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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四月七,神明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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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京都到清河需两日路程,也许是因为有人暗中护着,一路上也算平顺。
到了清河,暗卫便各自散开了。
裴言将暗哨交给元溪,简单交代了几句,便也隐去了踪迹。
多日未归,村头的桃花已尽数开放。
桃林里秦二牛正背着竹筐,将刚刚掉落的花瓣拾起来放进框子里。
远远瞧着二人入村,秦二牛眼中的惊讶变成惊喜:“这是阿元回来了。”
元溪温尔一笑,“二牛哥又在捡桃花呢。”
秦二牛嘿嘿两声,不好意思摸了摸脑袋:“我趁着桃花开的好就多捡一些,也多酿几坛点桃花酿。”
看了眼元溪身后的女孩,又问道:“这位姑娘是?”
“这是绿橙,也候府里的丫鬟,随我一道回来看看。”
“那是十分欢迎的。”秦二牛笑着说:“前几日你阿兄还在念叨你,若他知道你回来了定然十分开心。”
说到元晔,元溪更是归心似箭:“那我先回家看我阿兄,等晚一点儿的时候我再去看看嫂子。”
“那好,正好把我刚酿的桃花酿给你兄长带回去几坛。”
“好嘞。”元溪应和着,步子已往家里走去。
……
转过三个路口,破旧整洁的小院映入眼帘,同时疏疏朗朗的读书声也传入耳际。
院子里三四个孩子并排而坐,对面的元晔手执一本书籍,浅笑着看了过来。
看见推门而入的元溪,元晔脸上的笑容一顿,手上的书“啪”的掉在地上。
几日的害怕和委屈在看到元晔的那刻倾泻而出,元溪两步跨过去,一下扑在元晔怀里。
她一向沉稳,这举动让元晔一慌,心疼的摸上她的脑袋,焦急询问:“怎么了,可是有人欺负你了?”
他的声音让元溪心头一热,这才抬起头,眼泪汪汪的看着他摇头笑:“没有人欺负我,就是好久不见阿兄了,心里委屈。”
元晔拭去她脸上的泪水,“傻瓜。”
元溪将书捡起,拍了拍递给元晔:“小时候,阿兄也是这般教我读书的。”说着起身接过绿橙手里的包袱,看向孩子们:“阿元姐姐这儿有好吃的点心,你们想不想吃?”
“想。”孩子说着已一拥而上将元溪团团围了起来。
看着他们天真浪漫的样子,元溪脸上的忧色才渐渐消散。
……
下午,元溪约了秦素晓。
安排好绿橙后,元溪才往约定好的地方去,而秦素晓已坐在树下等了多时。
秦素晓特意换上了刚刚做好的新衣,梳了好看的发髻,抹了胭脂,好像一只比美的花孔雀。
确实如此,对她而言,压元溪一头是她一直以来的执念。
看见元溪不紧不慢的过来,秦素晓怒从中来:“元溪,你主动约我却来的比我还晚,你又耍我是不是?”
元溪抬头看了看夕阳,解释道:“秦姐姐,我们约的便是这个时辰,是姐姐来的太早了。”
秦素晓轻蔑的瞥她一眼:“不过是进了趟侯府,还真当自己变成凤凰了,说吧找我什么事?”
她的冷嘲热讽,元溪不为所动,只是将手里的包裹递给她,笑着说:“阿兄信里说秦姐姐对阿兄颇为照顾,这是京都时兴的料子,我特意买了匹送给姐姐。”
秦素晓垂眸一看,瞬间被料子上的花纹吸引,情不自禁的问道:“这是流波锦?”
元溪点头。
“这可是贵人都不一定能买得到的流波锦啊,你是如何得到的?”
“机缘巧合得了这一匹,拿到这锦我便觉得与姐姐甚配,不知道秦姐姐是否喜欢?”
“喜欢喜欢!”秦素晓也不再伪装,一把夺过去,嘿嘿一笑:“去一趟候府脑子倒是开窍了不少,你说你若早这么懂事,我也不至于找你麻烦不是。”
“秦姐姐说的是。”元溪也跟着一笑。
秦素晓为人刻薄贪财,但心无城府,这样的人最好对付,也不亏她回来前特意找了李堇一趟,问他借了银子,买了这块锦来。
见秦素晓沉浸其中,元溪趁热打铁问道:“秦姐姐,我想问你件事。”
秦素晓看向她,一脸警惕:“什么事?”
“这几日村里可有陌生人来往?”
秦素晓摇摇头:“不曾有,怎么了你又犯了什么事?”
元溪轻笑,“我只是随口一问。”
秦素晓冷哼一声:“陌生人没见过,倒是住在村头的秦婆子整日神神叨叨的,净说些让人听不懂的话。”
“什么话?”元溪问。
“什么天有异象,神明落清河,还有什么二十年,四月七,乱七八糟的,你说我们清河这么穷,神明怎么可能落到清河来。”秦素晓抱怨着。
“二十年,四月七,神明落…”元溪低声重复了句,突然想到什么,一把抓住秦素晓问道:“今日是几月几日?”
“四月七日啊?”秦素晓答。
元溪心头一震,也顾不得秦素晓的发问,提步往家里奔去。
.....
刚到门口,便听到哐哐铛铛的声音从屋子里传出来。院子里走时刚摊好药材散落一地。
元溪几步奔过去,豪不犹如的破门而入。
随着她推门,元晔转过头来,大喊一声:“阿元危险。”
还来不及反应,不知从哪里窜出来的秦正已朝元溪扑来。
元溪惊慌一躲,后退中绊上门槛,直直的栽倒在地上。
秦正扑了个空,也朝着元溪栽去。
躲闪已是来不及,元溪只能眼看着秦正朝自己扑来。
只听到“哐当”一声,秦正已昏死在她的左侧。
而上方,绿橙拿着一根木桩,惊魂未定的杵在那儿。
待元溪站起身子,绿橙才一脸害怕的看过来,问:“姑娘,我是不是杀人了?”
元溪摸了摸秦正的颈脉,将木棍从绿橙手里拿过来:“没有,他只是昏过去了。你是为了保护我才结将他打晕了,你没有错。”
元溪看了眼满脸担忧的元晔,紧紧攥着的双手才渐渐松开。
“当初,你的那一刀让秦正再也无法婚娶,他听说你回来了,便喝酒壮胆过来找你闹,是不是吓到你了?”元晔问。
元溪摇摇头,推着元晔往屋里走,声音略显疲惫:“没有,阿兄不必担心。对了,我听说住在村头的秦婆子整日疯疯癫癫的,阿兄可听说了?”
元晔笑了笑:“听孩子们说起过,说什么天神要来清河做客,一会儿初七一会儿十六的,也就孩子们当了真,阿元也当真了?”
元溪摇摇头,“我又不是孩子。”说着,对着将元晔扶到床上:“天色渐晚,我瞧着像是有雨,今日阿兄便不要出门了吧。”
元晔眉头微蹙,略带关心的附上元溪的手,“阿元,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哪有。”元溪扯了扯被子,故意露出娇态:“我只是好些日子没和阿兄好好说说话了,便私心将阿兄困在屋里陪着阿元。”
元晔无奈的摇摇头,手指在他鼻子上一刮,一脸宠溺的笑:“你啊,都这么大了,怎么还跟小时候一样。”
他的笑,如一阵春风,将元溪心底的阴霾尽数吹散。
眼前的人还安安稳稳的坐在面前,屋外也是风平浪静,一个疯婆子的风言风语,况且裴言和暗卫也都藏在周围,她是不是过于紧张了。
......