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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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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连、马纳和艾米三人正为了马纳的愿望边旅行边演出，他们每去一个城市都会带着马纳拜访当地的医院、医馆，看看能不能治疗马纳的失忆，某种意义上也算是遍访名医了，可马纳的记忆依旧是无法恢复。
“哎，这可怎么办呢？”艾米叹气。
艾米和亚连正坐在诊所的长椅上，等待治疗的结束，但按照一贯的经验来看，恢复马纳记忆的可能性不大。
失忆这种东西说不准的，有的人第二天就恢复了，有的人一辈子都恢复不好。
“亚连，你说，我们会一直这样子流浪下去吗？”艾米托着腮看着诊所天花板的灯罩，喃喃道。
“你讨厌旅行吗？艾米。”坐在一旁的亚连问她。
艾米摇摇头，“不，我无所谓，我只要能和你们一起，一辈子旅行也无所谓。”
“但是啊，要有目的才叫旅行，没有目的就叫流浪。”艾米说道，“但是这真的是马纳的愿望吗？失去家人当然想立刻找到他，这种漫无目的的，不安的旅行真的是马纳想要的吗？”
“都是我......”说到这里，亚连想到什么，有些自责，毕竟马纳是因为他才失忆的。
“哎，不要自责啊，我说这些不是为了责备你。”
艾米叹了口气，沃克，walker，这简直就像是马纳的命运一样。
“不如......我们三个找个地方定居吧。失去家人也没关系，我们三个成为家人就好了，不是吗？”艾米犹豫了一下，最终说道。
“可是，马纳大概不会放弃寻找弟弟吧。他即使是忘记了弟弟也无法停止前进。”
“是啊。”
艾米闭上眼睛，慢慢倾身，整个人倒在亚连身上，枕在他的大腿上。像是很疲惫的样子。
亚连摸摸她的头发，柔声问道：“怎么了？艾米？”
虽然平时总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实际上亚连能看出来，她总是心事重重的，像是总是烦恼着什么。
“我很担心。”艾米慢慢睁开眼睛，“我很担心继续走下去会发生什么。”
在她看来，这场旅途就像是被封锁在层层迷雾一样，越是前进艾米就越是恐惧，仿佛前方有什么不可预见的悲哀。虽然现在还很幸福，但她还是忍不住害怕，害怕一切破灭。
她看到的东西、知道的东西，和马纳和亚连都不一样，她们正被不得了的家伙盯着。这一点让艾米一直都很不安。
“在某个地方定居也不错啊。”像是看穿她心底焦虑，亚连轻轻摸着她的头发，安慰她的情绪，语气轻快地说道：“如果有朝一日，我们三个能够成为家人就好了。”
“可以的话，我们可以一直在一起就好了。”亚连露出了由衷的笑容。
看着这个笑容，艾米那颗紧绷的心稍微放松一些了。她无奈地笑笑，她枕在对方大腿上身体缩了缩，也就只有这时候她才会显示出脆弱的一面，她忍不住握着少年的手，像是孤独的人握着救命稻草。
“笨蛋，我们当然会一直在一起。”
——
因为去往下一个地点的路费还没攒够，所以三人这段时间现在这座城市逗留。
清晨，艾米伸了个懒腰，洗漱完之后离开了旅馆。此时亚连和马纳还在休息，他们昨天演出到很晚，非常辛苦，所以艾米离开时尽量轻声，不想吵醒他们。
她没有什么表演杂技的天赋，但又不想拖后腿，所以都是趁早找些短工，贴补旅费。
离开旅馆时，天才更刚刚亮起来，时间还很早，艾米从一位报童那里买来一份报纸，轻车熟路地翻开招聘版面，仔细阅读。
她边读边走，清晨城市的雾气很重，她走着走着不小心撞到了一个同龄的女孩子。
“你要买花吗？......啊。”
那是个和艾米年纪相仿的小姑娘，艾米扶着她歪倒的身形，说了句“抱歉”。
