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盾牌》月下石

79、第七十九章

　　第二天雷寒星一下班，就迫不及待回了季明月家，门一开就看见一大一小，站在门口迎接她，别提多开心了。

　　“妈咪！”

　　小家伙开心的扑进了雷寒星的怀里，而两个大人却同时因为这声称呼而僵在了原地。

　　回过神来，雷寒星红了眼眶，季明月烧红了脸颊。

　　雷寒星强忍着泪水，声音都有些哽咽。

　　“哎，欢欢真乖！”

　　一把拥紧了怀里的孩子，这种被承认、被接受的喜悦，让她喜极而泣。

　　季明月看着如此激动的爱人，那点羞涩被幸福所取代。

　　拿手指戳了戳季欢的小脑袋，笑嗔了她一句。

　　“你个小机灵鬼！”

　　她是真没想到这小家伙这么快就改了口，叫的猝不及防。

　　“好了，饭做好了，洗洗手吃饭。”

　　季明月说着率先往卫生间走，雷寒星抱着季欢跟上，开心的合不拢嘴。

　　季明月牵起雷寒星的左手，跟昨天一样，细致的给她洗手。

　　雷寒星幸福的直冒泡泡，再也不觉得这是麻烦，她现在很享受季明月对她的体贴照顾，这总能让她的心间温热，很是熨贴。

　　季欢一直在一边安静的等着，不吵不闹，等大人洗完了，才凑过去，笑嘻嘻的看着季明月。

　　“妈妈也帮欢欢洗！”

　　季明月笑着点了点季欢的小鼻头。

　　“好，妈妈也给你洗！”

　　孩子这么可爱，不宠着她，还能怎么办呢！

　　洗手池有点高，雷寒星单手抱起季欢，好方便给她洗手。

　　季明月看了她一眼，嘴角挂着笑，两人配合着给小家伙洗手，她没有告诉这个憨憨，洗手池下面有脚凳的事儿。

　　吃过晚饭，跟昨天一样，一家人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吃水果。

　　雷寒星把自己的想法跟季明月说了，刚说了换房子的事，她还没从内心的震颤里缓过劲儿，就被雷寒星说调职的事儿，给打了当头一棒。

　　“不行！”

　　毫不犹豫，斩钉截铁，吓得坐在中间看电视的季欢一个哆嗦。

　　季明月深呼吸，摸了摸季欢的小脑袋。

　　“没事，妈妈和…妈咪有事要说，你乖乖在这里看电视，好不好？”

　　小家伙有点害怕，想起同学小明说的父母吵架，之后妈妈就走了，只剩他跟爸爸，她害怕自己才刚有的家，这么快就没了。

　　小家伙一瞬间拉着季明月的衣服，扁着嘴，声音里都染上了哭腔。

　　“妈妈妈咪不要吵架。”

　　季明月一愣，赶紧把女儿抱在怀里，亲了亲她的小脸。

　　“没吵架，宝宝不难过，我们怎么会吵架呢，只是有些事情说，我们不走了，就在这说，在宝宝旁边儿，好不好？”

　　季欢这才相信她，点了点头。

　　季明月把她放在沙发另一边，她挪过去挨着雷寒星，她明显感觉到了她的紧张，伸手握住了她没受伤的左手。

　　“寒星，房子我们可以一起买，但是工作的事，我能问问原因吗？”

　　其实，季明月已经猜到原因了，这也是她反对的理由，她不想让雷寒星付出这么多，这也是她的信仰啊，她是如此的优秀。

　　季明月的话给雷寒星吃了一剂定心丸，刚才她是真的害怕了，她怕季明月跟她想的不一样，怕她以后真的有可能离开她。

　　心放下的雷寒星也没什么好隐瞒的，大大方方的把自己的想法说了。

　　“我们的工作都很忙，还有很多不确定性，而欢欢还太小需要人照顾，她其实很渴望你能多陪陪她，我知道你工作忙，才会把欢欢放在爷爷奶奶和外公家住，但是如果我工作稳定，就可以把季欢接回来，这样你下班回来就能看见她，也不用担心自己有临时任务，没有人照顾她，你就可以除了假期以外，多一些时间陪她，而且老人的年纪越来越大了，难免会力不从心，而欢欢也需要一个有家长陪伴的童年，明年她就要上小学了。”

