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笑声》寺仲

16、第 16 章

　　大年三十，孟晨星难得起了一个大早，比孟晚曦起的还早，收拾好自己，刚准备下楼便看见床上的人已经坐起来了，“你醒啦。”少女的声音传入耳朵，她抬眸忘了过去，少女正瞪着那双炯炯有神的大眼睛看着自己，她一时竟忘了回答。

　　昨夜和往常一样睡在一起，当少女寻着热源靠过来的时候，她的心再次不受控制的跳动起来，女孩儿身上有淡淡的果香，皮肤细腻，女孩儿发育的还算可以个子高挺，该有肉的地方有肉，不该长肉的地方一点多余的肉都没有。

　　以前不会这样的，现在自己是怎么了，看着她，心里会如此的不安。

　　“小晚？你怎么了，发什么呆呢。”孟晨星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一大早的发什么呆啊。

　　孟晚曦猛然惊醒，“啊，没事，在想工作的事情，你怎么起这么早。”找了个还算完美的借口，搪塞过去。

　　“起来帮妈妈做饭，中午我们还要贴对联呢。”孟晨星趴在她的腿上，抬头看她。

　　女孩的眼神很清澈，不含一丝杂质。这样一双干净的眼睛，现在在看着自己，若是放在以前，她一定会伸出手，捏捏女孩的小脸蛋，可现在，她的手像是被钉在床上一样，抬不起来，动弹不得。

　　“你先下来，我腿麻了。”又是借口，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孟晚曦竟然学会找借口了。

　　“我给你揉揉吧。”说完，便把手按在孟晚曦的腿上，轻轻的，缓缓的揉捏起来。

　　孟晚曦的身体像是触电一般，紧绷起来，紧接着一股酥麻感传遍全身，她的呼吸竟然也开始不稳起来。“小晚，不舒服么？”孟晨星察觉到她的不自然，抬手摸摸她的脸，“小晚，你脸怎么红了。”

　　“亲爱的，我腿麻了，你这个揉法，我很难受的。”孟晚曦强装镇定，微笑着，和平常一样的温柔。

　　孟晨星用力拍了下额头，“我给忘了，对不起嘛，我不揉了，我坐在这里等你，我们一起出去。”

　　“拍那么用力干嘛，会拍傻得，你先下去吧，嫂子可能已经起来了，我想…再睡一会儿。”她伸手摸了摸女孩儿的额头。她有些心疼，用力这么大，都拍红了。

　　孟晨星点头答应，然后贴了贴她的脸，便下楼了。

　　独自坐在床上的孟晚曦，彻底凌乱了，她的所有反应都在告诉自己，她对孟晨星的感觉，不单纯。自己毕竟是成年人，就算是没经历过那个事情，有些事情和感觉她还是懂的。

　　她双手捂脸，很是苦恼，自己怎么可以对这个孩子产生欲望呢。她还没有成年呢，这是禽兽才会做的事情，深吸一口气，平复自己的心情，起床洗漱，换好衣服下楼。

　　楼下的孟晨星笑声悦耳，还未下楼，她就听见了。那笑声，声声落在心上，她摇了摇头，不怕，不怕，只是错觉，只是她长大了而已，仅此而已。

　　“小晚起床了，星星就会骗人，说你还要睡一会呢。”吴优今天的心情大好，气色红润，说话也跟着愉悦了许多。

　　“小宝没骗你，我确实想多睡的，可又睡不着，索性，起来吧。”她不紧不慢的走到二人跟前，下意识的看了一眼孟晨星，孟晨星也在看她，见她看过来，对她露出一排洁白的小牙牙，很是可爱。虽然她长得不是可爱的类型，可孟晚曦就是觉得可爱的紧。

　　“嫂子接下来做什么，我也一起。”孟晚曦挽起袖子就要帮忙。

　　“你这孩子，不用你做，你去沙发上坐着，或者搬个小凳子陪我们聊聊天就行，食材都准备的差不多了，一会直接下锅就可以了。”吴优几乎不让孟晚曦碰这些东西，就算自己上班的时候也是一样，她总觉得这些东西不适合孟晚曦来做。

　　“噢…好吧，那一会溜肥肠我来做。”这是她的拿手菜，也是孟晨星最最喜欢的菜之一，出去吃饭她从来不会点，只吃她做的。

　　“好，就这么定了。”

　　孟晚曦拿了把椅子，环抱椅背跨坐下来，“嫂子今天气色不错啊。”

　　吴优有些害羞，“还好吧，我都这么大岁数了，还有什么好啊。”

　　“哪有，嫂子今年不过四十六七岁，有什么大的，而且你保养的好，看上去只有三十几岁好不好。”孟晚曦说的是实话。

　　“就你嘴甜。”吴优不好意思的瞅了孟晚曦一眼，这孩子在外面不言不语，在家可没少夸她，说的她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说到嘴甜，孟晨星抬眼向孟晚曦望去，视线落在孟晚曦的唇上，同时孟晚曦也看向了孟晨星的唇，唇形饱满，唇珠轻探，嘴角弧度上扬，若是…