小姑娘看着眼前这个戴着贝雷帽，虽然穿着朴素，但帽檐下的脸清秀精致的少年，不禁羞红了脸，“那、那个，你要买花吗？”
艾米松开她，耸耸肩，“你看我是有钱卖花的人吗？”
小姑娘被堵得哑口无言。
就在艾米准备走的时候，远远看到有几个凶神恶煞的男人走来，他狠狠地将女孩推倒了在地上，女孩手里的花洒了一地。
“喂，丫头，谁允许你在这里卖花的？”
这熟悉的台词，这熟悉的气质，艾米一看就知道是前同行。面对这几个凶神恶煞的恶棍，艾米不仅不害怕，甚至有一些怀恋。
想当年她也是贫民街一霸。
“哈？”艾米双手插兜，露出了一个比眼前恶棍更加恶棍的表情，“宰了你们哦混蛋。”
“哪里来的野小子。”那些男人低头看了她一眼，眼神中带着不屑。
紧接着，他们就被艾米狠狠揍了一顿。
艾米踩在他们身上，手中把玩着小刀，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先说明，我不是多管闲事，只是你们碍着我的眼了。”
她眼神一冷，“赶紧消失。”
艾米以前也是一个混混，但她的原则是不欺凌弱小，对于这种靠欺凌弱小生存的事情没有兴趣，也不想看到。
“那个……谢谢你！”女孩有些紧张地看着她。
“走了。”艾米正了正帽檐，没有回应她，简直酷的不行。
“等等！”女孩羞红了侧脸，“要不要和我一起卖花？”
她看着艾米手中的报纸，上面是招聘页面。她有些紧张地看着艾米，“作为久了我的报答，你可以从我妈妈的店里拿花，卖到的钱算你自己的。”
虽然她也想更直接地感谢，但她担心眼前这个戴着贝雷帽的少年大概不会这么轻易。
这倒是想多了，以艾米这就连恶魔的钱财都敢搜刮的性格，别人拿钱感谢她她是不会拒绝的。
艾米捏着下巴，寻思着这是一笔绝不会亏本的买卖，“卖花这种工作要可爱的姑娘去做才行。”
但不干白不干，没有拒绝的理由。
于是艾米就答应了。
——
太阳渐渐升起，街道上的人越来越多了。艾米和方才被她所救的女孩一起卖花，那个女孩说她叫安娜，在卖花的同时两人边走边聊，安娜带她把眼前的城市逛了一圈。
工作的时候，遇到了在和当地的孩子踢球的亚连。亚连把杂耍练习的道具让在一边，正和一些同年龄的男孩子一起踢一颗手工制作的足球，大概是附近路过的，脸上带着汗水，露出不自觉的笑容。
原本在马戏团总是一副闷闷不乐的亚连，现在也能露出灿烂可爱的笑容了。
“我可没有在偷懒哦！”看到艾米出现，亚连有些紧张，杂技练习的时候不小心玩起来了。
刚才练习的时候这几个男孩子就聚集过来，很兴奋地看自己练习，然后自己就被邀请一起玩了，接着顺势就玩了起来。
“嗯？你想玩就玩啊，有什么不好意思的。”艾米眨眨眼睛，像是不理解亚连为什么这么紧张。
亚连以前生活的马戏团经常欺压他，这也让他养成了把自己逼得很紧的习惯，事实上小孩子爱玩是天性，完全是能够理解的事情。
艾米也很喜欢看到亚连这样，真的很少见他表现得这么放松这么开心。
“马纳呢？”
“他去买食材了。”
艾米点点头，表示她了解了。然后她看向那几个一同踢球的孩子，微微眯起眼睛，“你们几个家伙，敢欺负亚连就揍你们哦。”
“艾米……”亚连有些无奈。
那几个一起踢球的孩子倒没有很在意，笑道：“哈哈，亚连，这是你哥哥吗？看上去好酷哦。”
“不是，是姐姐……”亚连叹了口气。
“哎？？！！”所有人都十分惊讶。
眼前这个看着就酷酷拽拽的少年居然是女孩子吗？！
——
“你是女孩子怎么不告诉我？”
安娜有些失落，觉得自己失恋了。这么又酷又飒的少年居然是女孩子什么的。
“你也没问啊。”艾米耸耸肩。
安娜把艾米带回家，她家是家花店，和她的母亲说清楚情况后，她给艾米换上了自己的裙子。
“好漂亮！你要是早这么穿，花也不至于卖不出去了！”看着如同洋娃娃一样的艾米，安娜眼睛都亮了起来。
“女装太麻烦了，不方便行动。”艾米看着自己身上水蓝色的小洋裙，有些不习惯。
