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妃她不对劲》岑北

10、10

　　鼻尖萦绕一股凌冽的清香，虞棠侧头想看清那纸条上的字。

　　沈昭骨节分明的手将纸条缓缓展开，却突然抬眼看来，长长的睫毛扫过，露出清冷的眼眸。这让虞棠心下一惊，瞬间收回视线，却一时间不知道眼神要往哪里放，还在胡乱飘着。

　　“呵。”空中传来一声轻笑。随后传来沈昭的温凉嗓音：“我抽到的是第六组，你是哪一组？”
　　虞棠一脸了然：“我抽到了第八组，也就是最后一组。在殿下你后面。”

　　“那也不错。早些去做准备吧。”
　　虞棠笑着颔首，步伐轻盈走到沈知洲的旁边，给他讲了抽签结果。自己排在沈昭的后面，如此一来，她就能尽早知道这次比试的结果。

　　比赛队伍依次上场。

　　首先上场的是李家长子李铎秋，他翻身上马，经过箭靶的时候接连射出几箭，只有一支射空，是不错的成绩。台上的宣仁帝见状，露出欣慰的笑容。

　　场下有个台子，那里坐着专门记录成绩的人，正是兵部侍郎崔行。他看完整个过程，低下头在册子上写着什么。

　　接下来上场的各位，也都拿出了自己的最好实力，希望能博得宣仁帝一笑，在陛下眼里留个好印象。

　　不远处的看台上站着许多人，其中大部分都是不参赛的学宫学子，比如阮冰玉，比如经常伴她左右的绿衫女子。她们身侧放着一壶茶，注意着台下的动静。
　　不久后，虞棠发现看台上多了几个不太熟悉的身影。

　　一位眉眼如画，披着狐皮裘衣的男子，正是大皇子沈随。
　　沈随身侧还坐着一位玄衣少年，神色满是冷峻。他怀中抱着一只黑猫，绿色眼眸泛着幽光。虞棠猜想，那是三皇子沈策。

　　见虞棠盯着看台太久，身旁的沈知洲唤她：“你看什么呢？这么出神。”
　　“啊，没什么。我随便看看。”虞棠收起眼底的探究。

　　沈知洲也收回视线，不再多问：“现在轮到殿下和江妙妙上场了，马上就到我去抽签了。”
　　“知道了。她方才抽签情况怎么样？”虞棠挑挑下巴，正是江妙妙的方向。

　　“与之前比赛差别不大。她抽到的次数是八，那其余的十二箭都交给殿下。”沈知洲突然笑了，问：“你希望我抽到哪个数字？”
　　“都可以。”虞棠想，不论沈知洲抽到的纸条上数字是多少，对队伍都是有利的。现在她只希望这个数字能小一些，再小一些。

　　江妙妙上场后，纵身翻上一匹白色骏马，是宣仁帝之前赏赐给她的那只。
　　她驾马而去，接连射出四支箭，都稳稳插在箭靶上，其中还有一支靠近靶心。等到将八支箭全部射完，她身姿轻盈地跳下马，粉色骑装衣角翻飞，她脸上挂着得意的笑。

　　“不错，看得出来妙妙你刻苦练习了一番，有进步。”宣仁帝出声夸奖。

　　轮到沈昭，他面色依旧沉静，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目光。大家都知道，太子殿下是比赛的常胜将军。
　　沈昭打马而去，很快将所有的箭射出，几乎都命中靶心。等他放下手中弓箭，露出了一张清冷如玉的脸庞，惹得看台上的少女们发出一阵尖叫。但他神色如常，走出校场中央。

　　“昭儿，看来这次比试的赢家还是你啊。”
　　“谢父皇。不过比赛还剩两组，胜算尚未可知。”沈昭回。
　　宣仁帝闻言点头，自己的这个儿子向来沉稳。

　　下一组正在场上比试，沈知洲走到兵部尚书叶勉那里抽签，一边伸出手，一边嘴里还嘟囔着什么。
　　或许是心愿真诚，沈知洲抽到的数字很小，纸上的数字为二。这意味着他只需要射出两箭，其余的箭都由虞棠来进行。

　　虞棠听到这个消息，心中一喜，眉梢都染了笑意。

　　到她上场了，虞棠脚踩一双鹿皮软靴走到校场中央。为了这次比试，她特意换上了一套鹅黄色骑装，一头青丝束起，整个人看起来干净利落。她上马的动作如行云流水，很是好看。
　　先射出三箭，她有两箭都直中红色靶心。

　　在场人神色各异，投去或惊羡、或意外、或嫉妒的眼神。

　　台上的宣仁帝好奇问：“这是虞家的小姑娘？”
　　“回父皇，正是镇北候府千金虞棠。”沈昭方才一直专注看着场中比赛，相比之前，虞棠也有了不少进步。
　　“所谓虎父无犬子。她倒是练就了一身骑射本事。”

　　沈昭重新将视线落回虞棠身上。因为她射箭的次数很多，拉满整张弓就耗费不少体力，到了后面，她的气力有些不支，额头上沁出汗珠，微微喘着气。
　　还剩最后一箭。虞棠盯准箭靶，利箭刷的一声飞出，直射靶心。

