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一章 “如果那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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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那天我没有帮你，我们就不会认识吧”
“你会帮我”
“那如果我没有经过那条巷子呢？”
“你后悔了吗？”
“我是想看那只猫的，没看成，后来冰棒也化了”
“我问你后悔了吗？回答我。”
“后悔什么？没吃到冰棍还是没看到猫 ”
夏天傍晚的风吹的静静的，男孩眯着眼睛躺在凉床上无聊地数着天上飞过的小鸟，奶奶在一旁悠悠地摇着蒲扇驱赶蚊子。
“奶奶，爸爸赚钱是不是很幸苦？”
“是啊，但是小宇听话，学好了考出去，爸爸就不会觉得辛苦”
男孩的爸爸小时候家里条件差，没有读过书，十几岁就开始在工地干活，长得清秀又常年搬砖一身腱子肉受不少女生喜欢，包工头的女儿站在楼顶闹着非他不嫁的事儿当时是十里八乡老太太小媳妇们好一阵子饭后谈白的话题，农村结婚早而且那个年代先爱情后婚姻的少之又少，于是这个婚说结就结了。但是包工头一直挺瞧不起他的，在工地上也总是想方设法地为难他。不过两人还是甜蜜恩爱了一阵子才有了男孩，可是后来由于思想观念实在是一条鸿沟矛盾就此展开，在长达一年鸡飞狗跳的争吵后，那个女人提出了离婚。一岁多的张哲宇就交给了奶奶照顾，离婚后隔年的夏天她就再婚了，嫁了一个有钱的老板。男孩的爸爸离婚以后原来的工地上肯定是做不了了，就跟着以前的工友跑去大城市做工挣钱，他不抽烟也不喝酒，赚到的钱除了提供家里生活，剩下的就攒着给儿子读大学用，为了省火车费再加上节假日工资会高些一年只回来看望几次，每次接到爸爸说要回来的电话张哲宇都会开心好几天。
“我知道，我一定会好好读书，将来要赚好多钱给奶奶爸爸花。”
又躺了一小会儿迷迷糊糊要睡着的时候，隔壁张叔喊他帮忙跑一趟商店买电池，多的钱可以买冰棍。他很高兴地揽下了这个活，买完东西从商店出来的时候天还没完全黑，想起这几天放学路上看到的那只孤独的小猫，现在去它还在的话就把它带回家。走到半路的巷口正好听到里面有人在说话，他不是故意偷听只是声音飘进他耳朵里，
“手脚摁紧，把他脸捏着点，他一直动我没法弄”
“我不玩了，我要回家”
紧接着就没有说话的声音了，巷口的这头没有路灯，巷子很深里面是黑的有点亮光可能打着手电筒，但看不清只能听到里面呜呜的叫声和笑声。他感觉里面有人正在受欺负，但是黑黢黢的不知道具体的情况不敢贸然进去，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手里的冰棍也化了正在滴水，他突然想到一个办法
“大叔你快点走，小猫在这里，我下午看到它的，我先进去了。”张哲宇大声地说
里面的人许是听到有人要进来，一阵响动后没有光亮了，他们一定是朝巷子另一头跑开了。
“有人吗？你没事吧？”张哲宇对着里面喊
里面没有人回应，但是能听到吸鼻子的声音，张哲宇心想或许是跟他一样怕黑，犹豫了一会儿终于鼓起勇气进入巷子，沿着墙壁猫着腰朝啜泣声摸索着，终于摸到温热的皮肤蹲下来
“别怕，你跟我从这边出去” 他轻声安慰道。
小男孩还是害怕地缩在地上不敢动。
“我得回家了，你再不走他们又回来了怎么办？”
小男孩这才缓缓起身，扯着他的衣角一起走出了巷子，出来以后男孩牵住了他的手，两人跑到商店附近才停下来，张哲宇看着眼前□□的小男孩，
“你怎么没穿衣服，你住在附近吗？我送你回去”
小男孩抬头看着他不说话，过了一会
“你不想回去吗？”
小男孩点点头。
