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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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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纳的狗死了，赤腕非常伤心。
艾米因为贫民街各种事情，自己无法经常去陪他，赤腕多数时候都是在马戏团，和马纳和那条会杂耍的小狗亚连一起。在他孤独的生活中那条小狗陪伴了他很多。
艾米也很喜欢那条小狗，突然起来的噩耗也让她有些不知所措，但并没有表现得赤腕那么伤心罢了。
但比起她们两个，马纳看似是看得最开的那个，表面上还是那副笑眯眯的样子，真像是个一直欢笑的小狗。
“你想哭就哭吧，别逞强。”艾米直觉他大概没有表现那么平静，忍不住拍拍他的肩膀。
“没事。”马纳摇摇头，露出浅浅的微笑，但眼神中有些失神，“不能够悲伤，悲伤的话千年伯爵会到来。”
艾米疑惑，这是什么意思？
马纳有时候确实神神叨叨了，现在又说些让人听不懂的话，艾米确信他可能有些伤心过度了，只是表面还是保持微笑而已。
她不擅长安慰别人，所以也只能就此作罢。
他们给小狗亚连做了个墓，这一幕让她有些熟悉。艾米不禁想到自己最近接触到的恶魔的事情，全都是以死亡的悲剧开始的。可见生死别离真是无处不在。
此时才后知后觉地想起，“千年伯爵”不就是黑之教团的敌人吗？马纳是怎么知道这样的存在的？
她忍不住看了一旁的马纳一眼，看到这个穿着小丑服，脸上画着滑稽妆容，眼中却没有半点笑意，正呆呆盯着小狗亚连的坟墓的中年男人，她立刻打消了这个念头。
那个突然出现的来自教团的神秘红发男人给了艾米不小的压力，她老是觉得对方在不知道哪里监视着她，让她都有些神经质呢。而且那个男人还警告自己不要再接近赤腕和马纳，她也难免有些怀疑。
她给自己自我安慰道，她告诉自己，且不说赤腕还只是个孩子，马纳这样一个一个普通和善的流浪艺又怎么可能和这些教团和千年伯爵有关呢，说不定只是有什么牵扯而已。
但如果仅仅是那样的话，那个红发男人又为什么让她远离两人呢？
想不通。
艾米看似肆意不羁，实则是个心思很重的人，长期艰难的贫民街生活也养成了她内在深沉的性格，她外表不羁爽朗，实则把一切都压在心底，不被外人所知。
此时也一样，她没有把自己最近经历过的危险与迷惑在两人面前展现一分一毫。
各种思绪被完美地压在心底，说起报仇的事情，赤腕抹了抹眼角的泪水，露出带着恶狠狠的愤怒眼神，“肯定是科西莫干的，那家伙向来很妒忌马纳。”
“哈？那家伙还不长记性？”
艾米那时候把科西莫狠揍套麻袋狠揍了一顿，直接把他的右臂打断了，导致他无法上台演出，那上台的任务自然而然就落到了马纳身上。
马纳精彩的演出瞬间就喝科西莫的演出拉开了差距，科西莫没有看到痛揍自己的人的长相，只能把怒火迁怒到马纳身上。于是才会对他的小狗下手，以为失去了搭档马纳就无计可施了。
“呵呵，看来那时候下手还是太轻了，接下来我会让他百倍偿还。”艾米露出了冷笑，贫民街的混混作风就是睚皉必报。
她和赤腕都是两个恶劣的小鬼，此时正暗戳戳地想着怎么报复。对赤腕来说，自己被科西莫打骂也就算了，但自己的朋友被伤害是断然无法忍耐的，即使那只是一条小狗。
他们义愤填膺，身为主人的马纳阻止了他们，“算了吧，本来已经是年纪很大的狗了，它大概也不会想要你们这样为它复仇。”
“你难道就不想为亚连报仇吗？！”赤腕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艾米也是有点无奈，“喂喂，不要这么圣母好吗，你又不是玛丽亚。”
“对方先动的手，那被怎么报复也是在情理之中的。对别人出手就要有被报复的觉悟。”
“你要是担心事情败露会被马戏团扣留薪水，纳只要不被发现就没问题了吧。放心，这方面我是专业的。”
“你要我狗命，我要你狗命，这很合理。是吧？赤腕。”艾米看了一眼一旁的少年，对方很有默契地点点头，“是啊。”
两个坏小孩贼兮兮地对视一眼，估计已经在策划着报复计划了。
马纳苦笑一声，“请不要这样，不过还是谢谢你们。”
