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国破了 “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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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铛铛铛！”
敲钟三声，小吏大声喊着：“出榜了出榜了啊！快过来瞧瞧啊！”
喊得跟菜市场似的。
于笙穿过重重人海，穿过“菜市场”，总算挤到隐约能看见皇榜一角的地方。
本着节省纸张的原则，黄底黑字，四角更是发了些霉。
托人群的福，于笙恰巧看见的就是点点霉斑。
于笙：“……”
好在周围大爷大妈爱聊天，虽然看不见，好歹还能听上几句消息。
“哎哎哎，那状元是谁啊，我不认字，帮我瞧瞧啊。”
“老头子，我看不清啊，要不你再问问别人？”
“哦，好。哎！这位伙计，能帮我看看状元是谁吗？”
“我也不识字啊，我问问别人去。哎！那谁，能帮我瞅眼状元郎吗？”
“我，我看不清啊！老头子，问到了吗？”
“我不就问着嘛！”
于笙沉默原地。
收回他刚才的想法，大爷不靠谱。
抬步想出去透个气，却发现，人山人海，动弹不得，一眼望去，竟是望不到边。
皇城什么时候人这么多了？
分心着，一匹白马匆匆奔过人海，不顾多少人跌落在地，马上骑兵自顾自地大喊着：“国破了！国破了！”
语调之轻松，想是在报什么喜事一般。
众人只当听了笑话。
太子都飞升了，仙乐国在太子的庇佑下，怎么可能会国破？
跌落在地的人纷纷骂骂咧咧地站了起来，又无可奈何，只能继续关注皇榜。
不知何时被众人挤到前排的于笙有点懵。他眼睁睁地看着一排排的人被撞飞摔倒，然后愣愣地听着，接着就被挤到了前排。
但是挤归挤，小兵的嗓门只要不是耳聋的谁都能听见，虽然大部分人都不相信，他却下意识地相信了。
于笙先想：他的好心情没了。
转念一想，国……国破了？
他僵硬地转身看向皇榜，状元后写上去的正是：于竹生。
这不是他的名字，也不是他填的名字。
但这人，于笙就是知道，这指他。
还没来得急高兴自己的追求完成了三分之一，熟悉的马蹄声再次响起，于笙后背不经意冒出冷汗。
小兵去而复返，一手握缰绳，一手挥着马鞭毫不留情地拍打着马屁股，待到一处，用力往回一拉，直到马的嘴角都流出丝丝血了才止住手，他也不管马蹄下踏着多少百姓，不管马儿如何嘶吼，高傲的站在人海中央，字正腔圆道：“国破了！家亡了！太子下凡救国无果！已经被贬了！永安人的□□没有被压制！听说永安最近的村都被屠了！”
百姓们闻言，怎么会相信，大家都好好在这站着聊天呢，说国破就国破，当他们三岁小孩看啊。
小兵说完便全身而退了，默默隐入一旁小巷里。
他的任务完成了，可以回家大鱼大肉了，反正就传个消息，虽然这消息连他自己也不相信。
然而于笙不这么想，因为离永安最近的村就是他的老家。
他趁着人们的注意还在小兵方才说的话上，一把将皇榜撕下来，一路狂奔，几个回过神来的也没能阻止他。
于笙奔至皇宫大门前，忽然怔愣原地。
他来着干嘛？
哦对，找国王。
于笙借着自己状元的身份，想要进宫面见国王，哪知国王不见，只让他回去。
此时又是一阵地动，于笙执着于此，不肯离去，心一狠，双膝跪下，跪在国土之上，只为知国家无乱。
一跪便是不知几时，于笙好歹是个凡人，跪上七八个时辰就再也受不住晕了过去。
这天，高楼倒塌，太子力保国家，却无果，被贬下凡，堕落于世，一朝一夕，国破家亡。
——
悠悠转醒，于笙才知这国，真应了那小兵的话，没了。
他仍然在昨日跪下之处，四周空无一人，残垣断壁，弥漫着乌烟瘴气。
国王呢？王后呢？太子殿下呢？还有百姓们呢？
一个都不在。
一国之主失踪，皇城百姓纷纷逃窜。直到发布皇榜，皇家也不愿说出永安□□未能平息之事。
不过一昼夜，他金榜题名时，国破家亡。
于笙本就满是补丁的衣服被锋利点的十字划得褴褛，破破烂烂，皮肤上也被划破几处，满身是血，倒像是从血泊中挣扎出来的。
虽然看着可怖，但是于笙清楚地知道自己除了皮肤表面，几乎没受什么伤，只是脸上有点痒。
他小心翼翼地穿过废墟，凭着记忆来到贴皇榜的地方，仍然空无一人，只好一步一步挪向城外，想找找人。
——
乌泱泱的人头聚集在此，皆是衣衫褴褛，没有人愿意抬起头来。
于笙从远处慢慢走来，见到这么多人，心里一喜，加快速度挪了过去。
快到了。
“哎呀这是谁家小孩啊，快走吧，不要来我们这这么晦气的地方了哎！”
这是一个低哑的声音。老妇身上披着薄薄的被子，两手颤抖着捧着一碗水，端到于笙面前，想给他点水喝。
于笙还低着头，他近一天没喝水了，渴得很，此时见到水，立即不客气地接过碗一口气喝完，浑然不觉老妇心疼却依旧充满慈爱的眼神。
这一碗水喝得到处都是，撒地上的，流进衣服的，于笙抓着袖子擦擦自己的嘴角，这才抬起头连声道谢。
这一抬头，便是永远也忘不了老妇的模样。
老妇脸上长了三张脸，咿咿呀呀的，像是婴儿的啼哭老妇却微微笑着，慈爱依旧，丝毫不在意脸上的三张闹心恐怖的脸。
于笙手中的陶碗顿时掉在地上，四分五裂。
他惊悚地又向四周看去，几乎每个人都有几张脸：在手臂上的，有人狠心砍断；在小腿上的，有人割肉断腿；在脸上的，甚至有人拖家带口当场自杀。
血流满地，不仅此处咿咿呀呀闹成一片，整个聚集地都咿咿呀呀闹成一片，空气中充斥着血腥味，令人犯恶。
还有母子抱头痛哭，兄弟姐妹哭喊着找爹娘，昔日友人一同自杀，壮汉受不了发疯砍人。生锈的大刀在于笙眼前极速掠过，血液喷溅四周，更有一部分溅到了于笙的身上，亮眼醒目的鲜红黏黏稠稠。
一颗头滚落地上。
那是老妇的头。
眼看壮汉杀红了眼，满面凶狠地向于笙走来，于笙脑中还是一片空白，身体早已不受控制地拔腿就跑。
只听壮汉远远大喊：“我恨太子殿下！我恨太子殿下！”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国破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