她就不懂了，为什么每个人都这么想看她穿女孩子的衣服？马纳也是，经常给她做一些特别可爱的演出服。
她叹了口气，原本还想戴上她那顶黑色的贝雷帽，但被安娜拿走，贝雷帽也换成了一定带着鲜花的草帽，然后就被安娜拉去卖花了。
艾米本还想抱怨两句，但她发现打扮过后，卖花的成功率会高出很多。
哎，这个世界上的人都是萝莉控吗？
夜幕降临，结束了一天的营业，艾米回到旅馆，今天的收益意外地还不少。
“你回来啦。”
“嗯。”
看到这身打扮的艾米，亚连愣在了原地，很是惊讶。
“啊，这个啊，是那个小姑娘送我的。”艾米边说边摘下草帽，把自己的贝雷帽重新戴上。
人家把自己不要的旧衣服送给她了，说女孩子就应该多打扮一下。
老实说自己还挺过意不去的，让人家带自己卖花，还白拿人家的衣服。
注意到亚连的反应，“嗯？很奇怪？”
亚连这才回过神来，他的脸浮现出红晕，低下头脸颊，“很，很好看……”
“头发也是……很漂亮。”
“啊......”艾米摸摸自己变得有些长的黑发，最近没有空剪头发，艾米原本假小子一样的黑色短发已经变长了，现在还系了一个红色的蝴蝶结，看这出比之前还要女孩子气。
“很可爱哦。”马纳端着做好的浓汤走出厨房，温柔地笑着说道，“头发保持就保持这样吧。是吧？亚连。”
“嗯？啊、对。”亚连有些慌乱地回答。
留长发很麻烦，艾米很不喜欢，但既然家人喜欢的话也没办法。
艾米无奈地叹了口气，眼中不自觉地带着无可奈何的温柔，她没注意到现在的自己在贫民街混迹的自己温柔很多。
“你们喜欢的话，我就留着吧。”
——
在这个城市也逗留了数月，旅费也赚足够了，也差不多该离开了。
“哎，这么快就要走了吗？”安娜很是失落，她在这短短的数月里和艾米成为了朋友，她很喜欢这个又酷又飒的女孩子。
“嗯，毕竟我们是流浪艺人。”艾米笑了一下。
“那样的话等庆典结束后再走怎么样。”
“庆典？”
“嗯。”安娜解释道：“我们这座城市成产鲜花，被誉为鲜花之城，尤其盛产黄水仙，所以每年都会举办一次黄水仙节。今年的黄水仙节就在三天后，你和你的家人一起来参加怎么样？”
这么一说艾米倒是产生了兴趣，回去之后和两人说了，两人都很感兴趣。
这里两天也是按部就班地训练和打工，水仙节就在明天，她多少有些期待。
倒不是她有多么喜欢花，只是这是她很想要和重要的人一起度过节日。这种感觉是很难形容的，自己一直都是一个人，或许是第一次和家人，艾米心底总是非常期待。
然而就在黄水仙节的前一天，艾米和亚连去医院复查，只是普通的检查，本来也没有抱太多期待，但那个医生突然对马纳说：“有一种新的药，或许可以失忆，但没有经过实验。你要试一下吗？”
艾米皱皱眉头，这一看就是把马纳当小白鼠了吧。
“你这也太不靠谱了吧？再忽悠病人，小心我揍你。”艾米瞪了那医生一眼。
那医生咽了咽口水，他确实打着拿患者试验新药，但面上还是嘴硬，“我可没有骗你，失忆是很难治疗的，可能一辈子都治不好，不试试怎么知道。”
艾米有些生气了，她从小一个人生活自然要精明些，这医生打的是什么算盘她一眼就看出来了，在贫民街有很多人为了前去当医院的实验人员，这是很危险的。
她也不跟那人废话，这种家伙不给点教训不长记性，抬手拽着他的领子就要揍他。
然而却听到马纳说，“我想试试。”
“马纳？”艾米震惊地看着他。
“我想要记起那个人的事情。”马纳很是坚定地说道。
艾米瞬间无名火起，一向待人平和得有些冷淡的她不自觉拔高了音量，“可能会损害身体！这样也无所谓吗？！”
马纳没有说话，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艾米张了张嘴，但又说不出口，看着这样的马纳她总是很恼火。
她很清楚自己是在无理取闹，也清楚这件事只能由马纳自己来选择。然而她已经把马纳当做是自己的家人，正因为对他具有情感，所以她现在才会发火。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马纳只要是为了想起自己弟弟的事情，就什么都做得出来。