　　雷寒星说了一大堆说服季明月的理由，最后看着她的眼睛，用力的握着她的手，专注的看着她，眼里除了她的倒影，还有细密的心疼。

　　“还有我的工作性质太危险了，我连自己的安全都不敢保证，又怎么能说保护你们，给你们依靠呢？我现在不是一个人了，我要肩负起一个家的责任，我得在保证自己安全的情况下，才能给你们安全感，我再也不想看见你那天在医院的样子了，再也不想你承受上次的痛苦。”

　　一击入心，季明月颤抖着埋进雷寒星的怀抱，无声的哭泣，怎么能不感动？不善言语的雷寒星，不懂感情的雷寒星，想了这么多，说了这么多，一切都是为了她们着想，那她自己呢？这个傻瓜！

　　“寒星，我爱你！”

　　千言万语只有这一句话，她爱她，如此美好的人，谁会不爱呢，她季明月又何德何能呢？

　　雷寒星激动的抱紧了怀里的人，本来被她的哭泣弄得心痛不已，正不知所措间，听到了这句天籁之音，一瞬间心像被泡进了蜜罐里，甜的她飘飘然。

　　不知该说些什么，只能笨拙的轻拍着爱人的后背，像上次一样，一声声温柔的说着“别哭了”，不厌其烦。

　　季明月平复了一下情绪，吸了吸鼻子。

　　“寒星，我也是一线警察，我的工作同样危险，而作为季欢的生母，照顾她更该是我的责任，你那么优秀，特警队需要你，我不希望我们是你的负担，我不想你因为我们而放弃自己的职业，放弃自己的信仰，我早就想好了，在我确定想要跟你在一起的时候，我就决定退出一线了，等这个案子完结，在等等我，让我来照顾你们，照顾这个家，好不好？”

　　雷寒星皱眉，她知道季明月对警察这份工作的执念，这是她的信仰，她的梦想，她好不容易走出过去的阴霾，她也是个好警察，她不希望她放弃。

　　“不行，我说过了，我对这份工作没有执念，我的信仰也不会因此改变，但家庭需要我，我即使是个普通人，也一样可以坚持我的信仰，就像我的父亲。”

　　“而且我觉得我更适合当教官，就像你说的，我很优秀，可我一个人能抓几个人呢？但是当教官，我可以教导出更多跟我一样优秀，甚至比我更优秀的人，我觉得这样能发挥我更大的作用。”

　　可以说是一点也不谦虚了，季明月觉得好笑，雷寒星是真的直，没有多余的想法，所说的话全是真情实感，实事求是。

　　在一起的第二天两人就出现了分歧，不是因为自私，恰恰相反，正因为太爱对方了，都舍不得爱人受一丝一毫的委屈。

　　这件事陷入了僵局，都认为爱人是最优秀的，不想对方离开一线。

　　季明月的两天假期结束了，由于幼儿园出了事还在放假中，所以母女俩起了个大早，去了季欢的爷爷奶奶家。

　　“李叔、文姨，有件事我想跟你们商量一下。”

　　吃过早饭，季欢回了自己的小房间，季明月和老两口坐在客厅里说话，这件事真到了要跟二老说的时候，又觉得有些难以启齿，季欢是老两口唯一的寄托了。

　　“嗯……，我…我跟雷寒星在一起了，就是救了欢欢的那个特警，我……”

　　季明月看着老两口在她说完之后一瞬间开心的样子，后面的话更是说不出口，他们也是真心疼爱她的，而她却像一个要抢走他们宝贝的坏人一样。

　　忍不住错开了视线，微微低下了头，接走季欢这是早晚的事，自从上次文教授心脏病住院，她就想这样做了，老人的年纪大了，不适合再这样操劳。

　　“我们想跟欢欢一起生活，寒星的工作比我稳定，可以照顾欢欢，但是，她每个月还是有10个晚班要上，如果我不在家，还是要麻烦二老帮忙照顾一下。”

　　季明月一直低着头，不敢看二老的表情，内心很愧疚。

　　“唉……”

