这一个宝贝，爷爷这边又是三代独子，除了不许他杀人放火做坏事，可以说是无有不应。这样的家庭背景下，余耀长成了一个小魔王。对外他和气可爱，待人接物处处有礼，对内却颇有些不讲道理。凡是他看上的都要，他看不上的自己不要也不许别人要，唯有面对“不是自己人”的时候才会摆出一副文质彬彬的样子来骗人。
可是这段时间，张寅忙着挤出所有的时间赚钱养活自己，给自己的小爱人买礼物，准备节日的惊喜，难免忽略了余耀的感受。
许下愿望的第二天早上，余耀就没有在路口等到每日一起去上学的张寅，他在校门口的早餐店里等啊等，桌子擦了一遍又一遍，阳光从店主支在外面的油条摊前一路爬到了门口煮馄饨的炉子里，小馄饨啪地一把丢下去，随着汤水翻滚着上下，余耀的心也越发焦灼。
可是张寅始终没有来。
“可能虎哥今天有事耽误了呢”余耀把桌面上堆积的纸巾拢到一处丢进垃圾桶，提起书包走进了校门。
学校为了高三生的学习节奏不被打扰，将高三单独划归出一栋楼，颇有些封闭式训练的意味。张寅的12班正好在余耀的16班楼下，在二楼三楼的交界处，余耀心想“我就假装走错楼层了，去看一眼，可是看一眼又能怎样呢”脚却比脑子更显拐了弯，直直地向12班走去。
临近门口，王啸几个就看见余耀一脸不高兴地走过来，嘻嘻哈哈地闹他“今天怎么没跟虎哥一起来上学，这是被抛弃了吗？一副怨夫脸”
余耀抬起头眯了眯眼睛，“王毛毛，你没拼完的高达可还在我房间的茶几上”。
“你！祖宗，说了多少遍，在外面别喊我毛毛...”王啸看了看已经直起身来的张寅，压低了声音跟余耀讨饶，“虎哥今天一早就在这儿趴着了，早饭我已经给你放你课桌上了，快去吃吧，等会儿冷了。”
余耀顿了顿，侧脸透过窗户看了眼一脸困倦的小男友，张寅正好看过来，忙站起来像是要跟他说些什么。余耀低低说了声“好”，握紧书包带子转身就走，把这群人的动静甩在脑后。
书桌上果然放了一份早饭，粢饭摸上去还有些烫手，咸豆浆里也没有加葱，但他一口都不想吃。这家最喜欢的早餐店出品的早饭，原本闻着香喷喷的味道现在显得格外油腻，没盖好的杯口渗出了褐色的豆浆痕迹，一切都那么地让人倒胃口。
从这天开始，每天早上余耀到教室，座位上总会放着一份热腾腾的早餐，张寅却没有再赖在他同桌的座位上不走非等他吃完赶着第一节上课铃飞奔到教室；大课间的时候余耀偷偷溜出做操的队伍去张寅的教室找他，张寅却总是在睡觉，仿佛怎么都睡不够的样子；午餐张寅总是只打一份满满的肉菜等着他吃，等他吃完又急匆匆地跑走，仿佛看他吃两眼就饱了；晚自习下课后手拉手走过的路也只有余耀一个人走，张寅总是在下课前突然发一条微信来，有时说是篮球队训练，有时说是身体不舒服提前回家了。
一开始余耀还会生气，但总是被爱的人生起气来也要不了多久，他渐渐地也就发现了，身边根本不缺陪伴他的人。于是他学会了跟其他人一起吃饭，一起放学。张寅不能陪伴他的日子，好像也没有那么难熬。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我看不见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