“谢谢你们，惦记着亚连的事情。”
两人还想说什么，但看到马纳的眼神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那是一个压抑着万千痛苦的温柔眼神。
艾米不明白，为什么马纳如此拒绝着释放恨意和悲伤。
因为马纳这样说了，两人也稚嫩就此作罢。他们看着面前这小小的墓碑，上面是小狗生前最喜欢的那颗星星彩球。赤腕这孩子非常感性，此时又显露出悲哀的神色。
艾米看了他一眼，叹了口气，然后又看向面前的墓碑。
或许不能理解为什么要为一条小狗如此大动干戈，但事实上对于他们这种无依无靠的孤儿来说，从小就独自面对这个残酷怨毒的世界里，对人性不抱有太大希望，反而是动物不会背叛人类。
在他们看来，动物对人类的感情要比人类对人类的感情要真挚。
在马戏团因为左臂被人歧视打骂的日子里，只有这条小狗给了赤腕温暖，这听着是个悲哀又温暖的故事。所以赤腕会为小狗哭泣，艾米也完全能够理解。
只是她觉得有点羡慕，她看着露出悲哀神色的赤腕，突然说道。
“赤腕。”
“如果我死了，你也会为我这么哭泣吗？”
“哎？”栗发少年愣住了，他一时间不知道该对这话作何反应。
看到对方的反应，艾米装作不在意地笑笑，“我开玩笑的，别在意。”
“我走了，你好好照顾自己。”艾米拍拍他的肩膀，留下有些错愕的赤腕。
当赤腕意识到什么，想要开口的时候，艾米已经离开了。
艾米想，或许自己也是一样，渴望着这羁绊紧紧缠绕的感情。人都是孤独的，想要被谁在乎着，不管是人和人之间，还是人与动物之间，大概只有这样才能觉得自己是活着的吧。
——
虽说马纳说不需要报仇，但如果真的什么都不做，那就不是艾米了。
此时此刻，她正在在马戏团外面蹲点，想给那个对小狗亚连下手的混蛋小丑一个了结。
虽然有的人觉得为了一条小狗没必要这么大动干戈，但她即使这么一个睚皉必报的人，让她身边的人这么难过，就这样全身而退显然不可能。
她很后悔自己当时只是把那小子打断手脚，老实说要不是怕赤腕会背负着罪恶感，她当时肯定会把人打成残废。这也已经算好的，贫民街的小混混有哪个不是心狠手辣的。
但有的人就是不见棺材不落泪，看来自己难得善良一回还被当作驴肝肺了。
就在她蹲点等着仇人来临时，突然看到远处一个金黄色的巨大球体一闪而过。
那个巨大的球体有着圆鼓鼓的，看着很柔软的身体，正面有一个像是十字架的标志，背后还有一双金色的翅膀，和长长的尾巴，正停在树枝上。
艾米从没见过那种生物。
“这……”这是什么？
艾米疑惑，但还没等她惊呼出声，一个男人穿着风衣加红色教士服，戴着眼镜，仿佛神父气质的男人突然出现，他跃上枝丫，身法快到如同鸿影。
他猛然出手，双臂贯穿了那巨大的金色球体，将那物体撕碎。
“唔……”艾米下意识要惊叫出声，好在她过人的危机意识让她第一时间就捂住自己的嘴巴，免得自己发出声响引起对方的注意。
眼前这个男人散发着一种极其可怕的杀气，如同一种难以企及的强大生物，危机直觉让艾米本能不敢靠近。
金色球体生物虽然被他一招击中，撕碎了身体，但是很快就慢慢复原了。
艾米震惊地看着这一幕，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巴，不敢发出一丝声音。
看着自己击碎的金色球体生物在慢慢复原，穿着风衣和红色教士服的男人也不气恼，他看着自己的手，“能够自我修复吗？”
金色球体生物身体修复后迅速逃离，红色教士服男人跃下树枝，这样的声响惊动了正在排练的马戏团成员，刚好在院子的柯西莫大吃一惊。
“你是什么人？！”柯西莫惊叫。
然而下一秒他就被红衣教士掐住了脖颈。
“你们在做什么？！很快就要演出了！”马戏团的团长和一些团员也被外面的声响惊动，纷纷走出帐篷。
就在艾米正想着这个男人被发现后要如何收场的时候，下一秒，让艾米无比震撼，如同噩梦般无法忘怀的一幕发生了。
红色教士服的男人身体长出无数银白的羽毛，羽毛上散发着诡异又神圣的光芒。那就像是神明座下天使一般的羽毛，现在却诡异得像鬼魅，那是一种令人窒息的美感，美而纯粹得让人产生恐惧的程度。
他掐着柯西莫的脖颈，柯西莫双目长出了雪白的羽毛，紧接着，周围的团员，整个马戏团的人眼睛里都长出了神圣而诡异的羽毛。
那些人仿佛被瞬间夺去了灵魂一般，如提线木偶一般静止在那里，身体渐渐虚化。