　　沈知洲笑着迎回虞棠，用只有两人听得到的声音夸奖她。等虞棠在一侧坐下，沈知洲才悠悠地走上场。
　　看台上投来的视线也很多，他们都想看这位不善骑射的沈世子会取得怎样的成绩。

　　沈知洲纵身上马，让虞棠的心顿时悬起来。

　　她清楚记得前面所有队伍的靶数。沈昭领先，现在自己只需要和他比。自己刚才的成绩虽然也不错，但仍没赶上沈昭的精准度。再加上江妙妙的箭术也有所长进，所以现在……沈知洲的结果显得异常重要。

　　沈知洲率先射出一箭，六环。这个靶数已是平日里训练的好成绩。

　　“虞棠，看来这次我和太子表哥要赢定了。”江妙妙一脸肯定神情。
　　“比赛还没完，你现在说这些可有些早。”

　　“不早。我都算过了，只有沈知洲下一箭拿下八环，你们才能赢。”江妙妙耸耸肩：“但我们都知道，那是不可能的事。”

　　虞棠看向校场中央，眉头微微蹙起。她知道江妙妙说的很对，但是……会有什么转机吗？

　　沈知洲即将射出第二支箭。他举起弓箭，却又放了下来。像是听到了身后的声音，他转过身，刚好与虞棠的视线交汇。她朝自己笑了笑，似乎是在给他安慰？
　　沈知洲轻笑一声，桃花眼尾勾起，又重新将头扭了回去。

　　微风吹过脸庞，是深秋的凉爽。沈知洲眼神中是少有的认真，将整张弓拉满，利箭射出，正中靶心。十环！

　　校场中一片安静，似乎能听得到针落地的声音。刚刚是发生了什么？不擅长箭术的沈知洲竟射出了十环，还是在骑射比赛中。
　　负责记成绩的崔侍郎最快反应过来，提笔写下一个鲜红的数字。

　　沈知洲看到靶数后，脸上也显出惊讶。不过他很快放下弓，走出校场，站在虞棠面前：“我们好像赢了。”
　　虞棠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愣愣地点了头。等她再看向一侧的江妙妙，却发现人早已没了身影。

　　不久后，崔侍郎将全部成绩统计完好，由叶尚书宣布比赛结果。本次骑射比赛，虞棠和沈知洲组的队伍夺得魁首，赢下了宣仁帝的赏赐。

　　两人被请到了台前。台上坐着的宣仁帝看了看两个人，先对沈知洲开口：“知洲，没想到你的箭术竟然这么好？”

　　“陛下，方才那就是个意外。十环，着实让我也大吃一惊。”沈知洲弯起桃花眼：“陛下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平日练习的成绩，啧，都是惨不忍睹。多亏了我的队友虞棠不嫌弃我，总陪着我练箭，都辛苦好多日子了。”

　　“嗯。”宣仁帝点点头，看向虞棠。身穿骑装的她仍是娇小模样，却练得一身好武艺。
　　他用浑厚的嗓音道：“这次比试你们赢了。至于赏赐，择日我派人亲自送到你们府上去。”

　　“谢陛下。”沈知洲和虞棠一起拱手道。

　　宣仁帝看向一侧：“妙妙，后面你还得继续练习，要早早赶上这个虞家小姑娘。”
　　站着的江妙妙低着头，嘴角向下耷拉着，一双眼睛湿漉漉的，但还是咬着下唇点了点头。
　　虞棠神色一动，跟沈知洲小声说了几句便走上前去，拱手道：“陛下。”

　　“何事？”

　　“陛下，我记得赏赐中有一物，是一串琉璃手镯。在此……我想将它送给长乐郡主，还望陛下答应。”
　　此话一出，几人的视线均落在她身上。

　　江妙妙猛地抬头，愣愣看过去：“你……”
　　“那串琉璃手镯？”宣仁帝之所以记得，是听太后提过许多次，说妙妙在她老人家耳边天天念叨着。

　　“正是。长乐郡主心底善良，性子活泼，给予了我许多帮助。所以这串镯子，还望陛下答应我送给她。”虞棠觉得江妙妙虽然幼稚多事，但她也促成了新规则的改变。若不是她，自己还不一定能赢。
　　况且，她心仪那镯子那么久，自己就好心送给她吧。

　　“好！”宣仁帝应下。

　　“陛下，臣有一事不知当讲不当讲？”沈知洲走上前一步。
　　“讲。”宣仁帝轻笑一声：“你还有什么不敢讲的？”

　　“那臣就说说看。陛下提前说好了夺魁者有赏赐，既然那串镯子到了长乐郡主那里，我想着陛下可以额外给虞小姐加点东西。”沈知洲说完，笑意盈盈地看向宣仁帝。
　　沈昭走上前：“儿臣附议。儿臣也觉得应该给虞小姐多些赏赐。”

　　“那昭儿，你说朕应该再赏点什么？”宣仁帝提起了兴趣，他还是第一次见自己的这个儿子对别人上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