为了那虚无缥缈的记忆，这样折腾自己，作为他身边的人实在是看不下去的。
艾米一口气憋在心口，她强忍着怒火，最终抛下一句话，“呵，你要折腾就自己折腾吧。”说罢就转身离开。
“艾米！”亚连连忙追出去。
这是艾米第一次和马纳吵架，她这个人还是比较尊敬马纳的，然而她不像亚连一样对马纳具有愧疚之情，能够无条件支持任何安排。
马纳这个人不像亚连，他本身伴随着迷雾重重的谜团，艾米虽尊敬他，但其实没打算和他有太深交情，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随着对一个人的感情越来越深，她也难免关心起马纳的事情。
本来以为自己只是为了守护亚连才跟着马纳，但看着自己那愤怒的样子，她似乎已经逐渐把马纳当做家人。
使用新药的并没有得到好结果，马纳的失忆当然没有只好，除此以外还大病了一场。
艾米和亚连在床边照顾他，从而错过了黄水仙节，听着外面烟花的声音，艾米叹了口气。
“哎，所以我就说不要折腾了嘛。”
她并不是觉得惋惜，她固然可以溜出去参加黄水仙节，但那毫无意义，没有家人在身边的节日是毫无意义的。
面容端正的中年男人正躺在床上熟睡，艾米看着马纳那带着些许皱纹的脸沉默了许久。
马纳，你到底是什么人？
这时亚连正好端着水盆进来，要给马纳擦脸，艾米说道：“你帮我看一会，我去煮汤。”
“好。”
过了一会，艾米都没有进来，亚连走出卧室，就看到艾米正趴在餐桌上，桌面上是煮好的浓汤，这是比较适合病人的食物，浓汤散发着惹人食欲的香气，和艾米现在恹恹的表情截然相反。
亚连也没有问她为什么心情很不好，他们不需要过多交流也能清楚对方的想法。
“艾米。”亚连伸出手摸摸艾米趴在桌面上的脑袋，“我想，马纳也并不是不把我们当做家人，只是太想记起弟弟了。”
“所以不要生气了。”
“你倒是会替他说话。”
亚连仿佛能看到自己的心思一样，轻易就道破了。
艾米生气是因为马纳不珍惜自己的身体这件事，除此以外多少也有点吃醋。对于马纳来说，果然还是更在意自己那在虚无自己里的弟弟。
明明有亚连在他身边，明明......自己也希望成为他的家人，却还是要做着无尽的旅途。
就算他们想要成为马纳的家人，但马纳不想要成为他们的家人的话，那一切都没有意义。
执迷于过去也没有用吧，比起那些不知道何时才能想起来的记忆，珍惜身边的人才是更重要的。艾米很想这么说，但又觉得说不出口，只能看着马纳为了那些记忆不断伤害自己。
她有些闷闷地道：“难得水仙花开得这么灿烂，马纳也看不到，等他醒来说不定花都谢了。”
亚连看她心情这么差，就说道：“我给你变个魔术怎么样？”
“魔术？这是你学到的新表演吗？”艾米总算是从桌面上抬起头。
“算是吧。”
亚连做了一个简单的魔术表演，一束黄水仙出现在你面前，“给你。”
“这是......？”艾米愣住了。
“你好像一直都很期待的样子，所以就准备了。”亚连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脸颊，“抱歉，没能陪你一起去节日。”
艾米愣了一下，原本郁闷的心情逐渐明媚起来，心跳得有点快。她干咳一声，接过花束，苦笑道：“没关系啦，你用不着这么哄我，我又不是小孩子了。我还比你大两岁呢。”
“不过谢谢你。”
他们互相看着对方，忽然相视一笑。
艾米伸手勾着他的手指，晃了晃，总算是露出欣喜些的笑容，“好吧，我不生气了。”
“我们三个会一直在一起的吧？”
“会的。”
艾米垂下眼，眼神流露出不自觉的温柔，“那好吧，那就原谅他好了。”
毕竟他们还有很长的时间，只要在一起互相扶持生活的话，总有一天一定能走出迷雾，走向幸福。
那时候的她是这么想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