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同行者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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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昨晚忘记拉上窗帘，才刚刚七点，明丽的阳光就从阳台和窗前流入室内，将房间照得通透亮堂。我的客房距离城堡的庭院很近，因此附近的空气清新而湿润，带着一股花和草叶的香气。
“早上好，梅洛马格！”打理好自己后，我搬起镶着宝石的橡木箱子，心情大好地推开了房门。箱之勇者由无优，参上！
这是我在异世界度过的第一个早晨。
此时的城堡已经慢慢热闹起来，我暂时无事可做，又不太好意思打扰其他还没起床的勇者，就抱着箱子在附近漫无目的地散步。在走廊和房间清洁和整理陈设的女仆，打理庭院中名贵植物的园艺师，还有附近的马厩里照料马匹和魔物的马倌……一路上，形形色色的工作者映入眼帘，成为城堡这台大机器上运转不停的零件。
对身为《异模》玩家的我而言，周围的一切既熟悉又新奇。梅洛马格城堡里的绝大部分场景都和游戏内如出一辙，不同的是，此时的我突破了游戏限制，像现实世界一样，可以用任何能够想到的方式与各种物品互动，观察它们的属性及文字描述。
另外，我也可以和任何见到的人打招呼。不同身份的人的反应也有所差异，看着他们或恭敬或警惕的样子实在是很有意思。可惜不知是因为时机不对还是亲密度不够，人们都只把对话篇幅限制在寒暄的程度，不太愿意分出精力和我聊聊近十年间的闲闻逸事。几次碰壁后，我识趣地把关于奥托克雷的好奇心暂时收起。
在此期间也发生了一起尴尬的事件。由于我无法脱手圣武器，被几个早班的士兵在庭院拦下来盘问，一番跨服聊天后，我才意识到自己被认成了搬箱子的杂役。因为那几个士兵都是死脑筋，场面一度陷入僵持。
为了避免误会，之后一定要提升知名度，还要去武器店把橡木箱子改造一番，至少得看起来像个武器。应付语气严厉的士兵之余，我怀着沉痛的心情暗自下了决心。
幸好，昨天有一面之缘的女执事玛利亚带着几个披着袍子的教徒路过，在澄清我身份的同时把对方给训了一顿，我才勉强得以脱身。
在城堡中，三勇教的执事似乎是个很好用的身份？我暗暗记下了这点，也向玛利亚这场“及时雨”表示感谢。
“不客气，支持勇者只是我分内的事哦。”面对我的道谢，玛利亚为难地皱了下鼻子，随即露出和昨天一样热情到令人想退却的笑容，“箱之勇者大人，城堡里容易迷路，还请您暂时回客房等候召见，不要乱跑。”
言毕，玛利亚客气地请那几个士兵送我回客房，自己又带着教徒们行色匆匆地朝着王座室的方向走去了。在他们的低声交谈中，我无意听到了“教皇大人”“盾牌”“勇者”之类的词句，估计是想要代表教皇与奥托克雷商量我们几个勇者的事情。
三勇教是梅洛马格的国教，插手勇者的管理好像也无可非议。
不过在《异模》的背景设定中，梅洛马格王权和神权间的关系并不和睦，教会势力在城堡会受到一定的管制。而如今，女执事玛利亚却能轻易地带人进入王座室和指挥底层士兵，是因为这十年里三勇教发展到更加强势的地步了吗？还是王室转变了态度，给予了三勇教高度的信任？
我叹了一口气，这个世界和我熟悉的《异模》确实不太一样。虽然有些好奇，但鉴于我目前的身份和实力都有些微妙，之后打听十年间的消息时，宗教一类的敏感话题暂时还是少涉及为好。
当我被士兵们原路送回客房时，四圣勇者都已经整理完毕。大家兴致高涨地讨论了一番各自早上的见闻后，早餐时间终于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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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过异世界的特色早餐，我们这些勇者被再一次引入王座厅，和睿智的贤王陛下见面。
