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成亲，我要退亲》洛汐虞

64、第六十四章 太迟了 胡倾尘微微

　　胡倾尘微微侧目，看向斯辰，他的确，很不一样。
　　斯辰继续擦着胡倾尘脸上的泪痕，道：“那个小孩，后来还喜欢吃烧鸡吗？”
　　胡倾尘木纳道：“很喜欢，但父母死后，他再也没有吃过烧鸡了。”
　　斯辰看向胡倾尘，对着他向那个小孩保证：“以后，再也不用去偷烧鸡吃。”
　　胡倾尘也只是刚刚修炼成人型，为了复仇强行长大而已，家人死后，他就是一家之主，一个人修行，一个人渡劫，一个人长大，一个人守护家园。
　　一个人，复仇！
　　在胡倾尘的帮助下，案件进展的很快，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二皇子和十九公主，最后由皇帝亲自定案。
　　尘埃落定当日，胡倾尘化形亲自来到皇宫看着皇帝亲手赐死他的一子一女。
　　看着英武挽弓的二皇子，毒发身亡；
　　看着纵火焚尸的十九公主，被绞杀；
　　死前还不断的挣扎，喊冤，说他们没有害大皇子，但，谁又能听见哪？
　　哪怕他们说的都是，真的。
　　胡倾尘转身离开，从大皇子的死开始，一切就开工没有回头箭。
　　案子结束，斯辰的到皇帝稍加注目的关注，同样斯辰也很不负众望，得罪了二皇子生母权妃以及身后家族势力。
　　胡倾尘进京赶考，没地方住，斯辰很大方的让他继续住下。
　　虽然自从胡倾尘讲完那个故事之后，瑶星对他没有那么敌视，但依旧很不满这个只会花钱的家伙，也不知道去挣钱，老花他们殿下的钱！
　　这天斯辰让胡倾尘在家稍等，自己一个人出门，胡倾尘眼神一变，悄悄跟了上去，融入繁华的京城大街。
　　长安大道连狭邪，青牛白马七香车，昭示着南国繁华。
　　南国越繁华，胡倾尘就越恨！
　　跟踪着斯辰，看着他走进当铺。
　　胡倾尘无声无息的靠在当铺边上，耳朵敏锐的听着里面的对话。
　　“这是快好玉，公子真的要当，我给你五百两银子。”
　　“当。”
　　“不行。”就在大朝奉拿出票据银两的时候，瑶星冲进来一把抓住玉佩，低声道“殿下，价值连城，何况这是娘娘留给您唯一的念想。”
　　斯辰道：“念想在心里，不在物，等到手上宽裕了，我们再赎回来。”
　　斯辰从瑶星手里拿走玉佩，换了五百两银子应急。
　　胡倾尘先斯辰主仆一步回到四合院内，看着他们回来，依旧是一排洒脱模样。
　　瑶星脸上写满不高兴。
　　斯辰在胡倾尘门口默默将烧鸡放下，然后回到书房，现在他在朝中也有了一个小官职，需要处理一些琐碎小事。
　　胡倾尘打开门，熟悉的味道，刺激着他的嗅觉，看着荷叶包好的烧鸡，被仇恨裹挟的心慢慢松动。
　　他没想到斯辰当了他娘留给他的玉佩，竟然是为了给自己买烧鸡吃。
　　胡倾尘缓过神来之后，烧鸡已经被他抱在手中，看向斯辰的书房，他终于知道斯辰哪里不同了，哪个皇子会因为买烧鸡，而穷困潦倒到进当铺的。
　　“太迟了，斯辰，你出现的太迟了。”
　　回到房间，闭门锁死，胡倾尘走向窗边，衣摆飘忽犹如内心摇摆不定，低头看一眼荷叶包裹的烧鸡，双眸清澈见底的干净，也是干干净净的恨！
　　“鲜血用鲜血偿还，仇恨需复仇洗刷，没有人可以做了坏事，不受惩罚，如果有，那就由我亲自审判。”
　　街道外的一群叫花子，看着一整只烧鸡从一处院落抛出，扭打在一团争夺烧鸡。
　　胡倾尘已久好几日没好生和斯辰说话了，正打算去找斯辰，就看到瑶星在院子里喂着一只小金丝雀，温柔模样和他印象中的泼辣子可差太多。
　　“你快吃呀！吃一点，才能好。”瑶星奖蛋黄捏成小球喂金丝雀，小金丝雀蔫巴巴的一动不动。