“那要不你先跟我回家吧，我借衣服给你，我叫张哲宇，你叫什么名字？”
“浩子”
“耗子？”
“嗯”
黑溜溜的眼睛互相望着，这是他们第一次见面，那年张哲宇9岁，李天浩6岁。
回到家的时候奶奶已经把凉床搬进了屋子里，正在里屋洗澡，张哲宇拉着浩子溜进了自己的房间并嘱咐他不要出声，他并不打算告诉奶奶。
“是小宇回来了吗？”奶奶听到外面有开门的动静问
“嗯，我回来了”
“锅里有热水，去打水洗澡，别偷懒要用肥皂”
“知道了”
张哲宇去厨房把剩下的热水都打进桶里，提进房间，然后从床底将大红色的塑料洗澡盆拿出来把热水倒了进去，又在水缸里舀了大半桶冷水，把水兑好正准备脱衣服想起奶奶说的话又跑到堂屋够着洗脸架子拿肥皂，回到房间以后把房门拴上了，然后拖了衣服裤子
“快来洗澡”边对着乖乖站在一边的浩子说边坐进红色大盆子里。随后浩子也坐了进来，但是看起来不太顺利，他往身上打肥皂的时候肥皂总是从手里滑出来。
“先把自己打湿，然后肥皂抹在头发上搓出泡泡再抹到身上”张哲宇边说边示范，已经洗的差不多了，浩子也学着样子往头上打肥皂，搓出来的肥皂水滴流进眼睛里，刺激得睁不开眼，急着叫哥哥，
“你还真像只耗子，我帮你洗吧”张哲宇笑着帮他用毛巾擦眼睛周围的泡沫，然后帮他清洗身上，看到他身上大大小小的疤痕
“他们弄的吗？”他轻轻抚摸道
“痒，不是”
“那怎么弄的？”
还没等到浩子回答堂屋传来奶奶的脚步声，接着奶奶在门口问道
“小宇洗完了没有？奶奶进来了”
“还没呢，在穿衣服了，马上”
“快，毛巾给你，把头发也擦擦先躲进衣柜”
看着浩子躲进衣柜，张哲宇也擦干了身上的水，穿了裤子就去给奶奶开门。
“孙子长大了还知道锁门了，以前都是奶奶给你洗澡”奶奶说笑着走进来，左手端了一盘点着的蚊香架在书桌上，右手拿着晾干的衣服，边放下蚊帐边嘱咐以后下午吃完晚饭就得把蚊帐拉下来，接着转身对着衣柜打算把衣服放进去。
“奶奶我长大了，以后我可以自己弄”张哲宇连忙跑过去接过奶奶手里的衣服
奶奶摸了摸他的头“好，好，我的乖孙那早点睡”
然后奶奶把盆子里的水倒进桶里提了出去带上了门。张哲宇趴在门口听了一会儿，确定奶奶回房间以后打开了衣柜门
“出来吧，把这件衣服穿上”对着光溜溜的浩子说。
穿好衣服以后浩子先钻进了蚊帐，张哲宇打开床边的电扇，把澡盆推进床底然后从角落拿出夜壶放在床边也钻了进去，两人躺在床上盯着蚊帐上被蚊香熏落的蚊子沉默了一会儿，
“你几岁？”张哲宇问
“6岁”
又沉默了一会儿，
“我去尿尿顺便关灯”张哲宇说着钻出帘子下床尿尿，然后走去门口关了灯用百米冲刺的速度钻进蚊帐，搂住侧着圈起来的浩子。
“哥哥怕黑吗？”浩子小声说
“不是，我就是想快点”被说中的张哲宇磕磕巴巴回答道，松开了圈起他的胳膊
“那下次我来关灯”
“都说了不是，对了，以前在附近没见过你，你不是这的小孩吧？”张哲宇连忙转移话题
“他们带我来”
“那些坏人吗？”
“是我想跟他们一起玩游戏”
“可是你并不开心，只有他们开心不叫玩游戏，他们是在欺负你”
“可是没人跟我玩”
“你学校的朋友呢？还有你爸妈呢，你今天不回家他们会担心吧”
“我没上学，没见过妈妈，他们说妈妈死了，爸爸这几天不在家，我一个人”说到爸爸的时候浩子缩了缩脖子
“你真可怜，我爸爸也不在家，不过我有奶奶陪我”说着把手又圈住了缩成一团的小浩子
“以后你可以找我玩，我陪你玩”
“好”
一阵沉默后伴着窗外树上的蝉鸣和池塘里青蛙的叫声，室内只剩下均匀的呼吸声和风扇转悠的声音，两人都睡着了，紧紧抱着，热乎乎的夏天，心也开始由此变热。第二天早上起来以后张哲宇就跑去厨房烧火煮面，今天是周日不用上学，早餐得在家里吃，奶奶这段时间早上天还没亮就要出门干农活，快到中午才回家。浩子听到动静也跟着去了厨房，帮着哥哥熟练地劈柴烧火，锅里煮着面，张哲宇从柜里翻出一把新牙刷，两人刷了牙洗了脸，吃完面坐在堂屋看电视。