王座室现在相当热闹。玛利亚等人似乎已经离开了房间，只留了一位穿着长袍的三勇教教徒，与贵族代表们一起侍立在王座室一侧；而另一侧则站着十几个冒险者打扮的人，他们的装束和武器各不相同，其中似乎还有身着板甲的正统骑士，这应该就是奥托克雷给我们准备的同伴了。
“勇者大人们大驾光临。”奥托克雷的语气相当客气，不过脸色似乎不是很好，还挂着黑眼圈，大概是昨天晚上一直在处理勇者相关的事务吧。想起我们自召唤以来接受的周到待遇，我对贤王陛下投以同情的目光。
奥托克雷停顿了一下，继续道：“经过昨天的商讨，寡人已派人招募到有意以同行者身份陪伴勇者大人们共同进退的人。”
没错，看起来都是很可靠的同伴，奥托克雷在这方面还是和《异模》中一样慷慨。我们五人的眼睛亮了起来。十几个人，意味着每个勇者至少能够有两位同伴。鉴于奥托克雷昨天说过会给予额外帮助，不擅攻击的我和尚文说不定会有更充足的战力。
能得到怎样的同伴呢？既然他们愿意与我们共同进退抗击浪潮，想必都是些品行高洁的人吧，希望我能和他们和睦相处。当然，如果其中有可爱的女孩子或者实力强大的骑士就再好不过了。我不禁陷入了对未来的美好遐想中。
“来，未来的英雄们啊，与你们想要侍奉的勇者大人一同踏上冒险旅程吧！”贤王陛下大手一挥，下达了指示。
咦？并不是我们选择同伴，而是让他们选择我们吗？
似乎也说得过去。同伴的选择本身就应该服从双方的意愿，比起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我们，异世界的国王更重视本国国民的想法也无可厚非。
不过这样的话，像我这种莫名其妙的“箱之勇者”真的会成功得到同伴吗？我难以抑制地想象了一下，如果自己是冒险者，仅凭第一印象入队的话，箱之勇者绝对是最末位人选。
五个勇者排成一横排，勇者同伴的候选人们走向我们身后集合，结果很快便出来了。
炼是最受欢迎的，身后有五人。这在我意料之内，冷酷强大的第一印象和正统的圣剑都是炼的加分点，让他看起来相当可靠。换了我，在对五位勇者一无所知的情况下，我也会首选炼作为同伴。
树有三人，数量上规规矩矩，但那位我很想拉拢的板甲骑士入了他的队伍。是因为树小巧可爱让人有保护欲吗？还是因为骑士发现树身上那种强韧的气质很合他的心意？感觉后者可能性更高，人以群分，物以类聚大概就是这种情况吧。
元康身后有四人，全都是女性。他的脸确实是我们中最好看的，所以也在预想之内。只是一想到元康昨天的发言，估计同伴们早晚都会变成他的后宫……这一点倒是很有异世界轻小说的风味。
意外的是，我身后竟然也有一人。那是一个穿着崭新皮甲的年轻男子，体态有些眼熟。我不明白他选择我这个另类勇者的理由，但无论如何，我都要对他的加入表示热烈欢迎。
尚文身后一个人也没有。
“啊，国王陛下，这是怎么回事呢？”尚文尴尬地举起手示意。
我也觉得很奇怪。即使在战斗上较为弱势，连我都有人愿意加入，像尚文这样正统的四圣勇者没有理由一个同伴都没有。
尽管尚文可以像奥托克雷昨天说过那样，去冒险者公会自行招募同伴。但只有盾之勇者没有国王准备的同伴，这已经不是知名度的问题了，出了城堡，就会被误解成受到了排挤吧。
一旁的贵族们开始窃窃私语起来，对着尚文指指点点，响起了一阵短暂的骚动。尚文的脸色阴沉了几分，似乎也不太想成为众矢之的，很快放下手臂，只是直直地看向贤王陛下。
奥托克雷顿了几秒，等到贵族们的议论平息后，才不紧不慢地回复：“即便是寡人也没想到居然是这样的事态。”
被留下的那个长袍三勇教教徒上前，向奥托克雷低语了几句。听完后，奥托克雷夸张地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噢，是这样啊。不知道是哪里来的消息，城内有传言说只有盾之勇者对这个世界不甚熟悉。”
“难道我们昨晚的闲聊被人窃听了？”元康不安地用手肘捅了捅尚文的侧腹。