　　胡倾尘站在回廊上道：“喂，小侍女，别浪费精力了，这只金丝雀活不了了。”
　　“呸！就你多嘴。”瑶星一边收拾东西，一边埋怨胡倾尘，“你知不知道小动物是不能听这些的，他们那么小，我们要好好爱护他们。”
　　胡倾尘看着瑶星收拾好东西，小心翼翼的手捧着金丝雀，气鼓鼓的回屋，感慨‘人哪！真是一种神奇的动物’。
　　斯辰从书房出来，就看到胡倾尘和瑶星又杠上了，道：“你最近都在忙什么？很少见你出来走动。”
　　胡倾尘眼底忽见一抹精光，斯辰在暗中观察他的吗？很快这摸精光就消失，换上一贯的不羁，凑近斯辰反问道：“我还想问你最近在忙什么？很少见你出来走动。”
　　斯辰对于胡倾尘放荡不羁的性子诸多容忍，这次也一样，转身回书房，道：“你跟我来。”
　　胡倾尘背着手，大步跨进书房。
　　“厉害！”胡倾尘看着书房，直呼厉害，“不愧是，书，房。”
　　“这么多书，你看的完吗？”胡倾尘像发现新奇事物似的，在书房内转了个圈，到处都是书，书柜里是书，书桌上是书，书架上还是书。
　　斯辰坐下，拿出一卷公文档案，道：“这几天我查过进二十年的灭门惨案，并未找到你所说的案子，只找到这类似的，我在想，或许是你当时尚且年幼，有些事情记不清了，你来看看，可是，你的家人，若是，我定会帮你。”
　　胡倾尘浮在脸上的笑意消失，坐在斯辰对面，他没想到斯辰居然在帮他寻找他家的‘卷宗’，让他心绪有些浮躁，道：“不用看了，没有立案，不是这个，斯辰我说过如果律法管不了哪？”
　　斯辰看着胡倾尘，道：“如果律法管不了，我来管，我的话一直如此。”
　　“好，如果律法管不了，你来管。”胡倾尘对着斯辰嘴角微扬，笑，未达眼底，起身离开。
　　‘斯辰，这是你说的，律法管不了，你来管。’
　　晚上胡倾尘从外面回来，看到书房的蜡烛还亮着，烛光下，那只濒死的金丝雀掌中躺在斯辰掌中，而斯辰正在单手翻阅桌上厚厚的书籍。
　　这让胡倾尘想到他被斯辰救回小茅屋那一夜，这个人类也是这般，抱着他通宵照顾。
　　鬼使神差的，胡倾尘走进书房，道：“还不休息？”
　　斯辰抬头，看着胡倾尘走近，道：“想找找看，有没有办法能救他。”
　　又是鬼使神差的，胡倾尘对斯辰近乎刻薄道：“你这样做，是为了行善积德吗？”
　　实际上他想说的是‘是因为，这是你父兄造的孽，所以你想救他吗？这样就能替他们减少罪孽？’
　　斯辰翻页的手顿住，眉心微微拧紧，又缓缓松开，道：“希望能为家人减少罪孽。”
　　胡倾尘嗤笑一声，低头玩着茶杯，让人看不清神色，只道：“罪孽还能减少？罪孽却是当事人切肤之痛，剜心之恨，但恩惠是给别人，这样又怎么能抵消对当事人所做的罪孽？”
　　斯辰觉得今天的胡倾尘很不一样，并未上心，道：“说的，也是。”
　　“我累了，你也早点休息。”胡倾尘低着头也不看斯辰，大步向前，却在书房门口停下脚，回头目光飘向斯辰，吐出一口妖气渡给小金丝雀。
　　苏诺终于明白小金丝雀这么弱的身体，为什么还能开灵智修行了。
　　是因为斯辰吗？
　　既然那么重要，为什么要做伤害他的事？
　　咱，换一种复仇方式不好吗？
　　要是我，就直接弄死他们，血淋淋的畅快，才是快意恩仇。
　　想到就说，是苏诺的标配，道：“你就不能直接弄死皇帝老儿一家，斯辰除外，这样布局磨磨叽叽，哪有咱们动物血淋林的报复，来的畅快。”
　　“你是什么人！”胡倾尘没想到这个院子还有人，而且，这个人还能认出他的真身，顿时警觉起来，手化形成狐狸爪，随时准备攻击。
　　苏诺道：“你别紧张，我只是来告诉你，这样的办法，嗯，不好，你会后悔的，会后悔几百，不，上千年的，听我的，少年，杀进皇宫，一个字干！别留一个活口，需要我帮你悄无声息的进去吗？”
　　这句话要是被庄齐听见，苏诺少不了屁股一顿揍。