　　“呼…”孟晚曦做了个深呼吸的动作，真是越想越过分了，那是孩子，自己的晚辈，真是单身久了搞的鬼。

　　孟晨星发现自己的视线过于炙热，马上收回视线继续干活。

　　屋里的气温斗然上升，吴优看了二人一眼，都各自做自己的事情，丝毫没有任何不妥之处，那这个热是哪里来的，自己不会是更年期了吧？

　　“爷爷奶奶呢？”复活过来的孟晚曦问吴优，这个时间爷爷奶奶都起了，今天怎么没见到。

　　“爷爷说，要和奶奶散散步，两人出去了，晚一些会回来的。”

　　“噢。”

　　房间里的孟易琛不知在和谁通着电话，语气温柔，“有时间再见，我在家，不是很方便。”

　　“我知道的，你忙吧，我也要起床了。”

　　“好，那我挂了。”

　　“好的，阿琛，我爱你。”

　　“嗯。”他并未回应，只是最后他挂了电话，深吸一口气，然后删除通话记录，下楼去了。

　　“哥。”

　　“爸爸”

　　两道声音同时想起，吴优没有说话，而是冲丈夫点了点头，“原来我起的不是最早的啊。”孟易琛拉了把椅子放在孟晚曦旁边，和孟晚曦一个动作坐下。

　　“星星今天要做什么给我们吃啊。”女儿的手艺据说很好，自己一直没有机会品尝。

　　“我今天只做土豆排骨，其他的妈妈做，对了，小晚要做溜肥肠，所以爸爸，不要和我抢呦。”孟晨星笑的灿烂，看向孟晚曦的眼神，也春风和煦。

　　孟晚曦的心一暖，做的是她爱吃的。

　　“爸爸不跟你抢，那爸爸吃排骨可以嘛。”这大老爷们儿，在讨好孟晨星。

　　“可以的爸爸，但要小晚吃第一口。”

　　“偏心眼。”吴优用肩膀撞了下孟晨星，从小就偏心，从未变过。

　　孟晚曦没有说话，她放空了，脑袋一片空白，她什么都不想，只想让自己的大脑心脏安静一会。

　　果然有用。

　　中午，全家人愉快用餐，“来，新的一年了，我希望你们每个孩子，都开开心心，快快乐乐，学业有成，工作顺利。”孟老爷子作为一家之主，用最淳朴的话，祝福孩子们。

　　“我和你们爷爷一样。”孟奶奶举起手中的饮料，不需要太多华丽的语言，只要孩子们平平安安，健健康康就好。

　　众人皆饮。

　　“三九喂了没。”这一上午孟晚曦心不在焉，忘记喂三九了。

　　三九：鱼泪纵横，你总算想起我了，呜…

　　“好像…并没有。”孟晨星给孟晚曦夹了块排骨。

　　“你们先吃着，我去去就回。”孟晚曦放下碗筷，转身去喂三九，这条鱼她养的很用心，只不过有时候忙，就会忘记他。

　　“你先吃饭吧小晚，一会喂没关系的，他长得那么肥，不差这一顿的。”孟晨星不高兴，下次一定不要忘记喂那条闲鱼。

　　三九：就你这孩子怎么看怎么不顺眼，你干嘛不少吃一顿呢你。（在心里狂翻白眼）

　　喂了三九孟晚曦重新坐下，夹起孟晨星夹给她的排骨，吃的津津有味，这块马上吃完，另一块夹了过来，一块，又一块…

　　“小宝，我吃排骨，都快吃饱了，我还想吃点别的，好不好。”好吃是真的好吃，孟晨星夹她就吃，不知吃了多少，有些饱了。

　　“好，你先吃别的。”孟晨星又给她夹肥肠，虾，螃蟹，孟晚曦面前的小山越堆越高，虾她已经剥好皮了，放在她的碗中，螃蟹也去了壳，用小碟子的盛肥美的肉。

　　“小宝，我…哎…我能吃的完。”然后，她拿过来孟晨星的碟子碗，夹满，比她的小山还高，“吃完它们。”里面全是肉，肥肉。

　　“小晚你坏，你故意的，你知道我不吃肥肉哒。”孟晨星噘着嘴控诉道。

　　其余人都在憋笑，孟晚曦也是，这来自孟晨星的爱，负担太重，胃有些受不住啊。

　　“要不爸爸帮你吃吧？”孟易琛抬手就要去夹孟晨星的肥肉。

　　“不行，这是我的，我会吃完的。”然后瞪了一眼孟晚曦，低头扒饭。嗯？这次的肉虽然很肥，但不腻耶，“好吃，小晚，我还要。”孟晨星吃的满嘴油，又添了一碗米饭，要孟晚曦给她夹肉。

　　“你确定？要是不行就别吃了，太油腻了。”她知道孟晨星不吃肥肉的，这次吃了这么多，怕是在和自己赌气吧。

　　“好吃，你来尝尝。”她夹起一块带着白边还流油的肥肉，递到孟晚曦嘴边。孟晚曦嘴快过大脑，张嘴含住孟晨星的筷子，咬住肉，“确实不腻，很香。”又给孟晨星夹了几块，外加一些肥肠。