尚文一瞬间流露出愕然的表情，但很快恢复了冷静：“……我承认之前不太清楚，但昨晚已经找其他勇者补充过相关知识了。这有什么影响吗？”
“当然，没有这么简单。在传说中有着‘勇者理解这个世界之构造’的记载，如果您并非一开始就理解，人们会猜测您可能并未满足这项条件……”奥托克雷扬起下巴，捻着修剪整齐的胡须，居高临下地打量着尚文。
有这样的传说？至少我完全不知道，也没有回忆起相关的游戏内容。
不管怎样，“不理解这个世界就代表未满足勇者条件”的说法也太过牵强。尚文通过穿书而非游戏才来到这个异世界，不懂设定很正常；但我们几个的游戏知识也并非完全和异世界设定对标。至少我刚刚被召唤时，新手导师也只是正常地为我介绍这个异世界，从来没有怀疑过我不是勇者。
难道游戏中包含着抗击浪潮的核心知识吗？这种问题似乎不太好当众直接问奥托克雷，而且现在最重要的还是帮尚文解决同伴问题。所以——
“陛下，勇者资格的事暂且不论，就算是为了对付浪潮，如果尚文真的不理解这个世界，不是更需要同伴帮助他提升吗？”我尽量做到有理有据。
如果在刚刚我没有被任何人选择，我就打算借用“共同抗击浪潮”的大义来对奥托克雷提出要求，没想到现在用在尚文身上也依然合适。反正勇者们又不是竞争关系，在立场一致的前提下，本身的弱小反而可以作为争取更多支持的筹码吧。
“这个嘛……”奥托克雷有些为难地交替看着我和尚文。
“同感，反正我讨厌成群结党，不能跟上我步伐的人就到尚文那里去。”炼最先反应过来，转过身扫视了一圈跟着他的五人，语气冰冷地下着驱逐令。可惜的是，希望和炼同行的五人都不打算离开，反而站得更加紧了一些。
“炼先生，强行安排有可能会对士气造成影响啊。”树苦笑了一下，也和国王请示，“但我也认为尚文先生的确需要同伴，不知道陛下能否再找到愿意跟随尚文先生的人选呢？”
“我也这么想。不管怎么说，如果一个同伴都没有也太可怜了。”尚文身旁的元康也开始帮腔，我很高兴至少勇者之间已经达成了一致意见。
可是不知为何，尚文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他紧紧抓着盾牌，欲言又止。
贵族们再一次开始窃窃私语，仿佛在等待奥托克雷的反应。
“啊……嗯，寡人会考虑的。”奥托克雷以手扶额，含糊地应允了。也许是想到增加的工作量，他的嘴角肉眼可见地耷拉下来。
站在奥托克雷身侧的三勇教教徒发出了一声不大不小的咂舌音，然后，在某个我们都没注意到的时候从侧门离开了王座室。
这个小插曲似乎就这么简单而妥善地解决了，虽然会晚一点，但愿意跟随尚文的同伴之后也会被奥托克雷招募吧。这之后，还可以和尚文约好一起去公会寻找新同伴。
我暗暗向这位贤王陛下表示感谢，同时为擅自给对方施压感到抱歉。
“请等一下，我愿意转到盾之勇者那边去哦。”突然，一位原本在元康队伍中的女孩子举手报名了。她穿着普通冒险者的装束，一头及肩的红发在脑后扎成马尾，看上去清纯可爱。
听到红发女孩的话，尚文的脸微微泛红，眼中充满了对她的感激。
她的出现同样解了奥托克雷的围，奥托克雷慨然地叹了一口气，随即环顾跟随勇者的同行者们：“还有其他人自愿加入尚文大人的队伍吗？”
其他人并没有举手的迹象，奥托克雷倒也不再强求。“那么，就这样吧。之后勇者大人们也可以自行招募中意的同伴补充战力。我国每个月都会发放一笔支援金，作为自行招募的补贴，同伴较少的尚文大人和优大人这次的数额会稍微多一点。”
随着奥托克雷的授意，进入王座室的士兵们将五个沉甸甸的钱袋分别交予我们，我注意到尚文和自己的钱袋都要大上一圈。
“寡人准备了八百枚银币给尚文大人和优大人，以及各六百枚银币给其余三位勇者大人。诸位利用这笔钱添购装备，踏上冒险旅程吧！”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同行者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