　　短暂的沉默之后，是一声轻轻的叹息，一双苍老却温暖的手，拉过了季明月搅在一起的手。

　　“傻孩子，我们年纪大了，越来越力不从心了，之前还一直担心你和欢欢今后的归宿，现在好了，小雷那孩子我看着不错，你们能走到一起，我和你李叔都替你开心。”

　　老人慈爱的声音，让季明月红了眼眶。

　　“不用替我们担心，也不用内疚自责，我们很感谢你生下了欢欢，让我们有了寄托，走出了那段最艰难的日子……”

　　想起过去，老人的声音也有一些颤抖，但她忍住了，现在是应该高兴的时候。

　　拍了拍季明月的手，文教授又恢复了慈爱的笑容。

　　“你早该有自己的生活了，欢欢也大了，不能让孩子觉得有爱的缺失，你们把她接回去是对的，这事儿小雷同意吗？”

　　虽然舍不得，但这是对谁都好的决定，老两口心里都很清楚，孩子大了总要有自己的生活的。

　　“嗯，这事是她提议的，她心疼季欢总是看不见我，想让我们多点相处的时间。”

　　说到雷寒星，心里泛起一阵阵的甜蜜，嘴角上扬的弧度有些羞涩。

　　“哈哈，月月真是恋爱了，看看这娇羞的小模样，真是水灵！”

　　文教授笑的开怀，季明月更不好意思了，连脸颊都微微泛红，沉闷的气氛被打破，又恢复了往日的和谐。

　　李教授作为一名男士，也不好插嘴，但他也是真心为季明月高兴，就像自己的女儿吃了很多苦之后，终于找的了归宿，差点儿让他老泪纵横，可他到底还是忍住了，这眼泪还是让她那老父亲流吧。

　　季明月的老父亲倒是真的老泪纵横了，事儿是电话里说的，交代完了之后，又说了会正式拜访的，老季才没说啥，他对雷寒星不熟悉，他想着到时候可得好好考察考察才行。

　　雷寒星今天休息，她的任务是搬家，她的东西很少，收拾完了也就两个大包，下午又跑了一趟房产中介，签了代理合同，她要把房子卖了。

　　虽然两人调职的事情没谈拢，但是房子的事情倒是确定下来，两人一起买，所以雷寒星就迫不及待的把这事提上了日程。

　　季明月早上跟老两口说好之后去了警局上班，一进门就感觉到了低气压，几人看见了季明月倒是精神了不少，七嘴八舌的询问季欢的情况，大家伙都挺担心的。

　　季明月被围在中间，心里很是熨贴，笑的更加温柔。

　　“欢欢没事，没有受到影响，不用担心，等案子结了请你们吃饭的时候，我带她一起，到时你们亲眼看看。”

　　提到了案子，几个人的情绪又低了下去，像是霜打的茄子。

　　季明月有不太好的预感，眉心微蹙。

　　“怎么了？”

　　几人对视一眼，还是张大伟开的口。

　　“季队，周伟那边一直没什么动静，据派去的女警员汇报，周伟一切正常，无可疑。”

　　张大伟挠了挠头，把头发抓的乱糟糟的，看起来像个躁狂症患者。

　　“张队昨天已经下了撤回的命令，这个案子在没有新线索之前，暂时封存了。”

　　季明月眉心一跳，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愣了两秒，又恢复了笑容。

　　“行，我知道了，别这么丧气，这不是常有的事吗，咱们已经尽力了，整理整理资料，封存吧。”

　　“是。”

　　几人还是提不起精神，有气无力的。

　　“幼儿园的案子处理完了吗？”

　　季明月转移话题，张大伟起身回去拿了报告过来。

　　“处理完了，这是报告，不过，男子患有严重的精神病，在诉讼的时候，会很麻烦。”

　　毕竟涉及到季欢，张大伟怕她心里有气，其实就连他们心里也有气，可这事到底能怪谁呢？

　　法律在保护弱者的同时，也保护了一些犯人，这让那些无辜之人，又情何以堪呢！

　　季明月也觉得无奈，世间安得两全法，又哪里有绝对的公平呢？

　　他们执法者只能做到相对的公平，尽自己最大努力去维护他们心间的正义，除此之外，就不是他们能够控制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