“我以后要买一整套奥特曼”对着电视里的奥特曼，张哲宇说
“哥哥很喜欢这个吗？”
“对，我们班男同学好多都有”
“那以后我也要买”
“你也喜欢吗？”
“对”哥哥喜欢我也喜欢
看动画片的时间总是过得特别快，奶奶十一点之前回了家，看到家里多了个小男孩还穿着自己孙子的衣服，没等奶奶问，张哲宇还是决定告诉奶奶，说了昨天的事情经过，并且对于隐瞒奶奶的事道了歉。奶奶没有生气，只是告诉孙子以后遇到事情第一时间要跟奶奶说
“乖乖你家住在哪你知道吗？”奶奶望向浩子问
“沧路19号”
“那你是怎么来的？”一个小孩子不可能自己走半个小时从街上过来
“跟着陈晨哥哥来的”
“是那伙人中的一个吗？”张哲宇问
“嗯”
“那奶奶带你去街上你知道你家怎么走吗？”
“知道”
“他爸爸不在家，不能在这多呆几天吗？”张哲宇望着奶奶说
“那他爸爸回来了呢？如果奶奶回来发现你不见了奶奶会着急的”
浩子低着头没说话，张哲宇握了握他的手，
“我们先去他家看看好吗？我们得先告诉他爸爸，而且街上不是很远，以后还可以一起玩”奶奶望着张哲宇说。
“那好吧”
于是三人一起吃了午饭后，奶奶就蹬着三轮车带着两小只上路了，过了十分钟左右到了街上，浩子认得路了就告诉奶奶走，又七弯八拐了十分钟才到他住的房子，房门是开着的，想是他爸爸回来了。奶奶和张哲宇紧跟着浩子从三轮车上下来，屋门口架着一辆板车，板车上都是蜘蛛丝，看起来很久没用了，进屋就一股霉味扑面而来，堂屋的桌上有很多空酒瓶歪歪扭扭放着，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走到房里有个男人胡子拉碴摊大饼似地躺在床上，床周围也都是酒瓶，看来喝的不少，浩子正跪在床边帮他脱鞋，忙完又自己跑去厨房里打水，看着端着两碗水小心翼翼走过来的小孩，奶奶心疼的不得了，接过水问他“他不在家你平时吃饭洗澡怎么办？”
“爸爸让我去陈晨哥哥家吃饭，洗澡自己烧水”小孩低着头说
“奶奶，就让他跟着我们吧”张哲宇嘟哝说
“那也得等他爸爸醒了，他愿意跟着我们他爸爸不一定愿意啊。”
三人又出门在街上转了转，看到卖糖葫芦的，奶奶给他们一人买了一串糖葫芦，他俩蹲在地上一边吃糖葫芦一边看蚂蚁，笑得咯咯咯的。奶奶就跟附近正在聊天的大妈唠了起来，街坊邻居几乎都认识这孩子,问是他的什么亲戚,得知不是亲戚以后街坊们跟讲故事似的说起他们家里的事“他妈妈脑子有问题，在他很小的时候跑出去就没回来了,他爸爸前些年杀猪本来收入还可以，后来成天赌博喝酒，还经常拿孩子出气，要是几天没见着孩子出来，那就是挨了打的，家里本来还有个爷爷护着孩子，去年要债的上门搬他家东西，推了他一把一跤摔进了医院，没过几天就死了，走过他家门口总能听到孩子哭。”
“怎么都不管呢？”
“一是他教育自己家孩子我们怎么管的着呢，再一个谁敢呢！上次有个女的看孩子可怜多嘴说了他几句他拿起杀猪刀就要砍她，得亏他喝大了那女的也跑得快没追上，当时周围看热闹的都吓坏了。谁还敢拦他，有这么个爸爸上辈子准是欠他的，你也别太多管闲事省得好心没好报。”
回去的时候他爸爸已经醒了，正准备锁门出去，奶奶上前说明情况，表示孩子愿意的话以后可以在他们家吃住，跟想象的不一样，孩子爸爸并没有什么反应只问家里有没有座机，留个号码，低头跟躲在奶奶身后的浩子嘱咐了什么就走了，托付这个懂事又漂亮的孩子就像是托付了一只狗一样。
“你爸爸说什么了？”回去的路上张哲宇问
“不能到处跑，打电话过去的时候得在，不然就要挨打”
“他老打你吗？”
“也没有，就是输了钱会不高兴”
后来回去的路上张哲宇也没有说话，他想如果自己的爸爸在身边生气的时候会不会也一样打他，又马上否定了，他的爸爸是全天下最好的爸爸。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