艾米惊恐地看着眼前不可思议的画面，这样诡异未知而强大的力量实在是让人感到恐惧，她躲在蹲点的树后面，没有被红衣教士发现，压制着身体不断颤抖，瞳孔不断震动却又不敢眨眼。
她也发现自己的身体也长出了银白散发着光芒的羽芒，但似乎没有让她丧失神志。
扑通。扑通。
艾米心中狂跳。在看到这些羽毛的瞬间，她的心脏仿佛被拽紧，一种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恐惧和熟悉感涌现。
眼前这个红衣教士......不，这个怪物竟让她产生一种熟悉又恐惧的感觉。
又是这种感觉，这种熟悉的感觉。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自从那天在船上第一次握起生圣洁镰刀“死神之吻”，她的身体就发生了变化。
无论是第一次面对恶魔那仿佛与生俱来的战斗反应和经验，越来越强大的体质，还是那对于神秘事件越来越敏锐的直觉，这一切都让她疑惑不解。
她就想是被体内的圣洁引导着去了解什么事情一样，体内潜藏着一些不属于自己的记忆和直觉。
神的力量不是毫无代价的，她仿佛被圣洁操控的人偶。
“去惩罚吧。”红衣教士掐着柯西莫的脖颈，仿佛颂诗般道，声音平静却冰冷，他就像是一台毫无感情的机器一样下命令。
“去惩罚那个孩子。”
“去惩罚吧。”
“去惩罚那个红色左臂的孩子。”
是赤腕！他想伤害赤腕！
红衣教士的这句话让在颤抖的艾米瞬间回神，她紧盯着男人。
他似乎能够操控催眠那些被羽毛附着的人的神志，那些被羽毛附着的人仿佛被他掌控的木偶，温顺地看向他。随即，红衣教士解除了力量，那些人眼中的羽毛消失，他们恢复到原本的工作，对红衣教士的存在视而不见，一切仿佛恢复如初。
等男人走后，艾米才从蹲点的树后面走出来，她快步往街道行走，她本想快步去找赤腕，刚走一步却发现自己的大腿一软，差点跪在雪地上。方才匪夷所思的一幕着实是把她吓得不轻。
最近真的发生了很多让她匪夷所思的事情，自己刚刚觉醒了新的力量，然后就是那个红发来自教团的神秘男人，然后就是这个穿着红色教士服的怪物。
人的恐惧来源于未知，她此时显然是无比害怕的，但她还是强忍着软掉的双腿，强行站起来，她要找到赤腕。
她很清醒赤腕和马纳今天不在，他们还在广场发传单，所以没有面对这个红衣怪物。
不能让赤腕回马戏团，要带他走。
她现在只有一个想法，就是立刻找到赤腕，确定他的安全。既然知道那个怪物的目标是赤腕，那就绝对不能让赤腕回马戏团。
那个怪物，还有那些奇怪的羽毛不知道对那些团员做了什么，回去太危险了。
那个神秘红衣发男也好，教士怪物也罢，以她现在的实力肯定是对抗不了，最可行的方法就是带赤腕离开这个城市，远离那些对他们图谋不轨的家伙。
艾米快步跑向广场，原本软着的腿逐渐恢复，她急切地在广场寻找着马纳和赤腕的身影。
心里已经下定决定要带赤腕离开这座城市。
虽然和马纳道别赤腕可能会伤心，但这也没办法，至于要什么理由她还没想好，但她相信赤腕会相信她的。
毕竟赤腕说过希望和她一起生活的。
艾米急切地寻找着，脑门上都是冷汗。她不断安慰自己，没事的，这段时间帮□□工作的酬劳也够他们生活一段时间了，现在只要尽快逃出去就好了。
逃离那些诡异的事情，逃离这座让他们痛苦的城市，去一个不会有人伤害他们的地方，过上普通人的日子。
艾米幻想着这些美好地未来，仿佛这样就能缓解方才看到的恐惧。
那时候，她还是天真地希望着能和那个孩子一起过上平静、平凡的生活，殊不知命运的旋涡早就把她吞噬。
最终她在广场上看到了熟悉的身影，那是一个小丑打扮的男人和栗发少年的身影，正是赤腕和马纳。
艾米惊喜不已，正准备喊出声，“赤......”
然而就在此时，她眼前一阵模糊，神志开始涣散。
她想稳住身形，但做不到，她恍恍惚惚地踉跄了一步，身体前所未有地虚弱，仿佛被瞬间抽掉了生命力一样。
在丧失意识的瞬间，艾米突然想起那个叼着烟的假面红发男对她说的话。
——“你的用法是错误的，圣洁能让你变强，但作为增强你的体质的代价，治愈你的伤口，会削短你的寿命的。”
这段时间，她都拿圣洁武器“死神之吻”来治疗自己，现在看来是报应了了。
紧接着，她眼前一黑，意识消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