　　孟晨星收回筷子，假装夹了口米饭，把筷子放入口中，还用力的吮吸了一下，发出吧啾的声音。

　　孟晚曦的耳朵跟着不由自主的红了起来。

　　二人你来我往，吃的不亦乐乎。

　　众人费解，这肥肉，好吃？

　　于是一人夹了一口，腻的难受。当时做这道菜完全是为了过年有讲究，以前孟父喜欢吃清炖肥肉，家里经常做，自他去世后，每到年三十这天，都会做上些放在桌上，往年几乎没人会吃这道菜，饭后就会倒掉。可今年，光盘了…

　　“你们两个孩子，吃这么多，也不怕胖，”孟老爷子喜欢家里其乐融融，今天的气氛他更是喜欢，他也一直喜欢孟晚曦她们姑侄的氛围，相思相爱，打打闹闹，很是幸福。

　　要知道，他也曾有一位爱他的姑姑，只可惜，姑姑命薄了些，年纪轻轻就去了。现在快九十的人了，还是会不经意想起那位善良温雅的女人。当初爱上妻子，也是因为在她身上可以看到姑姑的一丝影子。

　　她们二人后知后觉，可都吃进肚子里了，也不能吐出来不是，那样多浪费心意，“小宝，你来尝尝这个肥肠吧。”她坏心眼的又夹了块肥肠给孟晨星。

　　孟晨星扶额，“我的姑姑，我的好小晚，我认输了，怕了怕了，你看我。”她挺了挺自己的小肚子，手在上面拍了拍，“装不下了，留着，我晚上吃好不好。”

　　“嗯…好吧。”孟晚曦放过她，因为自己已经撑得一口都下不去了。

　　她们你来我往中暗藏小动作，吴优的心再次揪了起来，眉目间流露出的暧昧，眼神中的爱慕，都不经意间流了出来。

　　听到老爷子说她们关系好，吴优又犹豫了，她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她判断事情一向准确，唯独这件事情上，她不敢深想，但愿只是关系好吧。

　　吃过午饭，孟晚曦吃的太多，坐也不是躺也不是，对联不用自己贴，大哥自己就能搞定。

　　她在家坐着也无事，便穿上棉衣出门去了，她需要走动走动消消食。

　　她没有叫孟晨星。她想自己独自冷静一下，可天不遂人愿，那人根本不想让她冷静。

　　“爸爸，小晚呢？”楼上楼下找了一圈，没有孟晚曦的身影。

　　“出去了，说是消消食，中午吃多了。”孟易琛堂堂公司董事长，在外雷厉风行，现在在家穿着花围裙在贴对联。

　　孟晨星穿上和孟晚曦同款棉衣，一溜烟奔了出去。人还是很好找的，孟晚曦带着耳机，走的并不快，孟晨星没跑多久就发现她了，“小晚。”她喊了一声，那人没有回头。

　　跑近了些，“小晚…”

　　孟晚曦在听‘女儿情’。‘世上安得两全法。’

　　她已经可以确认自己是喜欢上孟晨星了，她不可能再欺骗自己。她喜欢上那个她从小就带在身边，一同长大，她的侄女，孟晨星。

　　这种喜欢，很恐惧，很心碎。

　　并不是因为她是个女生。

　　是因为那个人是孟晨星，她惧怕的是她们的关系，她们的年纪，孟晨星有喜欢的人，若是发现自己喜欢上她，她会作何感想。

　　她的姑姑，她的家长，她尊敬的长辈，竟然对未成年的她产生了别样的感情，她会不会厌恶自己，会不会逃避自己，哥哥嫂子会怎样想。

　　退一万步讲，就算孟晨星和她有一样的感情，那也是绝对不可以的，作为长辈，应该正视这段关系，她们之间是禁忌，在外人看来，她们是关系要好的姑侄。

　　若是被人知道，他人会如何看孟晨星，那孩子的前途怎么办。

　　老天真的会和她开玩笑啊，自己第一次心动，竟然发生在自己侄女身上。

　　孟晚曦苦笑了一下，然后听见后面好像有人在喊自己，仔细一听，是孟晨星。

　　她停下脚步，耳机还未摘下，刚转过身就被她抱了个满怀，她习惯性的伸出手接住女孩儿，“怎么出来了。”

　　“你不在家，我一个人很孤单的。”

　　“你要习惯的，以后会经常有分开的时候，或者…我…结婚了，你怎么办？”孟晚曦试图告诉孟晨星她们注定要分开走的，让她尽早习惯。

　　“我知道了，走吧，我陪你走走，我中午也吃多了，都怪你，给我吃那么多肥肉，哼。”女孩儿挽着孟晚曦的胳膊，在那里哼哼唧唧。

　　她何尝不知道，她又何尝不想一辈子站在她的身边，可这些，现实么，根本就不现实。所以还是要学会适应，学会在没有孟晚曦的夜晚，也可以安然入眠。

　　“嗯~是我不对，那我现在邀请你，陪我一起走走可好。”孟晚曦做出绅士的手势，邀请孟晨星。

　　“好吧，那就陪你走走…”

　　但愿这条路没有尽头，那样我们就可以一直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