　　胡倾尘也是被这个神秘人惊到了，还有比他还心急的人？
　　“你，也是奇灵山的生灵吗？”胡倾尘对着空气屏住呼吸，仿佛遇到同类，期待着这个同类。
　　苏诺道：“我不是，但我同情你的遭遇，想帮你，免得你后悔，杀进皇宫，一个不留，别让斯辰知道就行。”
　　苏诺的简单粗暴，让胡倾尘接连的错愕，虽然不是奇灵山生灵，但也是朋友了，道：“这样做只是一时的痛快，只能让老皇帝一时痛苦，最主要的是到死他们还能做相亲相爱一家人，这样的复仇，太廉价了，我要让老皇帝亲手杀死自己所有的孩子，再告诉他真相，岂不是最有意思的复仇。”
　　苏诺道：“也，包括，斯辰吗？”
　　“他说过‘如果律法管不了，他来管’。”胡倾尘目光阴冷，情绪却在听到斯辰名字的时候动摇了。
　　杀人不过头点地，胡倾尘这是人要杀，心要诛。
　　苏诺知道劝不了了，即便他是神，即便他可以裁决世上所有生命体的生死，也无法替别人做选择，改命运。
　　在之后的日子里，苏诺看着六皇子的母族接发三皇子才是最真凶，勾结四皇子，八皇子，陷害二皇子和十九公主谋害大皇子。
　　“三皇子好计谋呀！以二皇子谋害大皇子，一箭双雕，自己在暗中尽收渔翁之力，可惜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六皇子的母族呈上三皇子计谋中每一环的证据，简直堪称无懈可击。
　　三皇子一党的人肯定不认，大呼冤枉。
　　“此事，交给大理寺。”皇帝比较年事已高，短时间内失去三个孩子，已经让他精神欠佳，对于这件事情只想责罚一番，就让它过了。
　　另一边兰台御史找到斯辰，惶恐的呈上一个硕大锦盒交给斯辰，道：“殿下，陛下说是家事，不让我们进殿，但三皇子的事，已经不是谋害手足，事关国事，兹事体大，微臣不敢擅专，特意呈上。”
　　斯辰也不敢耽误，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但能让兰台御史如此紧张，必定是能捅破天的大事，他也不敢耽搁，即可送进殿内。
　　老皇帝从斯辰手里接过锦盒，打开的瞬间气的脸都红了，大殿的气氛瞬间紧张。
　　斯辰看到里面的东西，第一反应就是三皇兄这次，完了。
　　检查完锦盒内的东西，老皇帝浑浊的眼珠看三皇子一行人犹如看死敌一般，哪里还有骨肉亲情，大力一挥，将锦盒掀翻，滚落到三皇子脚下。
　　老皇帝怒呵：“逆子！”
　　大殿内所有人看着锦盒里滚落的东西，脑子里也是一片空白，只知道三皇子一党这次，完了。
　　皇帝可以容忍儿子们之间养蛊般的党争，比较他也是这么过来的，但一个皇帝绝不能容忍有人给予他现在的位置。
　　天子逆鳞。
　　兰台御史呈上的是三皇子家中搜出的龙袍，玉玺，大臣谋逆来往信件。
　　天子一怒浮尸百里，哪怕对方是自己的亲儿子，枕边人，三皇子，四皇子，八皇子及其母族，大臣的血在那一个月里染红了流过京城的河流，河流流向的方向是奇灵山。
　　大雨瓢泼大雨而下，胡倾尘持伞远跳河水所流动的尽头。
　　‘奇灵山的生灵，我的族人，父亲母亲，很快，很快了，当年的人，我一个也不会放过！’
　　苏诺看着大皇子之死，成了南朝皇家罗生门。
　　而事情却并未结束，老皇帝亲自下令杀了五个子女，株连妃嫔，大臣，贵族数以千计，皇子人人自危，妃嫔花容失色，贵族也在暗波汹涌。
　　老皇帝也好不到哪里去，每日噩梦缠身，二皇子，十九公主惨死的模样在梦里找他索命，让老皇帝精神开始崩溃，动不动就杀人，服侍他的宫女，太监短时间内已经换了好几波了。
　　所有人，都开始算计。
　　斯辰看着繁华平静下的京城，各方势力已经快抵达临界线，嘱咐瑶星和胡倾尘，道：“今后没事不要出门，锁好门，不认识的人，千万不要开门。”
　　瑶星也敏感的发现，最近各家女婢买菜的时候，紧张的气氛，保证没事不出门，不认识的人不开门。
　　胡倾尘只是笑了笑，未置可否。
　　他安排的好戏怎么能不亲自去看看。
　　斯辰能察觉到，也有自己的应对方式，现在要做的就是，等！
　　等他们坐不住，动手的时候，就是他收网的时机。
　　终于，他们坐不住了，宫变！
　　就在六皇子，十二皇子，十五皇子大举兵变，宫入皇城，兵指皇帝寝宫，圣眷灾祸，江山即将易主的时候，斯辰给满心胜利的人，仰头一季重创。
　　当六皇子看到老皇帝和斯辰站在城墙上，而他们四周全是弓箭手的时候，他就知道自己中计了。
　　六皇子握着剑，望着依旧高高在上的人，道：“原来，父皇你都知道！”
　　老皇帝道：“皇儿，父皇我，当年就是这样的到皇位的，宣武门事变，民间的野史不一定全是假的，而你现在还不及父皇当年万一，就敢玩父皇我完胜下的东西，不自量力！”
　　天下冷血，天家无父子，苏诺也只是在电视剧上看到，当真正看到大型宫变的时候，才是内心和视觉的震撼。
　　万箭齐发，宫变者死伤无数，太极殿前横尸成山，白玉阶撒热血，成了冷玉的温度。
　　三个为首的皇子，身中数箭，在满地尸骸中全靠手中的剑勉强站着。
　　老皇帝拿出自己的天子剑，交给斯辰，道：“天家无情！要当皇帝，第一个要领就是无情，只有无情才能无牵无挂无软肋，你现在是皇家唯一的皇子，将来是要当皇帝的人，是朕此刻定下的太子，下去，杀了逆贼，才能保护父皇，守护皇家。”
　　“父皇！”斯辰不愿接剑，跪在地上。
　　他保护父皇是为人臣，为人子应做的，他不想杀人，何况是自己的亲人。
　　老皇帝道：“你不想当太子，将来做皇帝吗？只要杀了他们，你就是太子，将来朕的一切都是你的！去杀了他们。”
　　斯辰跪在地上，摇头道：“儿臣，不想。”
　　“我怎么养了，你这样的儿子，有野心的坏又蠢，聪慧的过于纯良，狼与羊，孰好？”老皇帝将剑一送，强硬的要斯辰去杀了他几个哥哥，“你是羊也罢！今日便要你成狼，狼群中的头狼！”
　　斯辰握着剑，从城墙走下，六皇子三人身中数箭，即便斯辰不杀他们，也绝活不过今日。
　　老皇帝要传位，要找人继承，继承的除了皇位，还有心狠手辣，以及自己对父兄，子女的罪孽。
　　只要斯辰下手嗜兄，他就可以得到安慰；‘你们看，所有人面对皇权富贵都一样，哪怕是他最纯良的儿子’。
　　斯辰走到三位皇兄身前，迟迟不肯下手，他不想当皇帝，也不想杀人，但一切似乎从大皇兄死后，就变了，变化太快，快到他都来不及去细想到底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会这样？
　　六皇子道：“看不出来，最小的弟弟心机最深，最纯良的斯辰城府最深，我们，还有大臣们，都看错了。”
　　十二皇子也跟着讥讽，道：“给个痛快，太子殿下。”
　　十五皇子受伤最重，捂着心口利箭，道：“太子殿下，杀了我们，算我求你，多活一秒都是耻辱，六哥，十二哥，我太疼了。”
　　“好，哥抱着你，不痛了，很快就不痛了，黄泉路上咱们兄弟，一起。”六皇子搂着三个兄弟，冲斯辰喊道“动手呀！太子殿下！”
　　斯辰没有过多的解释，事情发生到现在，他已经不知道如何解释，能为他们做的只有解脱，和最后的体面。
　　闭眼，天子剑对着南朝三位皇子刺去。
　　老皇帝看着三个儿子在斯辰面前倒下，嘴角露出欣慰的笑，笑着笑着，浑浊的眼珠又流出眼泪。
　　“真是一处好戏呀！”
　　皇宫最高的殿宇之上，站着一个白衣人，一直围观着这一场父子相残的好戏，“果然最精彩的，总在最后。”

作者有话说

　　大部分血轮眼副本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